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顾问
“记住我们昨晚说的，”沈逐轻声说，“在会议上看我。回答问题时看我。顾长明说什么，都不要看他，看我。”凌点了点头。
“如果他让我单独去检测，”凌问，“怎么办？”
“我会拒绝，”他说，“但拒绝需要理由，需要让议会觉得合理的理由。”
“什么理由？”
沈逐转过身，看着凌：“就说，你对我有病理性的依赖。没有我在场，你会焦虑，会失控，会无法配合检测。这是事实，也是他们想要的数据证明你的弱点是我。那就给他们这个数据。”
凌的眼睛眯了起来：“我不喜欢被说成‘病态’。”
“我也不喜欢，”沈逐说，“但这是游戏。我们要玩就要按他们的规则玩，直到我们能改变规则。”
他走到凌面前，最后整理了一下凌的衣领，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准备好了吗？”
凌点了点头。
他的骨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垂落在地毯上，没有扬起，没有展开，像一个真正的被驯化的无害的个体。
只有沈逐知道，那是表象，骨尾的每一节骨骼里，都积蓄着足以撕裂金属的力量。
中央指挥塔入
指挥塔位于灯塔A区的正中央，是一座独立的高达三百米的圆柱形建筑。外墙覆盖着银灰色的合金板，像活着的巨兽。入口是一扇高达十米的弧形门，材质是透明的强化玻璃，但玻璃表面浮动着不断变化的数据流，身份验证、权限扫描、威胁评估，所有信息在瞬间完成。
沈逐和凌走到门前，玻璃表面浮现出一个淡蓝色的光圈，将两人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沈逐的权限芯片在制服内袋里微微发热，验证通过。凌的扫描时间更长一些，光圈在他身上停留了至少五秒，重点扫描了骨尾和眼睛。
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挑高至少五十米，天花板是弧形的强化玻璃，透过玻璃能看到上层的管道系统和能量传输线路，像某种工业化的星空。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的地球模型，但地球表面大部分是红色的废土污染区，只有零星几个白点，代表幸存者据点。
大厅里人来人往。
穿着不同制服的行政人员、技术人员、军事人员，脚步匆匆，表情严肃，手里拿着数据板或通讯器，低声交谈，快速交换信息。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和电子设备运转的嗡鸣。
没有人多看沈逐和凌一眼，但沈逐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从暗处投来，监控摄像头、隐藏的扫描仪、甚至某些人的余光。他们被观察着，分析着，记录着。
一个穿着深蓝色行政制服的年轻女性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拿着数据板。
“沈逐顾问，凌先生，”她微笑，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顾长明部长已经在三号会议室等候。请随我来。”
她转身带路，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沈逐和凌跟在她身后，穿过大厅，进入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银灰色的金属墙壁，墙壁上每隔五米就有一个全息显示屏，显示着不同的数据，能源消耗、空气净化指数、外围防御状态、废土污染浓度变化……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金属门。
女行政员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输入密码，又进行了虹膜验证。
门滑开，里面是会议室，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金属会议桌。会议室的一侧是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指挥塔外的景象，能看到灯塔其他区域的建筑，能看到远处的废土地平线，灰蒙蒙的，像永远散不开的雾。
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顾长明，技术部部长，伊甸计划前负责人，新纪元五年边境防御体失控事件的主要责任方。这些头衔在沈逐脑海里闪过，但都比不上亲眼见到这个人时的冲击。
顾长明有一种被狂热消耗殆尽的瘦。他穿着白色的技术部长制服，制服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像挂在一具骨架上。他的脸很苍白，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可怕，像两颗永不熄灭的炭火。
他正在操作一个悬浮在桌面的全息控制面板，手指在虚拟按键上快速滑动，他没有抬头看沈逐和凌，只是说：
“坐。”
沈逐拉开椅子，坐在顾长明对面。凌坐在他旁边，骨尾垂在椅子后面，尾尖轻轻点着地面。
顾长明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先落在沈逐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向凌。在看向凌的瞬间，沈逐注意到，顾长明的右耳后有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属贴片，便携式扫描仪的接收器。
他在实时扫描凌。
沈逐能想象出扫描仪输出的数据：心跳、血压、体温、能量波动、神经活跃度、甚至情绪状态的初步评估。所有数据都会同步到顾长明的控制面板上，变成可以被分析和利用的信息。
“沈逐顾问，”顾长明开口，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确计算，“欢迎来到指挥塔。相信您已经了解了顾问的职责和权限。”
“大致了解，”沈逐说，“但具体的工作内容，还需要部长进一步说明。”
顾长明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调出一份文件：
“您的主要工作，是协助技术部完成对凌先生的全面评估，评估内容包括：社会化进展、情绪稳定性、战斗能力可控性、以及对灯塔的潜在价值。评估数据将用于制定针对凌先生的长期引导方案，以及……决定他是否能够成为灯塔的正式公民。”
他将文件投影到会议桌中央的全息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条目，每一项后面都有详细的评估标准和数据要求。沈逐快速扫过，看到了熟悉的词条：晨间行为、午间休息、晚间互动、对监护人的依赖程度……
和昨天林远给的模板几乎一样。
但多了一项：
“神经共鸣测试：检测个体与其他实验体，包括已销毁个体的残留神经链接强度。测试方法：特定频率声波刺激，记录脑电波响应模式。”
