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凌的进化
凌的语言能力提高还只是开始，更深层的变化发生在那些银白色纹路看似消退之后，它们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沉入了皮肤深处，缓慢而规律地脉动着。
吴瀚坐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那个便携式基因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眉头皱得很紧，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的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震惊。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完全不符合基因动力学的任何模型……”
阿橙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波形图：“怎么了？不是稳定了吗？”
“稳定了。”吴瀚说，声音有些发抖，“但不仅仅是稳定。他的进化因子活性不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在融合，你们看这里，这些原本是抑制剂成分的分子结构，正在被他的细胞主动拆解、重组，然后吸收进基因链里。”
他抬起头，看着凌那双灰白色的眼睛。
“这不是稳定剂的作用，这是他的身体在主动...进化。”
凌歪着头看着吴瀚。他不完全懂那些术语，但他听得懂“进化”这个词。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在皮肤下缓慢脉动的银色纹路，忽然问了一句话。
“会变成什么？”
吴瀚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整个人定住，然后点了点头：“你的感知、你的反应、你的……情感，可能都会发生变化。”
情感？
这个词在凌的脑海里转了几圈，他回想起沈逐的额头抵在自己额头上时的温度，想起沈逐说“我喜欢你”时眼睛里的光，想起自己攥着沈逐衣服时胸腔里那种奇怪的又酸又涨的感觉。
那些是情感吗？
“为什么？”他又问。
吴瀚沉吟片刻道，带着一种研究者面对未知时的谨慎与隐隐的不安：“我有个猜测。”他说，“我这次带来的稳定剂，是用伊甸废墟里最后一批原料配制的。那些原料是二十年前留下的，配方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升级的，而你注射的灯塔血清稳定剂，是二十多年前从伊甸带走的原始样本——这两者本质上是同源的，但经过二十年的分离，它们的分子结构已经产生了细微的差异。”
他的话停了一下，视线落进凌那双一眨不眨的眼睛里：“我现在的稳定剂是‘维持’和‘安抚’，它的作用是降低你体内进化因子的活跃度，防止暴走，就像给高压锅慢慢放气，小七就是很好的例子。但灯塔那支原始稳定剂……我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那是‘伊甸’项目的巅峰时期，基于凌最初的基因蓝图和早期近乎完美的生理数据而量身定制的，包含的远不止是稳定成分。可能有引导信号，可能有激活指令，甚至可能有当年那些设计者对他‘完美形态’的全部想象。”
沉逐的眉头微微紧蹙：“两种不同的东西，同时注射……凌好像没有出现其他不良反应。”
“问题就在这里！”吴瀚打断他，眼中的谨慎依然存在，“当时凌的情况，我们不得不冒险，庆幸的是我们暂时赌对了。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实验体，甚至任何一个其他变异生物，同时注入这两种不同时期、不同理念、分子结构存在显着差异的药剂，结果很可能是幻化的排异反应，基因崩溃或者是不可预测的畸形变。但是凌——在他那个独一无二的基因熔炉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必须知道。”沈逐接过话题，“那支血稳定剂到底唤醒了他体内的什么。这种变化是福是祸，会走到哪里，不能等。”
吴瀚点了点头，表情变得坚定。
“回伊甸。”他说，“我那里有全套的原始设备，基因图谱库、培育日志、环境监测记录，还有他出生后每一阶段的完整数据。只有把现在的他和‘原点’全面对照，我们才能明白这种人性化进化的本质以及……潜在的风险。”
他看着凌那一眼太长了，长到像要把他整个人刻进眼底：“沈逐，这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你们。一个正在破壳的灵魂，需要知道自己来自哪里，才能决定要去何方。”
沈逐站起身，从屋内拿起灯塔冷藏箱里抽出来的那支营养液样本递给吴瀚的时候，吴瀚的手指在半空中蜷缩了一下，像被无形的刺扎到。他没立刻接，目光死死盯着那管在光线下泛着诡异淡金色的液体。太熟悉了，这粘稠的质感和过分完美的透明度，和他记忆深处那些浸泡过凌早期胚胎的培养液，像得让人脊椎发寒，他的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像是怕碰碎那罐营养液，又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你........这是从实验体的培养容器里取的？”吴瀚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怒意，手伸过去触碰到那冰凉的管壁是不住的抖动了起来。
沈逐“嗯”了一声，把在灯塔冷藏库看到的景象，那些整齐码放标记着伊甸旧徽章的密封箱，那些在液体中缓慢舒展的苍白胚胎，还有研究员那句兴奋的“未带实验体批量生产的完美战士”都说了出来。
吴瀚听着，脖颈上的青筋慢慢凸起。他捏着那管营养液举到眼前，对着落日的阳光穿过液体，在他浑浊的瞳孔里投下一小片扭曲的金色阴影。
“我需要时间。”他终于开口，把营养液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这东西的成分很复杂，我得用伊甸分析仪慢慢测。”
