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夜训
凌晨，灯塔的睡眠时间。
沈逐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他的意识在黑暗中保持着一半清醒，一半警惕，这是多年废土生活留下的习惯，也是进入灯塔后必须维持的状态。凌躺在他身边，骨尾松松地缠着他的小腿，呼吸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沈逐知道凌也没睡，他能感觉到凌的肌肉保持着轻微的紧绷，骨尾每隔几分钟就会无意识地收紧一下，像在确认他的存在。这种状态从他们进入灯塔后就一直持续，像两只被关进笼子的野兽，即使闭上眼，耳朵也竖着，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突袭来了！
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开。是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墙壁、甚至地板里嵌着的扬声器同时爆发，音量大到足以让心脏骤停。
紧接着是机械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广播女声：
【全区域应急演练启动。模拟情景：实验体突破收容。请所有人员保持镇静，遵循应急预案。重复，全区域应急演练启动——】
话音未落，背景音里突然混入了新的声音。
凄厉的、绝望的、带着撕裂感的惨叫，混合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液体喷溅的黏腻声。然后是警报器的尖啸，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金属被撕开的刺耳噪音，还有……某种非人的介于咆哮和哀嚎之间的声音。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地狱交响乐。
沈逐瞬间从床上弹起，手已经摸向枕下的匕首。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身体压低，眼睛在黑暗中快速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凌的动作比他更快。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第一秒，凌就从床上弹了起来，身体在半空中翻转，落地时已经呈半蹲的防御姿态。骨尾完全展开，尾尖的骨刺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微光，
他灰白色的虹膜几乎消失，只剩下中央针尖大小的黑色，眼里是极致的警惕，是捕食者被挑衅时的本能反应。
广播还在继续。
【警告：实验体已突破第三收容区。能量波动等级：高危。建议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战斗人员请前往第四拦截点——】
背景音里的惨叫更加密集了。
有男人的怒吼，有女人的尖叫，有孩子的哭声，还有……某种类似凌的骨尾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凌的身体开始发抖，是被激怒的本能被强行触发的生理反应。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骨尾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像下一秒就要刺穿墙壁，冲出去撕碎那个发出声音的源头。
沈逐冲到他身边。
“凌！”沈逐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很大，试图把他从那种应激状态中拉回来，“是演练！是假的！”
凌转过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重复广播里的某个词但是没有声音发出来，又像是……在回应某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呼唤。
沈逐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普通的应急演练，这是针对凌的测试！
白天林远送来的评估报告要求，顾长明对“情感能量场”的兴趣，还有现在这场模拟“实验体突破收容”的演练，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目的：测试凌在极端压力下的反应，测试他听到同类声音时的共鸣，测试他是否还能被控制。
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惨叫和警报，而是一段重复的、有规律的声波。频率很低，但穿透力极强，直接作用于内脏。沈逐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跟着那个频率共振，胸腔发闷，耳膜刺痛。
凌的反应更剧烈了，他猛地捂住耳朵，那个声音还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它是从墙壁、地板、天花板里直接发射出来的，是结构共振。捂住耳朵没用。凌的骨尾疯狂抽打地面，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划痕。他的眼睛开始充血，灰白色的虹膜被血丝爬满，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凌！”沈逐用力摇晃他，“看着我！听我的声音！”
凌的瞳孔终于聚焦了一瞬，他看向沈逐，眼睛里那团旋转的星云慢了下来，但血丝还在蔓延。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疼……”
不光是身体疼，是脑子更疼。
沈逐明白了，他一把将凌按进怀里，用身体挡住大部分声波，手掌用力捂住凌的耳朵。他的嘴唇贴在凌的额头上，用自己能发出的最大声音，盖过广播：
“是假的！都是假的！我在！我在这里！”
凌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颤抖，骨尾缠上他的腰，收紧，收紧，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但沈逐没有推开，反而抱得更紧，一遍遍重复：
“我在！我在！我在！”
广播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里，惨叫、警报、能量武器、非人咆哮、低频声波交替出现，像一场精心设计的酷刑。沈逐深切的感受到凌的体温在升高，凌的心脏在他胸口疯狂擂动，骨尾在是被强行唤醒本能却又无法释放的愤怒颤抖。
终于，广播停了。
警报声消失了，惨叫声停止了，低频声波也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机械的女声：
【演练结束。感谢各位的配合。本次演练数据将用于完善应急预案。请各位返回休息，灯塔与您同在。】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凌粗重的呼吸声和沈逐自己的心跳声。
沈逐松开手，凌的骨尾依然缠着他的腰，手臂依然环着他的背，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滚烫。
“凌，”沈逐低声说，“结束了。”
凌没有动。
沈逐能感觉到，凌的身体还在生理性的战栗后肌肉的残余反应的发抖。
“凌，”沈逐又说了一遍，手掌轻轻拍他的背，“松一点，我喘不过气了。”
凌的骨尾松了一点点，但手臂没松。他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眼神有一点焦距了。
“他们……”凌的嗓音干涩撕裂，“在测试我。”
