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黑暗中吞咽的声音太清晰了, 清晰到白危雪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他泄愤般地咬了口江烬的舌.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蒋英南没加料上。可很快,一股莫名升起的欲.火击碎了他的幻想。

江烬还在亲他, 混着花香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 比起酒吧里乌烟瘴气的香水味, 白危雪竟然觉得那股花香更好闻,好闻到想陷进去,填满身体的每个毛孔。

白危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柔软的舌.尖也开始不自觉地回应江烬。江烬察觉到异样, 贴着他的嘴唇笑着问:“这次怎么这么主动?”

白危雪压下尾音的颤栗,问:“你为什么没反应?”

江烬挑眉:“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

白危雪没好气道:“酒里有药。”

耳边是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越来越烫的身体, 即便深陷黑暗, 江烬的视力也不受影响,他盯着白危雪红扑扑的脸颊, 愉悦地说:“是吗,那我多喂你喝几口。”

眼看着江烬真的要将香槟一饮而尽,白危雪立刻伸手打翻了酒杯, 酒液淅淅沥沥地洒出来,白危雪听到了一阵起哄声。

在外人看来,这对很会玩,跳着跳着舞就啃上了, 还特别小气,亲都亲了,居然不给看。被他们感染, 舞池里不少人都低下头,去亲自己的舞伴,因为对方是陌生人, 啃得更激烈了。

香槟洒了,江烬遗憾地收回视线。他看着白危雪潮.红的脸,思索几秒,用外套遮住他的脸,揽着他去了厕所。

周围人见状,揶揄地吹了声口哨,目送这对饥.渴到要去厕所办事的人离场。

白危雪的脑袋被江烬的外套蒙着,外界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只能感觉到环境正由喧闹变得安静。一分钟后,他被江烬推到厕所的隔间里,然后掀开外套,凑上来吻住他。

湿润纠缠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此刻的白危雪大脑混沌不清,无意识地迎合,比梦里都主动激烈得多。江烬一手撑着门板,一手捏着他的脸颊接吻,盯着白危雪的目光越来越沉。

捏着脸颊的手缓缓抚摸着,触碰他湿润的唇瓣,弧度流畅的下颌,最终掐住脖子,指腹压在喉结上。

他缓慢地按揉碾压着,白危雪不停地吞咽,激.吻中分泌的唾.液都吞干净了,就开始渴求地缠住江烬的舌.尖,索取更多。

江烬本来是微微弯腰的姿势,接收到索求的信号后,他一边亲,一边慢慢地直起了腰。

白危雪深陷在亲吻中,丝毫没察觉到江烬的小动作,无意识地踮脚迎合。

他的身子被药物折磨得发软,一个不稳就跌到了江烬的怀里,直到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震动,他才倏然清醒几分,抬眼看江烬。

江烬果然在笑,他半抱着白危雪,戏谑地问:“怎么开始投怀送抱了?”

白危雪生气了,他一把推开江烬,冷冷道:“爱亲不亲,不亲我就去找别人。”

江烬脸上笑意淡了,他拉住白危雪的胳膊,将人锢到身前,语气危险地问:“你要找谁?”

“找你的朋友?还是给你下药的那个人?”

白危雪微扬着头,红着眼尾,不经思考地说:“随便谁,反正不是你。”

江烬笑了。

是那种不达眼底的笑,他低头打量着白危雪,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你喜欢这个。”

白危雪瞳孔一缩,察觉到了危险。刚要跑,就被人揽着腰按在墙上,更加猛烈地亲吻。

是完全混乱的、风格迥然的亲法。不仅角度和力道发生了变化,还改变了舌.头的长度温度软硬,营造出一种他正被不同人轮流亲着的错觉。

白危雪舌.根发痛,头皮发麻,一把推开江烬,哑声道:“够了!”

江烬停下来,观察着他:“这就不行了?”

“你太过分了。”

江烬笑了一声,没说话。

白危雪不让他亲,他就真的不亲了,退开半步,隔出一道安全距离。

没有激烈的吻,白危雪一下子变得空.虚起来,寡淡的欲.望燃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连他都控制不住,险些失态。

他开始渴望抚摸、渴望触碰、渴望江烬。

白危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脸上没什么表情,殊不知他差点就把“求c”写在脸上了。那双烧红的眼睛水润润地看着江烬,脸颊是红的,鼻尖是红的,整张脸都是绯色的。这种颜色出现在这张脸上,没人能拒绝,光是看一眼就想狠狠占有的程度,可偏偏江烬是个例外。

他无动于衷地站着,冷淡地看着白危雪眼神涣.散,身体发抖。比起直白的欲.望,他更享受白危雪此刻的表情——痛苦又渴望、犹豫又挣扎,在尊严和欲.望间摇摆。

要是他选择求自己帮忙,那可就太有意思了。等清醒过来,看到自己亲手打碎了引以为傲的自尊,会是什么反应?

