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归途的猎手
车子在荒原上颠簸，夕阳正在沉下去，把整片废土染成一种诡异的橙红色。后座上，吴瀚紧抱着两个金属箱子。阿橙一口气把这几天的所有事都说了，兽潮，清道夫，凌的发热，小七感应过度，沈逐去灯塔取稳定剂，老钟让她来找他。
车子冲进聚落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吴瀚从车上跳下来，背着那两个金属箱子，大步走向凌和小七的住处。他推开门看见里面的场景，三口大铁锅，蒸汽弥漫，三个畸变者守在旁边，老钟靠在墙上睡着了，脸上全是疲惫的皱纹。
吴瀚没有叫醒他们，径直走过去蹲下来，翻开凌的眼皮，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掀开被子看了看他身上的那些纹路，而后他站起来走到小七身边，做同样的事。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蒸汽的嘶嘶声。老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感觉到屋子里多出一个人的气息：“吴瀚？”
吴瀚朝老钟看去，他的眼睛毫无焦距，他意识到老钟的眼睛看不太到了，吴瀚先开口，声音沙哑：“你那个土法有用，他们撑到我来了。”
老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疲惫：“有用就行。”
吴瀚没有再说话，查看了凌和小七的情况，他从箱子里拿出几支药剂注射进凌和小七的身体里。那药液是冰蓝色的，注射进去之后，两个孩子的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呼吸也越来越平稳。
阿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也可能是因为那两条命，终于保住了，至少暂时的保住了。
沈逐的车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熄了火。他背上背包，借着云层缝隙漏下的一点星芒，最后确认了一遍方位。前方三公里，进入灯塔外围防御圈。
他的手在地图上某个交汇点停了一瞬，三号废弃公路，旧铁路桥遗址，雷达站残骸。三个点连起来，是一个教科书级的搜索队形，前任守备部长最爱用的方案。但那已经是林奇时代的事了。
沈逐折起地图，眼底没有波澜。地形开始出现人工改造的痕迹。荒原被推平成开阔的监视区，每隔几百米就有废弃的警戒桩歪斜着指向天空，锈蚀的感应器像死去的眼睛。再往里走，伪装成岩石的混凝土碉堡出现在视野边缘，黑洞洞的射击孔朝向毫无遮掩的空地。
沈逐在一处塌陷的排水渠边缘伏下身体，呼吸压得极低。他举起夜视望远镜，前方两百米，三支队伍正在缓慢靠拢，他们的队形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不是巡逻，是合围。
右翼那支五人小队携带着轻型机枪和单兵雷达，队形松散，明显是临时拼凑的补充兵力。左翼七人装备精良，佩戴着沈逐不熟悉的新型通讯器，行进间手势简洁利落，像是陈靖那边训练出来的新锐。正面那支最扎眼，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簇拥着一名背着大型天线背包的技术兵，雷达天线在晨雾中缓缓转动。
沈逐放下望远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计算着距离，风向和每一个目标的移动轨迹。
第一声枪响，是他打爆了右翼队伍后方三十米处一个废弃油桶。
“砰——！！！”
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浓烟瞬间遮蔽了半个视野。右翼那支临时拼凑的队伍立刻炸了锅，有人惊恐大喊“敌袭”，有人盲目朝火焰方向扫射，队形在十秒内彻底崩溃。
正面的技术兵正慌乱地调整雷达方向，试图从刺耳的干扰回波中锁定目标。他没有机会了。
沈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翼阴影中掠出，扑向左侧一个因爆炸而短暂失位的左翼士兵。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对方颈侧，士兵软倒的同时，沈逐已夺过他手中的冲锋枪。
枪口调转，点射！
“噗！噗！”两声沉闷的枪响，技术兵握着天线的腕骨和膝盖同时爆出血花。惨叫声中，天线设备连同便携终端一起砸在地上，屏幕爆裂，火花四溅。
“敌人在这里！火力压制——！”指挥官嘶吼。
沈逐就地翻滚，躲开一串扫射的子弹，同时手中的冲锋枪再次喷吐火舌。子弹不再是奔着要害，而是精准地击中指挥官和另一名士兵的肘窝，膝弯。惨叫声和倒地声混杂，二十秒，正面四人全部失去战斗力，呻吟声散落在周围。
沈逐没有停留，迅速捡起那台摔裂屏幕但仍在发出微弱电波的通讯终端，调出最近的通讯记录。频道代号变了，加密等级比林奇时期高了两个级别。守备部长果然换了人。
他关掉终端，塞进背包。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确认没有留下指向“非人力量”的痕迹。
“配合节奏变了。”他低声自语，像在评价一场演习，“林奇那套强压式推进被彻底否定了。现在这个主官更依赖技术和信息压制，单兵素质不错，但应变太公式化。不过，对我们有利。”
他转身，迅速消失在晨曦未至的阴影里。
天亮时，他已经越过第一道警戒线。沈逐在一处废弃的水泵站里铺开地图，用铅笔快速标注刚才观察到的兵力部署变化。手臂上一道不知什么时候划破的口子渗着血，他撕下布条草草缠紧。
中午，他摸到了灯塔外围物资中转站的边缘。沈逐在五百米外的一处废弃厂房顶层观察了整整半个小时。那些士兵、车辆、物资，在他眼中分解成了无数个可以切入的节点和可以利用的漏洞。
四十分钟后，他退下窗沿，从背包里翻出那套从巡逻队缴获的沾着血迹的灯塔士兵制服。他迅速换上制服，系紧扣子，调整头盔角度，把那枚沾血的肩章扶正。整个人在几秒钟内换了气息，现在是灯塔基地一名沉默训练有素的中层军官，不再是废土逃亡者。他走向那座戒备森严的物资中转站，步伐沉稳，像走过这条通道千百遍。
