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路遇同类
离开河谷哨站后，车里的气氛变了。
之前那种被动的朝着未知方向摸索的滞重感，被一种更尖锐的紧迫感取代。方向盘在沈逐手里握得很稳，车窗外的荒原景象飞速倒退，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的目光多数时候盯着前方路面，偶尔扫一眼副驾上的凌，或者看一眼油表。那些从谷底翻找出来的油料装满了备用桶，塞在后座和车尾，暂时解了燃眉之急，但也让本就笨拙的车身更加迟缓。
凌很安静。他靠在椅背上，头歪向车窗那边，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没睡，沈逐知道。他的左手则一直垂在身侧，指尖偶尔会极其轻微地抽搐一下。
他在消化哨站里那些冰冷的影像，消化那些被强行撕开的血淋淋的过去碎片。理解“稳定剂”和“灯塔”这两个词所代表的意思。沈逐没有打扰他。有些坎，只能自己咬着牙，一寸一寸地爬过去。
车子在颠簸中向灯塔方向又行驶了大半天。地势开始出现变化，平坦的荒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和更多风化的怪石取代。空气中多了一种更阴湿的和重金属混合的沉闷气息。天空是永恒不变的灰白色，低低压着，让人喘不过气。
沈逐正根据地图和陈野情报中的零星信息，试图修正方向，寻找灯塔可能的外围痕迹。突然，副驾上一直沉默的凌，身体猛地绷直了。
他倏地抬起头，灰白瞳孔死死盯着右后方车窗外某一点。几乎在同一时刻，沈逐也从后视镜里瞥见了那个东西。
一开始只是一个高速移动的模糊黑影，在起伏的地平线边缘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但几秒后，它就再次出现，而且更近了。那是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的在地面上弹射滑行，偶尔四肢着地狂奔几步，姿态扭曲而迅捷。
距离拉近到足以让沈逐看清轮廓时，他的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那东西还有着大致的人形框架，但已经完全扭曲变异得不成样子。它的躯干异常臃肿，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暗红发黑不断蠕动变化的角质瘤块。四肢细长得不协调，尤其是手臂，几乎垂到膝盖以下，手部？不能称之为手，手臂末端是泛着幽蓝金属光泽的骨刃。它的头颅很小，深陷在耸起的肩胛骨之间，脸上只有两个不断开合喷出淡淡腥甜白气的呼吸孔，和一张裂到耳根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巨口。最骇人的是它的两只眼睛，一上一下歪斜地长在额侧和颧骨位置，瞳孔是浑浊的琥珀色，里面燃烧着赤裸裸的疯狂的贪婪。
它死死盯着越野车，更准确地说，是盯着车里的凌。那种目光，沈逐在荒原的鬣狗盯上受伤猎物时见过，在饿极了的变异兽发现血肉时见过。但这一次，那贪婪里还夹杂着一种更诡异的东西，一种。。。。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饥渴，一种对“同类”中更完美存在的源自本能的掠夺欲望。
“钥匙……给我……进化！！！”
嘶哑尖锐的吼叫穿透了引擎的噪音和风声，清晰地刺进沈逐的耳膜。
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失败的实验体还是某种进化过有人类意识的变异兽？
沈逐更倾向于前者，这应该是失败实验体，而且是一个保留了相当程度意识，被吞噬进化欲望彻底支配的疯狂个体。
“坐稳！”沈逐低吼一声，猛地把油门踩到底。破烂的引擎发出咆哮，车身剧烈颤抖着向前猛窜。
太迟了！
那失败体的速度超乎想象。它四肢并用，最后一次蹬地，庞大的身躯竟然腾空跃起，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轰然砸在越野车前方十几米处！
“嘭——！！”
沈逐死命踩下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沙石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横着甩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直接的撞击，但车尾还是被那失败体挥来的骨刃扫中！
