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嘶——轻点!”

“主管那个死变态,非让我整理一堆报表,眼睛都快瞎了。”

他还在尽职尽责地圆着加班的谎。

时砚洲低头,看着怀里撒娇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宠溺。

“累了就别说话。”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疏地在沈惑的后颈和肩膀上按了按。

力道适中,正好缓解了沈惑一整天点头哈腰带来的酸痛。

“唔……舒服……”

沈惑舒服得直哼哼,像只被顺毛的猫。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

时砚洲突然停下了动作。

“伸手。”

“干嘛?”

沈惑迷迷糊糊地伸出一只手。

下一秒。

一团皱巴巴的纸币被塞进了他的手心。

触感粗糙,带着点汗湿的温度。

沈惑愣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只见手里躺着两张红色的百元大钞,还有几张十块、五块的零钱。

加起来大概有两百多块。

“这……”

沈惑瞬间清醒了,坐直了身体,瞪大眼睛看着时砚洲。

“这钱哪来的?”

“你不是在家大扫除吗?难道是我床底下长钱了?”

时砚洲在他身边坐下,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给出去的不是钱,而是一团废纸。

“出门倒垃圾,捡的。”

“捡的?”

沈惑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倒垃圾能捡两百多块钱?哪个傻子扔的?”

“爱信不信。”

时砚洲懒得解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性地转过头去。

“反正给你了就是你的,拿着买排骨吃。”

沈惑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那几张明显被人揉搓过很多次、甚至还沾着点水泥灰的钞票。

又转头,看向时砚洲握着水杯的手。

那双手,本来修长如玉,是沈惑最羡慕的一双手。

但此刻。

那原本干净整洁的指甲缝里,却残留着些许的黑灰色泥垢。

手背上,还有几道像是被硬物划伤的细小红痕。

虽然很浅,但在冷白的皮肤上却格外刺眼。

倒垃圾?

谁家倒垃圾能把指甲缝倒进水泥灰里?

谁家倒垃圾能把手划成这样?

沈惑不是傻子。

他看着那些伤痕,再看看手里这带着体温的钱。

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家伙,明明是个连方便面都嫌弃难吃的人。

居然为了这区区两百块钱,跑出去干这种粗活?

沈惑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眼眶更是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圈。

沈惑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眼眶里的那点酸意给憋了回去。

既然阿州不想承认自己去干了苦力,只想维持那点“捡钱”的体面。

那他就不拆穿。

“行吧,运气不错啊,倒个垃圾还能捡这么多。”

沈惑装作若无其事地把钱收好,揣进兜里拍了拍,然后指了指浴室:

“赶紧去洗个澡吧,你说你打扫个卫生,怎么弄得灰头土脸的,身上全是土味。”

时砚洲看了看自己身上,也没反驳,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沈惑叹了口气,起身去翻找红花油。

十分钟后。

浴室门打开。

一股湿润热气扑面而来。

时砚洲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上半身赤裸着走了出来。

还在滴水的发梢,宽阔紧实的肩膀,还有顺着腹肌纹理滑落的水珠……

这一幕美男出浴图,无论看多少次,都对沈惑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但他今天没心思发花痴。

“过来,坐下。”

“干什么?”时砚洲走过来,带着一身好闻的水汽。

“给你推拿一下。”

沈惑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坐下,倒了点刺鼻的红花油在掌心搓热,然后“啪”地一下按上了他的肩膀。

“嘶……”

药油接触皮肤的瞬间,时砚洲眉头微蹙。

“忍着点。”

沈惑跪坐在沙发上,一边用力按揉,一边碎碎念:

“你说你也是,打扫卫生就打扫卫生,那么拼命干嘛?那些死角我也没让你非要清理啊。”

“看看这肩膀硬的,跟石头似的,肯定是搬重物搬的吧?”

他把所有的劳累都归结于大扫除,给时砚洲留足了面子。

时砚洲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他低着头,看着沈惑因为用力而微微抿起的嘴唇,还有那双专注的眼睛。

肩膀上火辣辣的,心里却软塌塌的。

“嗯。”

时砚洲低声应道,“床底下的箱子太沉了。”

按完了肩膀,沈惑又拉过他的手。

指缝里的泥垢已经洗干净了,但手背上的几道细小划痕被热水一激,显得有些红肿。

沈惑没说话,只是用指腹蘸着一点点药油,轻轻涂在那几道红痕周围。

涂完药,沈惑刚想收回手,却反被时砚洲一把扣住手腕。

“怎么了?”

时砚洲没说话,把他按回沙发上坐好,大手自然地搭上了沈惑的小腿。

“嘶——轻点!”

沈惑条件反射地想缩腿。

今天穿着那身几十斤重的玩偶服蹦跶了一天,小腿肚子早就酸胀得不行,一碰就疼。

“别动。”

时砚洲握住他的脚踝,不让他乱动。

宽大的手掌隔着裤管,精准地按揉着紧绷的肌肉。

“你的腿一直都在抖。”

时砚洲手下的动作不轻不重,极其到位。

“坐办公室也能把腿坐肿?”

沈惑心虚地别开眼:“那、那是因为久坐!血液不循环懂不懂!”

时砚洲没拆穿他拙劣的谎言。

只是沉默地帮他把两条腿都按了一遍,直到紧绷的肌肉慢慢变得松软。

十几分钟后。

沈惑长舒一口气,感觉两条快要废掉的腿终于又是自己的了。

“活过来了!”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精神抖擞地拍了拍兜里的钱。

“走,今晚改善伙食。”

“去菜市场买肉,买大鱼。”

这是时砚洲第一次逛晚上的菜市场。

地上有积水,空气里混杂着生鲜和泥土的味道,并不好闻。

但他走在沈惑身后,看着沈惑在摊位间穿梭,为了几毛钱跟摊主大妈据理力争的样子,却觉得并不讨厌。

“老板!这土豆两块四?行行行,那给我搭两根葱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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