沈逐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他的意识在黑暗中保持着一半清醒，一半警惕，这是多年废土生活留下的习惯，也是进入灯塔后必须维持的状态。凌躺在他身边，骨尾松松地缠着他的小腿，呼吸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沈逐知道凌也没睡，他能感觉到凌的肌肉保持着轻微的紧绷，骨尾每隔几分钟就会无意识地收紧一下，像在确认他的存在。这种状态从他们进入灯塔后就一直持续，像两只被关进笼子的野兽，即使闭上眼，耳朵也竖着，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突袭来了！
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开。是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墙壁、甚至地板里嵌着的扬声器同时爆发，音量大到足以让心脏骤停。
紧接着是机械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广播女声：
【全区域应急演练启动。模拟情景：实验体突破收容。请所有人员保持镇静，遵循应急预案。重复，全区域应急演练启动——】
话音未落，背景音里突然混入了新的声音。
凄厉的、绝望的、带着撕裂感的惨叫，混合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液体喷溅的黏腻声。然后是警报器的尖啸，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金属被撕开的刺耳噪音，还有……某种非人的介于咆哮和哀嚎之间的声音。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地狱交响乐。
沈逐瞬间从床上弹起，手已经摸向枕下的匕首。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身体压低，眼睛在黑暗中快速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凌的动作比他更快。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第一秒，凌就从床上弹了起来，身体在半空中翻转，落地时已经呈半蹲的防御姿态。骨尾完全展开，尾尖的骨刺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微光，
他灰白色的虹膜几乎消失，只剩下中央针尖大小的黑色，眼里是极致的警惕，是捕食者被挑衅时的本能反应。
广播还在继续。
【警告：实验体已突破第三收容区。能量波动等级：高危。建议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战斗人员请前往第四拦截点——】
背景音里的惨叫更加密集了。
有男人的怒吼，有女人的尖叫，有孩子的哭声，还有……某种类似凌的骨尾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凌的身体开始发抖，是被激怒的本能被强行触发的生理反应。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骨尾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像下一秒就要刺穿墙壁，冲出去撕碎那个发出声音的源头。
沈逐冲到他身边。
“凌！”沈逐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很大，试图把他从那种应激状态中拉回来，“是演练！是假的！”
凌转过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重复广播里的某个词但是没有声音发出来，又像是……在回应某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呼唤。
沈逐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普通的应急演练，这是针对凌的测试！
白天林远送来的评估报告要求，顾长明对“情感能量场”的兴趣，还有现在这场模拟“实验体突破收容”的演练，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目的：测试凌在极端压力下的反应，测试他听到同类声音时的共鸣，测试他是否还能被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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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惨叫和警报，而是一段重复的、有规律的声波。频率很低，但穿透力极强，直接作用于内脏。沈逐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跟着那个频率共振，胸腔发闷，耳膜刺痛。
凌的反应更剧烈了，他猛地捂住耳朵，那个声音还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它是从墙壁、地板、天花板里直接发射出来的，是结构共振。捂住耳朵没用。凌的骨尾疯狂抽打地面，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划痕。他的眼睛开始充血，灰白色的虹膜被血丝爬满，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凌！”沈逐用力摇晃他，“看着我！听我的声音！”
凌的瞳孔终于聚焦了一瞬，他看向沈逐，眼睛里那团旋转的星云慢了下来，但血丝还在蔓延。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疼……”
不光是身体疼，是脑子更疼。
沈逐明白了，他一把将凌按进怀里，用身体挡住大部分声波，手掌用力捂住凌的耳朵。他的嘴唇贴在凌的额头上，用自己能发出的最大声音，盖过广播：
“是假的！都是假的！我在！我在这里！”
凌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颤抖，骨尾缠上他的腰，收紧，收紧，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但沈逐没有推开，反而抱得更紧，一遍遍重复：
“我在！我在！我在！”
广播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里，惨叫、警报、能量武器、非人咆哮、低频声波交替出现，像一场精心设计的酷刑。沈逐深切的感受到凌的体温在升高，凌的心脏在他胸口疯狂擂动，骨尾在是被强行唤醒本能却又无法释放的愤怒颤抖。
终于，广播停了。
警报声消失了，惨叫声停止了，低频声波也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机械的女声：
【演练结束。感谢各位的配合。本次演练数据将用于完善应急预案。请各位返回休息，灯塔与您同在。】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凌粗重的呼吸声和沈逐自己的心跳声。
沈逐松开手，凌的骨尾依然缠着他的腰，手臂依然环着他的背，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滚烫。
“凌，”沈逐低声说，“结束了。”
凌没有动。
沈逐能感觉到，凌的身体还在生理性的战栗后肌肉的残余反应的发抖。
“凌，”沈逐又说了一遍，手掌轻轻拍他的背，“松一点，我喘不过气了。”
凌的骨尾松了一点点，但手臂没松。他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眼神有一点焦距了。
“他们……”凌的嗓音干涩撕裂，“在测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