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长大的凌
吴瀚的双手交握在一起，情绪激动的搓着手指，那个回忆反复在碾压他看似平静了20年的心。
“里面全是尸体，有的死在走廊里，有的死在实验室里，有的........有的死在培养舱旁边，手还伸向那些门外。”
“我找遍了所有地方，B1，B2，B3都没有他。B7区进不去，需要主控权限，门封死了。”他深吸一口气。 “但那个门是从里面封死的，如果是被撕碎，地上应该有血迹。但B7区门口，什么都没有。“他要么死了，尸体被拖走。要么活着，自己封了门。”
“我宁愿相信他还活着！”
沈逐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点点收紧，透不过气来。还是追问着：“后来呢？！”
吴瀚站起身，走到墙角那摞塑料箱前，翻出一个标着“监控备份”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叠叠老旧的存储盘。
“启动封闭自持系统后，我其实那个时候不知道该做什么。看着那些我的同事的。。尸体，我在想为什么是我还活着？我为什么活着？我只知道我很想那个孩子......我修好了B区的备用电源。然后我花了整整一年，把所有的监控录像都翻了一遍。”
他拿出一张存储盘，在手里摩挲着。
“B7区的监控是独立的加密系统，主控室不联机，我是后来花了很大功夫才把那台本地录像机里的数据导出来的，B7区的摄像头坏了大部分，但有一个角落的还在录。角度不好，只能拍到培养舱门口一小块区域。”他看着那张盘，很久没有说话。
沈逐等着。
“病毒爆发那天，上午九点，第一批感染者冲进B7区。画面里能看到它们，那些失败的实验体，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眼睛全是红的，见人就咬。”
“零被锁在墙上，锁链的长度只够他到培养舱门口，他出不去。”
“那些东西冲过来。他——”吴瀚停住了
沈逐看着他：“他怎么了？”
吴瀚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画面太模糊了，只能看到一团黑影扑向他，然后画面花了，等再清晰的时候，那些东西都倒在地上，他站着。”
“站着？”
“锁链还连着墙，但他站着。”
“手里。。。手里有什么看不清，但他在吃。”
沈逐的目光死死钉在对方脸上，却又好像穿透了过去，落在那一天的B7门口。瞳孔微微放大，里面只有无尽的心疼.........
“那时候他八岁,”吴瀚说“被锁着，病毒爆发，B7区就已经断供，没有人去喂他。那些东西要咬他，他可能。。。。。”
吴瀚停住，说不下去。
沈逐他想不出那个画面，一个七岁的孩子，被锁在墙上，饿了好几天，看着一群疯狂的东西扑过来，然后他活下来了。用他能用的唯一方式。
“‘我知道了，接下来呢？”他说。一句话音调平稳，只有尾音处残留着几丝颤抖，泄露了他的。。。天崩地裂。
“之后的七天，画面断断续续。有时候能看到他在动，有时候只是一团黑影，第七天。。。。”
吴瀚拿出另一张盘。
“门开了，是从里面，有一个人影走出来。”
“我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八岁的孩子，不会那么高，他变了，但我知道那就是他！”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摄像头，就那么看着。是不是在问我，你怎么也不回来救我？”
“然后他就走了........”
吴瀚的所有力气像被突然抽走，瘫坐在塑料箱旁：“我那时候对着屏幕喊他，喊了整整一夜，但他听不见.........”
沈逐觉得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像被投入深水，对方后面说的所有话都变成模糊的嗡鸣，只有“他变了”那三个字，像烧红的铁丝，咝咝的声响，无比清晰地烙进了他的耳膜。
“你说他变了，变高了，这怎么会......”