沈逐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
“如果他让我单独去检测，”凌问，“怎么办？”
“我会拒绝，”他说，“但拒绝需要理由，需要让议会觉得合理的理由。”
“什么理由？”
沈逐转过身，看着凌：“就说，你对我有病理性的依赖。没有我在场，你会焦虑，会失控，会无法配合检测。这是事实，也是他们想要的数据证明你的弱点是我。那就给他们这个数据。”
凌的眼睛眯了起来：“我不喜欢被说成‘病态’。”
“我也不喜欢，”沈逐说，“但这是游戏。我们要玩就要按他们的规则玩，直到我们能改变规则。”
他走到凌面前，最后整理了一下凌的衣领，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准备好了吗？”
凌点了点头。
他的骨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垂落在地毯上，没有扬起，没有展开，像一个真正的被驯化的无害的个体。
只有沈逐知道，那是表象，骨尾的每一节骨骼里，都积蓄着足以撕裂金属的力量。
中央指挥塔入
指挥塔位于灯塔A区的正中央，是一座独立的高达三百米的圆柱形建筑。外墙覆盖着银灰色的合金板，像活着的巨兽。入口是一扇高达十米的弧形门，材质是透明的强化玻璃，但玻璃表面浮动着不断变化的数据流，身份验证、权限扫描、威胁评估，所有信息在瞬间完成。
沈逐和凌走到门前，玻璃表面浮现出一个淡蓝色的光圈，将两人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沈逐的权限芯片在制服内袋里微微发热，验证通过。凌的扫描时间更长一些，光圈在他身上停留了至少五秒，重点扫描了骨尾和眼睛。
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挑高至少五十米，天花板是弧形的强化玻璃，透过玻璃能看到上层的管道系统和能量传输线路，像某种工业化的星空。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的地球模型，但地球表面大部分是红色的废土污染区，只有零星几个白点，代表幸存者据点。
大厅里人来人往。
穿着不同制服的行政人员、技术人员、军事人员，脚步匆匆，表情严肃，手里拿着数据板或通讯器，低声交谈，快速交换信息。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和电子设备运转的嗡鸣。
没有人多看沈逐和凌一眼，但沈逐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从暗处投来，监控摄像头、隐藏的扫描仪、甚至某些人的余光。他们被观察着，分析着，记录着。
一个穿着深蓝色行政制服的年轻女性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拿着数据板。
“沈逐顾问，凌先生，”她微笑，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顾长明部长已经在三号会议室等候。请随我来。”
她转身带路，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沈逐和凌跟在她身后，穿过大厅，进入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银灰色的金属墙壁，墙壁上每隔五米就有一个全息显示屏，显示着不同的数据，能源消耗、空气净化指数、外围防御状态、废土污染浓度变化……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金属门。
女行政员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输入密码，又进行了虹膜验证。
门滑开，里面是会议室，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金属会议桌。会议室的一侧是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指挥塔外的景象，能看到灯塔其他区域的建筑，能看到远处的废土地平线，灰蒙蒙的，像永远散不开的雾。
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顾长明，技术部部长，伊甸计划前负责人，新纪元五年边境防御体失控事件的主要责任方。这些头衔在沈逐脑海里闪过，但都比不上亲眼见到这个人时的冲击。
顾长明有一种被狂热消耗殆尽的瘦。他穿着白色的技术部长制服，制服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像挂在一具骨架上。他的脸很苍白，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可怕，像两颗永不熄灭的炭火。
他正在操作一个悬浮在桌面的全息控制面板，手指在虚拟按键上快速滑动，他没有抬头看沈逐和凌，只是说：
“坐。”
沈逐拉开椅子，坐在顾长明对面。凌坐在他旁边，骨尾垂在椅子后面，尾尖轻轻点着地面。
顾长明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先落在沈逐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向凌。在看向凌的瞬间，沈逐注意到，顾长明的右耳后有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属贴片，便携式扫描仪的接收器。
他在实时扫描凌。
沈逐能想象出扫描仪输出的数据：心跳、血压、体温、能量波动、神经活跃度、甚至情绪状态的初步评估。所有数据都会同步到顾长明的控制面板上，变成可以被分析和利用的信息。
“沈逐顾问，”顾长明开口，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确计算，“欢迎来到指挥塔。相信您已经了解了顾问的职责和权限。”
“大致了解，”沈逐说，“但具体的工作内容，还需要部长进一步说明。”
顾长明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调出一份文件：
“您的主要工作，是协助技术部完成对凌先生的全面评估，评估内容包括：社会化进展、情绪稳定性、战斗能力可控性、以及对灯塔的潜在价值。评估数据将用于制定针对凌先生的长期引导方案，以及……决定他是否能够成为灯塔的正式公民。”
他将文件投影到会议桌中央的全息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条目，每一项后面都有详细的评估标准和数据要求。沈逐快速扫过，看到了熟悉的词条：晨间行为、午间休息、晚间互动、对监护人的依赖程度……
和昨天林远给的模板几乎一样。
但多了一项：
“神经共鸣测试：检测个体与其他实验体，包括已销毁个体的残留神经链接强度。测试方法：特定频率声波刺激，记录脑电波响应模式。”
沈逐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