车子冲进聚落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吴瀚从车上跳下来，背着那两个金属箱子，大步走向凌和小七的住处。他推开门看见里面的场景，三口大铁锅，蒸汽弥漫，三个畸变者守在旁边，老钟靠在墙上睡着了，脸上全是疲惫的皱纹。
吴瀚没有叫醒他们，径直走过去蹲下来，翻开凌的眼皮，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掀开被子看了看他身上的那些纹路，而后他站起来走到小七身边，做同样的事。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蒸汽的嘶嘶声。老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感觉到屋子里多出一个人的气息：“吴瀚？”
吴瀚朝老钟看去，他的眼睛毫无焦距，他意识到老钟的眼睛看不太到了，吴瀚先开口，声音沙哑：“你那个土法有用，他们撑到我来了。”
老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疲惫：“有用就行。”
吴瀚没有再说话，查看了凌和小七的情况，他从箱子里拿出几支药剂注射进凌和小七的身体里。那药液是冰蓝色的，注射进去之后，两个孩子的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呼吸也越来越平稳。
阿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也可能是因为那两条命，终于保住了，至少暂时的保住了。
沈逐的车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熄了火。他背上背包，借着云层缝隙漏下的一点星芒，最后确认了一遍方位。前方三公里，进入灯塔外围防御圈。
他的手在地图上某个交汇点停了一瞬，三号废弃公路，旧铁路桥遗址，雷达站残骸。三个点连起来，是一个教科书级的搜索队形，前任守备部长最爱用的方案。但那已经是林奇时代的事了。
沈逐折起地图，眼底没有波澜。地形开始出现人工改造的痕迹。荒原被推平成开阔的监视区，每隔几百米就有废弃的警戒桩歪斜着指向天空，锈蚀的感应器像死去的眼睛。再往里走，伪装成岩石的混凝土碉堡出现在视野边缘，黑洞洞的射击孔朝向毫无遮掩的空地。
沈逐在一处塌陷的排水渠边缘伏下身体，呼吸压得极低。他举起夜视望远镜，前方两百米，三支队伍正在缓慢靠拢，他们的队形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不是巡逻，是合围。
右翼那支五人小队携带着轻型机枪和单兵雷达，队形松散，明显是临时拼凑的补充兵力。左翼七人装备精良，佩戴着沈逐不熟悉的新型通讯器，行进间手势简洁利落，像是陈靖那边训练出来的新锐。正面那支最扎眼，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簇拥着一名背着大型天线背包的技术兵，雷达天线在晨雾中缓缓转动。
沈逐放下望远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计算着距离，风向和每一个目标的移动轨迹。
第一声枪响，是他打爆了右翼队伍后方三十米处一个废弃油桶。
“砰——！！！”
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浓烟瞬间遮蔽了半个视野。右翼那支临时拼凑的队伍立刻炸了锅，有人惊恐大喊“敌袭”，有人盲目朝火焰方向扫射，队形在十秒内彻底崩溃。
正面的技术兵正慌乱地调整雷达方向，试图从刺耳的干扰回波中锁定目标。他没有机会了。
沈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翼阴影中掠出，扑向左侧一个因爆炸而短暂失位的左翼士兵。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对方颈侧，士兵软倒的同时，沈逐已夺过他手中的冲锋枪。
枪口调转，点射！
“噗！噗！”两声沉闷的枪响，技术兵握着天线的腕骨和膝盖同时爆出血花。惨叫声中，天线设备连同便携终端一起砸在地上，屏幕爆裂，火花四溅。
“敌人在这里！火力压制——！”指挥官嘶吼。
沈逐就地翻滚，躲开一串扫射的子弹，同时手中的冲锋枪再次喷吐火舌。子弹不再是奔着要害，而是精准地击中指挥官和另一名士兵的肘窝，膝弯。惨叫声和倒地声混杂，二十秒，正面四人全部失去战斗力，呻吟声散落在周围。
沈逐没有停留，迅速捡起那台摔裂屏幕但仍在发出微弱电波的通讯终端，调出最近的通讯记录。频道代号变了，加密等级比林奇时期高了两个级别。守备部长果然换了人。
他关掉终端，塞进背包。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确认没有留下指向“非人力量”的痕迹。
“配合节奏变了。”他低声自语，像在评价一场演习，“林奇那套强压式推进被彻底否定了。现在这个主官更依赖技术和信息压制，单兵素质不错，但应变太公式化。不过，对我们有利。”
他转身，迅速消失在晨曦未至的阴影里。
天亮时，他已经越过第一道警戒线。沈逐在一处废弃的水泵站里铺开地图，用铅笔快速标注刚才观察到的兵力部署变化。手臂上一道不知什么时候划破的口子渗着血，他撕下布条草草缠紧。
中午，他摸到了灯塔外围物资中转站的边缘。沈逐在五百米外的一处废弃厂房顶层观察了整整半个小时。那些士兵、车辆、物资，在他眼中分解成了无数个可以切入的节点和可以利用的漏洞。
四十分钟后，他退下窗沿，从背包里翻出那套从巡逻队缴获的沾着血迹的灯塔士兵制服。他迅速换上制服，系紧扣子，调整头盔角度，把那枚沾血的肩章扶正。整个人在几秒钟内换了气息，现在是灯塔基地一名沉默训练有素的中层军官，不再是废土逃亡者。他走向那座戒备森严的物资中转站，步伐沉稳，像走过这条通道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