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凌的进化2
“人”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血淋淋的嘲讽和某种深不见底的疲惫。“所以他们要推倒重来。我敢用这条老命打赌，他们甚至直接用了你的基因图谱做底版——那99.7%的匹配度不是偶然。
凌缠绕的尾巴骤然绷紧，沈逐感到手腕传来清晰的痛感。
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撕碎过野兽，却也学会在沈逐疲惫时，用双手安抚过他。他看带着一种近乎碎裂的困惑问：“他们……也想把我，变成那样的‘东西’吗？”
沈逐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拍。
“没有。”他斩钉截铁的说，甚至有些凶狠，“他们试过，但你这里，”他抬手，食指重重抵在凌的胸口正中，隔着衣物也能感到下面心跳，“太硬了，他们敲不碎。”
“那些二代，”凌的声音闷闷的传来，“和我……一样？”
这次沈逐没回答，他答不出。
吴瀚替他答了：“不一样，你和他们有最大的不同，凌，你有很多疑问，你会学习，你有感情。而他们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被剥夺了提问和学习的能力，他们只有执行。”
凌的呼吸滞住了，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在吴瀚和沈逐之间游移，最后又落回自己摊开的掌心。随后他转向沈逐，眉头紧紧拧着，灰白的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剧烈挣扎：
“沈逐，我身上的这些‘问题’……是好的，还是坏的？”
他问得如此直接，如此赤裸，像一个手持破碎镜子的人，迫切地需要别人告诉他，镜中映出的陌生又熟悉的影子，究竟算人还是算怪物。
沈逐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是好的，凌你所有的‘问题’，你等我的每一天，你学说的每一个字，你感受到的每一点疼和怕……都是好的，因为它们让你成了你。”
他伸手带着些力度，捧住凌冰凉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而那些二代，他们才是‘坏’的。坏不在力量，坏在他们被做成了不会提问、不会疼痛的傀儡。他们不是人，是程序。你，”他拇指用力擦过凌的眼角，那里干燥，却让他想起凌第一次无意识流泪时的样子，“你在学着成为人，这从来都不是错。”
凌像是消化不了这么庞大而绝对的信息，整张脸都空白了一瞬。随即那条总是泄露情绪的尾巴，此刻它正高频地左右摇晃拍打着地面，表达自己的愉悦。
“……我，是人？”他问，语调上扬扯起一个笑容，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和一丝脆弱的希冀。
沈逐感觉胸腔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发疼。他松开手，转而用力揉了揉凌的头发，把他本就凌乱的银发揉得更乱。
“在路上了。”他说，声音有些哑，“而且跑得很快。”
回伊甸实验室的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求生或偶然的发现，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和沉甸甸的疑问。
凌走在沈逐身侧脚步平稳，但沈逐能感觉到，他缠在自己腰间尾巴的力道，比在聚落或野外时要更紧一些，尾尖微微上翘，保持着一种可以随时发力的警觉。他的目光扫过熟悉的破败的走廊，灰白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却有一种深沉的平静。这里是他一切的开端，也是无数冰冷与痛苦的源头。如今他以一种全新的连设计者都未曾知晓的状态归来，这种回归本身，就带着无声的质询。
吴瀚走在前头，这一次他的动作少了上次的激动与踉跄，多了份凝重与急切。他的“孩子”正面临着接下来未知的进化，他必须找到答案。
“这边。”吴瀚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带回音，“主观测区。”
他们穿过一片狼藉的中枢大厅，最终，吴瀚在一扇相对完好的合金门前停下。门上的电子锁早就不亮了，他熟练地撬开旁边的维护面板，伸手进去扳动了一道物理闸门。门扇滑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个相对规整的空间，几台大型操作台，一面嵌入墙壁的显示器墙。这里受当年那场混乱的影响较小，一切还保留着二十年前的模样。
吴瀚快步走到主控台前，开始尝试启动备用电源。电流的嘶嘶声刺耳地响了很久，几块主屏幕竟然真的挣扎着亮了起来，发出幽幽的蓝光。画面布满雪花和噪点，但勉强能看清。
“独立供能系统还有残存电量。”吴瀚喃喃着，枯瘦的手指在落满灰尘的键盘上敲击，调取着深层目录。
沈逐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凌没有像沈逐那样警戒，也没有像吴瀚那样盯着屏幕。他独自走到分析室一侧，那里有一面巨大的已经模糊不清的观察窗。窗外对着的是几个漆黑的培养舱基座，像巨大的玻璃棺材，安静地竖立在黑暗中。
他静静站在那里，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表面。
“这里……”他声音不大的开口，在这片寂静中却很清晰，“以前……有很多光很亮，刺眼。”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捕捉什么闪回的碎片。
“还有声音……很多人在说话，很远，听不清。”
他转过头，看向吴瀚忙碌的背影，灰白色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
“你们……也在吗？”
吴瀚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住了，他的背脊僵硬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那一声里，包含了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就在这时，吴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找到了！凌的原始档案——完整的！”
沈逐立刻走过去，阿橙也好奇地凑上前。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许多东西沈逐看不懂，但他能认出凌早期的照片，那些冰冷的充满观测意味的文字记录。