“哐当！嗤啦——！”
沈逐感觉后轮瞬间一轻，方向失控，随后是金属撕裂的巨响。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反打方向盘，同时轻点刹车，试图在颠簸中重新控制住这匹即将脱缰的铁马。
凌在车身横甩的瞬间就解开了安全带。他的左手死死撑住车门框稳住身形，右手已经按在了车门把手上。灰白的眼睛透过车窗，冰冷地锁定外面那个缓缓转过身发出兴奋嘶吼的失败体。
车子在一片弥漫的尘土中歪斜着停下，半个后轮已经陷进了一个松软的土坑。引擎盖冒着白烟，不知哪里传来了液体泄漏的滴答声。
“待在车里。”凌冷声道，随后直接推开了他那侧变形的车门。
“凌！”沈逐想抓住他，指尖只擦过他的衣角。
凌已经下了车，反手甩上车门。他站在车旁，面对着那个比他高出近两个头，散发着浓郁恶意与腥臭的失败实验体。失败体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凌，巨大的嘴巴咧开，粘稠的涎水顺着螺旋利齿往下淌。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满意低鸣，似乎觉得这个猎物尤为可口。
“钥匙……完美的……钥匙……”它含糊地嘶语，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那是一种准备扑击猎物的姿态，“给我……融合……进化成……真正的‘王’！”
最后一个字化为狂暴的怒吼，它动了！臃肿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极其不符的恐怖爆发力，地面被蹬出一个浅坑，它挥舞着两柄幽蓝骨刃，朝着凌拦腰斩来！刃锋未至，那股腥风已经压得人皮肤刺痛。
凌没有后退。
面对拦腰斩来的死亡弧光，他微微侧身，那幽蓝的骨刃带着凄厉的风声擦着他胸前衣物掠过。与此同时，他背后一声熟悉的骨骼摩擦爆响！
“锵——！”
骨尾炸裂般迸发而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粗壮，骨节白得刺眼，表面甚至流动着一层凌冽的生物质般的光泽。尾尖也不再是上次带着细密的锯齿状结构，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多棱的更狰狞的撕裂结构。
之前那种被动的朝着未知方向摸索的滞重感，被一种更尖锐的紧迫感取代。方向盘在沈逐手里握得很稳，车窗外的荒原景象飞速倒退，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的目光多数时候盯着前方路面，偶尔扫一眼副驾上的凌，或者看一眼油表。那些从谷底翻找出来的油料装满了备用桶，塞在后座和车尾，暂时解了燃眉之急，但也让本就笨拙的车身更加迟缓。
凌很安静。他靠在椅背上，头歪向车窗那边，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没睡，沈逐知道。他的左手则一直垂在身侧，指尖偶尔会极其轻微地抽搐一下。
他在消化哨站里那些冰冷的影像，消化那些被强行撕开的血淋淋的过去碎片。理解“稳定剂”和“灯塔”这两个词所代表的意思。沈逐没有打扰他。有些坎，只能自己咬着牙，一寸一寸地爬过去。
车子在颠簸中向灯塔方向又行驶了大半天。地势开始出现变化，平坦的荒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和更多风化的怪石取代。空气中多了一种更阴湿的和重金属混合的沉闷气息。天空是永恒不变的灰白色，低低压着，让人喘不过气。
沈逐正根据地图和陈野情报中的零星信息，试图修正方向，寻找灯塔可能的外围痕迹。突然，副驾上一直沉默的凌，身体猛地绷直了。
他倏地抬起头，灰白瞳孔死死盯着右后方车窗外某一点。几乎在同一时刻，沈逐也从后视镜里瞥见了那个东西。
一开始只是一个高速移动的模糊黑影，在起伏的地平线边缘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但几秒后，它就再次出现，而且更近了。那是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的在地面上弹射滑行，偶尔四肢着地狂奔几步，姿态扭曲而迅捷。