“是进化因子核心。”吴瀚眼神空洞，就像一个叙事机器一样。“我们在他婴儿时期植入的，是一个完整的进化系统，那套系统的设计目标是就是为了让他超越极限的。”
“极限是什么？力气大？跑得快？作为武器的隐藏在人群中？”
吴瀚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我们在他大脑里埋了一个‘开关’，濒死的时候会激活，激活之后，他能和周围的生物建立某种联系，感知他们或者被控制他们。”
“那些失败实验体冲向他，被咬的那一刻，他的核心应该就被激活了。然后。。。。然后他吃了它们，不是为了活是核心需要能量。我们自负的认为那是一套很完美的进化系统，没设想过这种设计缺陷，我们没想过他会陷入那种绝境。我们以为他会在培养舱里平平安安长大，慢慢学会控制那个能力。”
“结果他在八岁那年，用最原始的方式激活了它。”
“他吃了那些东西之后，核心稳定了，但他也变了。那些被他吞噬的东西，有一部分会留在他的意识里。那些记忆碎片，情绪，本能。这就是为什么他能控制其他丧尸，因为他自己，就是无数丧尸的集合。那些早期被吞噬的，意识太碎，混在一起，成了他的一部分。但后来主动吞噬的，每一个都是完整的个体意识，每次都会撕裂他一次。”
。。。。。。。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此刻沈逐只想好好的抱一下那个从8岁就被迫长大的小孩。凌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伸过来，无意识地抓住沈逐的衣角，抓得很紧，像怕他跑掉。
沈逐低头看着他，他想起图书馆里凌那些奇怪的习惯，不吃生肉，洁癖；不碰血，沾到就拼命擦；晚上会把自己缩成一团，靠在墙角睡。那些都是八岁之前养成的，是被培养舱驯化的“人”的习惯。但八岁之后，为了活下来，他必须打破那些习惯。所以他一边厌恶着血腥，一边吞噬着那些东西，一边想要保持“人”的样子，一边被迫变成“怪物”。
沈逐伸出手，轻轻抚过凌的额头，凌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更沉了。
吴瀚查看了一下凌的状态，给他注射临时稳定剂。天亮的时候，凌的状态好了很多，脸色不再苍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骨尾也有了光泽，缠绕在沈逐的后腰上。凌看着沈逐的脸，嘴角扯出了一抹微笑。对，微笑，凌笑了！
“里面全是尸体，有的死在走廊里，有的死在实验室里，有的........有的死在培养舱旁边，手还伸向那些门外。”
“我找遍了所有地方，B1，B2，B3都没有他。B7区进不去，需要主控权限，门封死了。”他深吸一口气。 “但那个门是从里面封死的，如果是被撕碎，地上应该有血迹。但B7区门口，什么都没有。“他要么死了，尸体被拖走。要么活着，自己封了门。”
“我宁愿相信他还活着！”
沈逐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点点收紧，透不过气来。还是追问着：“后来呢？！”
吴瀚站起身，走到墙角那摞塑料箱前，翻出一个标着“监控备份”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叠叠老旧的存储盘。
“启动封闭自持系统后，我其实那个时候不知道该做什么。看着那些我的同事的。。尸体，我在想为什么是我还活着？我为什么活着？我只知道我很想那个孩子......我修好了B区的备用电源。然后我花了整整一年，把所有的监控录像都翻了一遍。”
他拿出一张存储盘，在手里摩挲着。
“B7区的监控是独立的加密系统，主控室不联机，我是后来花了很大功夫才把那台本地录像机里的数据导出来的，B7区的摄像头坏了大部分，但有一个角落的还在录。角度不好，只能拍到培养舱门口一小块区域。”他看着那张盘，很久没有说话。
沈逐等着。
“病毒爆发那天，上午九点，第一批感染者冲进B7区。画面里能看到它们，那些失败的实验体，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眼睛全是红的，见人就咬。”
“零被锁在墙上，锁链的长度只够他到培养舱门口，他出不去。”
“那些东西冲过来。他——”吴瀚停住了
沈逐看着他：“他怎么了？”
吴瀚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画面太模糊了，只能看到一团黑影扑向他，然后画面花了，等再清晰的时候，那些东西都倒在地上，他站着。”
“站着？”
“锁链还连着墙，但他站着。”
“手里。。。手里有什么看不清，但他在吃。”
沈逐的目光死死钉在对方脸上，却又好像穿透了过去，落在那一天的B7门口。瞳孔微微放大，里面只有无尽的心疼.........