“快，凌，过来！”吴瀚声音急切，拿起连接着几根电线的便携扫描仪，“我需要你现在的情况，做个对比。”
凌缠绕的尾巴骤然绷紧，沈逐感到手腕传来清晰的痛感。
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撕碎过野兽，却也学会在沈逐疲惫时，用双手安抚过他。他看带着一种近乎碎裂的困惑问：“他们……也想把我，变成那样的‘东西’吗？”
沈逐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拍。
“没有。”他斩钉截铁的说，甚至有些凶狠，“他们试过，但你这里，”他抬手，食指重重抵在凌的胸口正中，隔着衣物也能感到下面心跳，“太硬了，他们敲不碎。”
“那些二代，”凌的声音闷闷的传来，“和我……一样？”
这次沈逐没回答，他答不出。
吴瀚替他答了：“不一样，你和他们有最大的不同，凌，你有很多疑问，你会学习，你有感情。而他们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被剥夺了提问和学习的能力，他们只有执行。”
凌的呼吸滞住了，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在吴瀚和沈逐之间游移，最后又落回自己摊开的掌心。随后他转向沈逐，眉头紧紧拧着，灰白的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剧烈挣扎：
“沈逐，我身上的这些‘问题’……是好的，还是坏的？”
他问得如此直接，如此赤裸，像一个手持破碎镜子的人，迫切地需要别人告诉他，镜中映出的陌生又熟悉的影子，究竟算人还是算怪物。
沈逐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是好的，凌你所有的‘问题’，你等我的每一天，你学说的每一个字，你感受到的每一点疼和怕……都是好的，因为它们让你成了你。”
他伸手带着些力度，捧住凌冰凉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而那些二代，他们才是‘坏’的。坏不在力量，坏在他们被做成了不会提问、不会疼痛的傀儡。他们不是人，是程序。你，”他拇指用力擦过凌的眼角，那里干燥，却让他想起凌第一次无意识流泪时的样子，“你在学着成为人，这从来都不是错。”
凌像是消化不了这么庞大而绝对的信息，整张脸都空白了一瞬。随即那条总是泄露情绪的尾巴，此刻它正高频地左右摇晃拍打着地面，表达自己的愉悦。
“……我，是人？”他问，语调上扬扯起一个笑容，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和一丝脆弱的希冀。
沈逐感觉胸腔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发疼。他松开手，转而用力揉了揉凌的头发，把他本就凌乱的银发揉得更乱。
“在路上了。”他说，声音有些哑，“而且跑得很快。”
回伊甸实验室的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求生或偶然的发现，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和沉甸甸的疑问。
凌走在沈逐身侧脚步平稳，但沈逐能感觉到，他缠在自己腰间尾巴的力道，比在聚落或野外时要更紧一些，尾尖微微上翘，保持着一种可以随时发力的警觉。他的目光扫过熟悉的破败的走廊，灰白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却有一种深沉的平静。这里是他一切的开端，也是无数冰冷与痛苦的源头。如今他以一种全新的连设计者都未曾知晓的状态归来，这种回归本身，就带着无声的质询。
吴瀚走在前头，这一次他的动作少了上次的激动与踉跄，多了份凝重与急切。他的“孩子”正面临着接下来未知的进化，他必须找到答案。
“这边。”吴瀚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带回音，“主观测区。”
他们穿过一片狼藉的中枢大厅，最终，吴瀚在一扇相对完好的合金门前停下。门上的电子锁早就不亮了，他熟练地撬开旁边的维护面板，伸手进去扳动了一道物理闸门。门扇滑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个相对规整的空间，几台大型操作台，一面嵌入墙壁的显示器墙。这里受当年那场混乱的影响较小，一切还保留着二十年前的模样。
吴瀚快步走到主控台前，开始尝试启动备用电源。电流的嘶嘶声刺耳地响了很久，几块主屏幕竟然真的挣扎着亮了起来，发出幽幽的蓝光。画面布满雪花和噪点，但勉强能看清。
“独立供能系统还有残存电量。”吴瀚喃喃着，枯瘦的手指在落满灰尘的键盘上敲击，调取着深层目录。
沈逐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凌没有像沈逐那样警戒，也没有像吴瀚那样盯着屏幕。他独自走到分析室一侧，那里有一面巨大的已经模糊不清的观察窗。窗外对着的是几个漆黑的培养舱基座，像巨大的玻璃棺材，安静地竖立在黑暗中。
他静静站在那里，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表面。
“这里……”他声音不大的开口，在这片寂静中却很清晰，“以前……有很多光很亮，刺眼。”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捕捉什么闪回的碎片。
“还有声音……很多人在说话，很远，听不清。”
他转过头，看向吴瀚忙碌的背影，灰白色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
“你们……也在吗？”
吴瀚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住了，他的背脊僵硬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那一声里，包含了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就在这时，吴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找到了！凌的原始档案——完整的！”
沈逐立刻走过去，阿橙也好奇地凑上前。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许多东西沈逐看不懂，但他能认出凌早期的照片，那些冰冷的充满观测意味的文字记录。
“快，凌，过来！”吴瀚声音急切，拿起连接着几根电线的便携扫描仪，“我需要你现在的情况，做个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