他很期待。

视线模糊间,白危雪对上了江烬的目光。

江烬的眼神一直是冷冰冰的,即便说着再暧昧的话,做着再亲密的事,他投下的目光都不带一丝温度,是一种看玩物的眼神,跟给他下药的蒋英南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他的眼神却是热的。

不像是情.欲的热,倒像是一直觊觎着某种东西,快要到手的灼热。如果得到,那丝温度会骤然消失,变成没有边际的严寒,再也不会施舍任何温度。

白危雪沉闷地呼出一口气,他喝的酒不算多,只有浅浅一口,用手就行,以江烬的恶劣程度,不会让他自己解决,他也不可能当着江烬的面干这种事。思绪像生锈的螺丝一样缓慢转动着,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带了清心咒,于是把手伸到兜里掏符纸。

“哗啦——”

清心咒刚掏出来,就被江烬轻飘飘地抽走,冲进了马桶里。

白危雪:“……”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江烬,十分愤怒。可在江烬眼里,对方在非常委屈地盯着他,他差点就要心软了——

才怪。

白危雪越委屈,越无助,他就越兴奋,越愉快。

这张脸就该露出这种表情,摆出那副冰清玉洁的样子有什么用,只会让人更想弄脏。

江烬眸色暗了暗,仿佛要将人吞吃入腹。

白危雪抖着眼皮收回视线,汗水将他的眼睫毛黏成一簇簇的,他快要看不清东西了。潮.热折磨着他的理智,无数想法盘旋在他脑海中,诱惑着他,把他拖入欲.望的深渊。

但他没有动摇。

手指被他含在嘴里,咬出牙印,他疼得吸了口气,却没有停下,而是咬得更深更狠,直到见血。

血珠渗出来,滴落到地上。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但还不够。

犹豫几秒,他摊开手掌,准备在掌心里划一道口子。就在这时,他的手掌被握住了。

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江烬神情淡淡地问:“就那么固执?”

没等回答,他的欲.望就被对方掌控了。

*

龙果很伤心。

白危雪头也不回地跟着陌生男人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没留下。说好的兄弟们都是直男,怎么突然背叛了组织?而且那男人有什么好的,也就长了张惊艳四座的脸,也就比他还高那么几厘米,也就打扮的时髦潮流一点,也就看着很有钱,除此之外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白危雪都一见倾心,直接动摇了性取向?!

龙果不理解,龙果悲愤欲绝。

他是个钢铁直男,看那人的第一眼就感觉很不舒服,一点好感都没有,更别提喜欢了。没想到杀猪盘竟然杀到了他兄弟身上,真是让人难受。

没办法,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他祝兄弟幸福。

可是当他看见男人用外套裹住白危雪往厕所走的时候,还是急了。

他沉不住气,起身就要去找,该死的蒋英南却不会看脸色,硬是拉着他喝酒。花了好长时间甩掉狗皮膏药,龙果这才冲向厕所,拯救失足青年。

“白危雪,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答。

龙果慌了,他最近看了很多贩卖器/官、拐/卖人口、诱骗吸/毒的新闻,该不会他的好兄弟正躲在哪个隔间里干不法之事吧?都说酒吧里捡.尸的人很多,万一白危雪被灌醉扔里面了就坏了。

情急之下,龙果开始一个隔间一个隔间地开门。

酒吧的厕所卫生条件做得相当好,每个隔间都极其干净,光洁铮亮,没闻到一丝异味。龙果开着开着,遇到一个开不开的,就拍门询问:“里面有人吗?”

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龙果丧了会儿,继续打起精神推门。

还打扰了一对正在酣战的没锁门的gay。

龙果一脸惊恐地道歉,帮他们关好门后,脸色煞白地想吐。可是白危雪还没找到,他没看见白危雪从厕所里出来,这么久不应声,一定是出事了。

这么想着,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继续开门。

终于到了最后一间,他推推门,没推开。于是用手指叩了叩门,弱声问:“有人在里面吗?”

没人回应,只听到一声绵软急促的吸气声。

龙果放下手,心想坏了,白危雪去哪儿了?大活人凭空消失,龙果只能想到一种解决方法——报警。

掏出手机的那一刻,龙果突然想起,他忘记给白危雪打电话了。

真是关心则乱,龙果被自己蠢笑了,他摇摇头,拨通了白危雪的电话号码。

水果手机的默认铃声在一门之隔的隔间里响起,龙果狐疑地眯起眼,看向紧闭的隔间。

他砰砰敲门:“白危雪你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

忽然,他捕捉到一抹细微的声音,像是里面有人轻笑了声。

他拍门拍得更用力了,坏了,他兄弟不会被男人搞了吧。

在持之不懈的敲门下,只听“啪嗒”一声,门终于开了。

他的好兄弟一脸冷静地走出来,唇角红肿,眼尾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红:“托你的福,我在酒吧厕所出名了。”

龙果呆了呆,又往厕所里看了一眼。厕所里没有人,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非要说的话,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

他偷偷瞥了眼白危雪的走路姿势,看着还挺轻松的,也不像后面被搞了的样子。龙果呼出一口气,大步上前,哥俩好地揽住了白危雪的肩膀,轻松道:“你真吓死我了,那个男人呢?我还以为他把你搞了呢。”

他大大咧咧地说着,没察觉到白危雪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忽然,他觉得周围温度低了不少,他松开揽住白危雪的手,抱着胳膊搓了搓:“这酒吧真小气,暖气都不舍得开足……”

“你身体弱不抗冻,要不我把外套脱给你穿?”龙果不忘关心好兄弟。

“不用,快走吧。”

龙果:“你声音不对劲,是不是感冒了?!”

“再废话,我就告诉蒋英南你喜欢他。”

“我操,白危雪,你好狠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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