距离拉近到足以让沈逐看清轮廓时，他的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那东西还有着大致的人形框架，但已经完全扭曲变异得不成样子。它的躯干异常臃肿，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暗红发黑不断蠕动变化的角质瘤块。四肢细长得不协调，尤其是手臂，几乎垂到膝盖以下，手部？不能称之为手，手臂末端是泛着幽蓝金属光泽的骨刃。它的头颅很小，深陷在耸起的肩胛骨之间，脸上只有两个不断开合喷出淡淡腥甜白气的呼吸孔，和一张裂到耳根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巨口。最骇人的是它的两只眼睛，一上一下歪斜地长在额侧和颧骨位置，瞳孔是浑浊的琥珀色，里面燃烧着赤裸裸的疯狂的贪婪。
它死死盯着越野车，更准确地说，是盯着车里的凌。那种目光，沈逐在荒原的鬣狗盯上受伤猎物时见过，在饿极了的变异兽发现血肉时见过。但这一次，那贪婪里还夹杂着一种更诡异的东西，一种。。。。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饥渴，一种对“同类”中更完美存在的源自本能的掠夺欲望。
“钥匙……给我……进化！！！”
嘶哑尖锐的吼叫穿透了引擎的噪音和风声，清晰地刺进沈逐的耳膜。
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失败的实验体还是某种进化过有人类意识的变异兽？
沈逐更倾向于前者，这应该是失败实验体，而且是一个保留了相当程度意识，被吞噬进化欲望彻底支配的疯狂个体。
“坐稳！”沈逐低吼一声，猛地把油门踩到底。破烂的引擎发出咆哮，车身剧烈颤抖着向前猛窜。
太迟了！
那失败体的速度超乎想象。它四肢并用，最后一次蹬地，庞大的身躯竟然腾空跃起，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轰然砸在越野车前方十几米处！
“嘭——！！”
沈逐死命踩下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沙石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横着甩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直接的撞击，但车尾还是被那失败体挥来的骨刃扫中！
“哐当！嗤啦——！”
沈逐感觉后轮瞬间一轻，方向失控，随后是金属撕裂的巨响。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反打方向盘，同时轻点刹车，试图在颠簸中重新控制住这匹即将脱缰的铁马。
凌在车身横甩的瞬间就解开了安全带。他的左手死死撑住车门框稳住身形，右手已经按在了车门把手上。灰白的眼睛透过车窗，冰冷地锁定外面那个缓缓转过身发出兴奋嘶吼的失败体。
车子在一片弥漫的尘土中歪斜着停下，半个后轮已经陷进了一个松软的土坑。引擎盖冒着白烟，不知哪里传来了液体泄漏的滴答声。
“待在车里。”凌冷声道，随后直接推开了他那侧变形的车门。
“凌！”沈逐想抓住他，指尖只擦过他的衣角。
凌已经下了车，反手甩上车门。他站在车旁，面对着那个比他高出近两个头，散发着浓郁恶意与腥臭的失败实验体。失败体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凌，巨大的嘴巴咧开，粘稠的涎水顺着螺旋利齿往下淌。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满意低鸣，似乎觉得这个猎物尤为可口。
“钥匙……完美的……钥匙……”它含糊地嘶语，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那是一种准备扑击猎物的姿态，“给我……融合……进化成……真正的‘王’！”
最后一个字化为狂暴的怒吼，它动了！臃肿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极其不符的恐怖爆发力，地面被蹬出一个浅坑，它挥舞着两柄幽蓝骨刃，朝着凌拦腰斩来！刃锋未至，那股腥风已经压得人皮肤刺痛。
凌没有后退。
面对拦腰斩来的死亡弧光，他微微侧身，那幽蓝的骨刃带着凄厉的风声擦着他胸前衣物掠过。与此同时，他背后一声熟悉的骨骼摩擦爆响！
“锵——！”
骨尾炸裂般迸发而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粗壮，骨节白得刺眼，表面甚至流动着一层凌冽的生物质般的光泽。尾尖也不再是上次带着细密的锯齿状结构，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多棱的更狰狞的撕裂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