“那时候他八岁,”吴瀚说“被锁着，病毒爆发，B7区就已经断供，没有人去喂他。那些东西要咬他，他可能。。。。。”
吴瀚停住，说不下去。
沈逐他想不出那个画面，一个七岁的孩子，被锁在墙上，饿了好几天，看着一群疯狂的东西扑过来，然后他活下来了。用他能用的唯一方式。
“‘我知道了，接下来呢？”他说。一句话音调平稳，只有尾音处残留着几丝颤抖，泄露了他的。。。天崩地裂。
“之后的七天，画面断断续续。有时候能看到他在动，有时候只是一团黑影，第七天。。。。”
吴瀚拿出另一张盘。
“门开了，是从里面，有一个人影走出来。”
“我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八岁的孩子，不会那么高，他变了，但我知道那就是他！”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摄像头，就那么看着。是不是在问我，你怎么也不回来救我？”
“然后他就走了........”
吴瀚的所有力气像被突然抽走，瘫坐在塑料箱旁：“我那时候对着屏幕喊他，喊了整整一夜，但他听不见.........”
沈逐觉得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像被投入深水，对方后面说的所有话都变成模糊的嗡鸣，只有“他变了”那三个字，像烧红的铁丝，咝咝的声响，无比清晰地烙进了他的耳膜。
“你说他变了，变高了，这怎么会......”
“是进化因子核心。”吴瀚眼神空洞，就像一个叙事机器一样。“我们在他婴儿时期植入的，是一个完整的进化系统，那套系统的设计目标是就是为了让他超越极限的。”
“极限是什么？力气大？跑得快？作为武器的隐藏在人群中？”
吴瀚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我们在他大脑里埋了一个‘开关’，濒死的时候会激活，激活之后，他能和周围的生物建立某种联系，感知他们或者被控制他们。”
“那些失败实验体冲向他，被咬的那一刻，他的核心应该就被激活了。然后。。。。然后他吃了它们，不是为了活是核心需要能量。我们自负的认为那是一套很完美的进化系统，没设想过这种设计缺陷，我们没想过他会陷入那种绝境。我们以为他会在培养舱里平平安安长大，慢慢学会控制那个能力。”
“结果他在八岁那年，用最原始的方式激活了它。”
“他吃了那些东西之后，核心稳定了，但他也变了。那些被他吞噬的东西，有一部分会留在他的意识里。那些记忆碎片，情绪，本能。这就是为什么他能控制其他丧尸，因为他自己，就是无数丧尸的集合。那些早期被吞噬的，意识太碎，混在一起，成了他的一部分。但后来主动吞噬的，每一个都是完整的个体意识，每次都会撕裂他一次。”
。。。。。。。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此刻沈逐只想好好的抱一下那个从8岁就被迫长大的小孩。凌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伸过来，无意识地抓住沈逐的衣角，抓得很紧，像怕他跑掉。
沈逐低头看着他，他想起图书馆里凌那些奇怪的习惯，不吃生肉，洁癖；不碰血，沾到就拼命擦；晚上会把自己缩成一团，靠在墙角睡。那些都是八岁之前养成的，是被培养舱驯化的“人”的习惯。但八岁之后，为了活下来，他必须打破那些习惯。所以他一边厌恶着血腥，一边吞噬着那些东西，一边想要保持“人”的样子，一边被迫变成“怪物”。
沈逐伸出手，轻轻抚过凌的额头，凌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更沉了。
吴瀚查看了一下凌的状态，给他注射临时稳定剂。天亮的时候，凌的状态好了很多，脸色不再苍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骨尾也有了光泽，缠绕在沈逐的后腰上。凌看着沈逐的脸，嘴角扯出了一抹微笑。对，微笑，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