第19章 双方兼职

“既然是骨干,那就多吃点。”

他没有拆穿。

但看着沈惑明明很累却还要强撑着的样子,时砚洲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这小骗子,撒谎的技术真是越来越烂了。

……

吃过早饭,沈惑背着包,急匆匆地出了门。

前脚刚走。

后脚,时砚洲就戴上口罩和鸭舌帽,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小骗子放着好好的周末不过,到底要去哪“加班”。

半小时后。

北城最大的商场门口。

烈日当头,柏油马路被烤得都在冒烟。

时砚洲站在阴凉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钻进了一个临时搭建的更衣棚。

再出来时。

沈惑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笨拙又厚重的棕色玩偶熊。

“来来来!新店开业大酬宾!扫码领气球啦!”

玩偶熊手里抓着一把花花绿绿的传单,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卖力地扭动着胖乎乎的身体。

遇到小朋友,还要蹲下来让人家摸摸头,或者被调皮的孩子拽一下尾巴。

三十几度的高温。

哪怕是站在树荫下都让人觉得燥热难耐,更别提裹在那层厚厚的不透气的绒毛里。

时砚洲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只熊因为热而在原地不停地换脚跳,看着它笨拙地给路人发传单,却一次次被冷漠地推开。

有时候传单掉在地上,它还得费劲地弯下腰,用那双并不灵活的熊掌一张张捡起来。

“笨死了。”

时砚洲压了压帽檐,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里却没有丝毫平时的嫌弃,反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心疼和恼火。

他想冲过去,把那个笨蛋从那身该死的皮套里拽出来,扛回家。

但他忍住了。

沈惑那么爱钱,又那么爱面子。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狼狈的“加班费”来源被发现了,估计能当场炸毛。

时砚洲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既然这小骗子这么想赚钱养家。

那他作为家属,总不能真就在家吃软饭。

……

二十分钟后。

城郊的一处建筑工地。

这里尘土飞扬,机器轰鸣,到处都是光着膀子干活的工人。

“招搬运工,日结,力气大的来!”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工头正站在一堆水泥袋前吆喝。

“我。”

一道冷冽的声音插了进来。

工头一愣,转头看去,顿时乐了。

只见一个高得离谱的年轻男人站在面前。

虽然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但看那身板,那气质,还有露在外面那截白净的手腕。

怎么看都像是哪家跑出来的贵公子。

“小伙子,别闹。”

工头摆摆手。

“我们这是搬水泥、扛家具的活儿!不是去健身房举铁!”

“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怕是一袋水泥都扛不动,别到时候把腰闪了还要讹我医药费。”

时砚洲没废话。

他径直走到旁边堆放的一摞水泥袋前。

一袋水泥一百斤。

通常工人都是两人抬,或者是用推车。

时砚洲单手抓住一袋水泥的边角,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在工头和周围一圈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一袋一百斤重的水泥,被他像拎小鸡仔一样,单手拎了起来,稳稳地扛在了肩上。

这还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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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弯腰,用另一只手拎起一袋,轻松夹在腋下。

两百斤。

面不改色,气不长喘。

时砚洲转过身,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工头,眼神淡漠。

“够了吗?”

“够够够!太够了!”

工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哪里是贵公子,这简直是个人形起重机啊!

“不需要身份证,干完活结现钱。”

时砚洲开出了条件。

“没问题,只要你能干,钱少不了你的。”

工头也是个爽快人,并好心提醒道:

“这活灰大,衣服弄脏了洗不掉。那边有旧工服,你要不嫌弃就套一件。”

时砚洲顺着工头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堆着沾满泥灰的迷彩工服。

想到沈惑那件只赚了25块钱还高兴半天的衬衫。

“给我一件。”

……

这一天。

对于这个工地的工友们来说,是魔幻的一天。

工地来了个临时工。

这人话极少,干活极猛。

穿着件脏兮兮的迷彩服,愣是穿出了战地模特的既视感。

别人扛两袋水泥走几步就喘,他扛着两百斤健步如飞,一趟接着一趟,中间连水都没怎么喝。

直到太阳落山。

时砚洲脱下工服,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虽然衣服保护住了,但他露在外面的手和脖颈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洗不掉的灰尘气息。

他接过工头递来的几张红票子和零钱。

手指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用力,还在微微颤抖。

“小伙子,明天还来不?”工头有些舍不得这个劳动力。

时砚洲数都没数,把钱揣进兜里。

“看情况。”

他压低帽檐,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

傍晚。

残阳如血。

沈惑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回到了出租屋。

发了一整天的传单,还穿着闷热的玩偶服,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浑身酸痛,嗓子冒烟。

“我回来了……”

沈惑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连鞋都懒得换,直接瘫倒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累死了……这钱真不是人赚的……”

他闭着眼哼哼唧唧。

下一秒。

一杯温水递到了嘴边。

“喝。”

时砚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沈惑也不客气,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这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他睁开眼,看着站在面前的时砚洲。

阿州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由于时砚洲回来的时间没比沈惑早多少,所有还没来得及洗澡。

衣服也还是那身衣服,身上有股淡淡的尘土味。

“你在家干嘛了?怎么身上脏兮兮的?”

沈惑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

“大扫除。”

时砚洲面不改色地扯谎,“顺便把床底下的陈年老灰清了清。”

“哦,怪不得。”

沈惑也没多想,翻了个身,也不嫌弃时砚洲。

像只树袋熊一样抱住了男人的腰,脸在他肚子上蹭了蹭。

“阿州,我今天好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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