吴瀚抬起眼，目光先掠过沈逐，最后盯在凌身上，凌正挨着沈逐坐着，尾巴无意识地一圈圈绕着沈逐的手腕尾尖轻轻拍打沈逐的虎口，像个不安的孩子在确认大人的存在。
“你知道，”吴瀚再开口，声音里压着某种即将溃堤的东西，“他们为什么要造所谓的‘二代’吗？”
沈逐在灯塔看到二代的时候就想过——他们需要更强、更听话、填补凌的空缺。但吴瀚此刻的眼神让他意识到，答案远比这些更肮脏，也更悲哀。
“我想啊，是因为初代‘失败’了。”吴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凌，你太‘失败’了。他们想要一把绝对听话的刀，结果造出了一个会疼、会怕、会盯着某个人背影看到眼睛发直、还会把‘我的沈逐’挂在嘴边的……‘人’。”
吴瀚坐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那个便携式基因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眉头皱得很紧，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的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震惊。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完全不符合基因动力学的任何模型……”
阿橙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波形图：“怎么了？不是稳定了吗？”
“稳定了。”吴瀚说，声音有些发抖，“但不仅仅是稳定。他的进化因子活性不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在融合，你们看这里，这些原本是抑制剂成分的分子结构，正在被他的细胞主动拆解、重组，然后吸收进基因链里。”
他抬起头，看着凌那双灰白色的眼睛。
“这不是稳定剂的作用，这是他的身体在主动...进化。”
凌歪着头看着吴瀚。他不完全懂那些术语，但他听得懂“进化”这个词。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在皮肤下缓慢脉动的银色纹路，忽然问了一句话。
“会变成什么？”
吴瀚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整个人定住，然后点了点头：“你的感知、你的反应、你的……情感，可能都会发生变化。”
情感？
这个词在凌的脑海里转了几圈，他回想起沈逐的额头抵在自己额头上时的温度，想起沈逐说“我喜欢你”时眼睛里的光，想起自己攥着沈逐衣服时胸腔里那种奇怪的又酸又涨的感觉。
那些是情感吗？
“为什么？”他又问。
吴瀚沉吟片刻道，带着一种研究者面对未知时的谨慎与隐隐的不安：“我有个猜测。”他说，“我这次带来的稳定剂，是用伊甸废墟里最后一批原料配制的。那些原料是二十年前留下的，配方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升级的，而你注射的灯塔血清稳定剂，是二十多年前从伊甸带走的原始样本——这两者本质上是同源的，但经过二十年的分离，它们的分子结构已经产生了细微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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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停了一下，视线落进凌那双一眨不眨的眼睛里：“我现在的稳定剂是‘维持’和‘安抚’，它的作用是降低你体内进化因子的活跃度，防止暴走，就像给高压锅慢慢放气，小七就是很好的例子。但灯塔那支原始稳定剂……我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那是‘伊甸’项目的巅峰时期，基于凌最初的基因蓝图和早期近乎完美的生理数据而量身定制的，包含的远不止是稳定成分。可能有引导信号，可能有激活指令，甚至可能有当年那些设计者对他‘完美形态’的全部想象。”
沉逐的眉头微微紧蹙：“两种不同的东西，同时注射……凌好像没有出现其他不良反应。”
“问题就在这里！”吴瀚打断他，眼中的谨慎依然存在，“当时凌的情况，我们不得不冒险，庆幸的是我们暂时赌对了。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实验体，甚至任何一个其他变异生物，同时注入这两种不同时期、不同理念、分子结构存在显着差异的药剂，结果很可能是幻化的排异反应，基因崩溃或者是不可预测的畸形变。但是凌——在他那个独一无二的基因熔炉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必须知道。”沈逐接过话题，“那支血稳定剂到底唤醒了他体内的什么。这种变化是福是祸，会走到哪里，不能等。”
吴瀚点了点头，表情变得坚定。
“回伊甸。”他说，“我那里有全套的原始设备，基因图谱库、培育日志、环境监测记录，还有他出生后每一阶段的完整数据。只有把现在的他和‘原点’全面对照，我们才能明白这种人性化进化的本质以及……潜在的风险。”
他看着凌那一眼太长了，长到像要把他整个人刻进眼底：“沈逐，这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你们。一个正在破壳的灵魂，需要知道自己来自哪里，才能决定要去何方。”
沈逐站起身，从屋内拿起灯塔冷藏箱里抽出来的那支营养液样本递给吴瀚的时候，吴瀚的手指在半空中蜷缩了一下，像被无形的刺扎到。他没立刻接，目光死死盯着那管在光线下泛着诡异淡金色的液体。太熟悉了，这粘稠的质感和过分完美的透明度，和他记忆深处那些浸泡过凌早期胚胎的培养液，像得让人脊椎发寒，他的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像是怕碰碎那罐营养液，又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你........这是从实验体的培养容器里取的？”吴瀚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怒意，手伸过去触碰到那冰凉的管壁是不住的抖动了起来。
沈逐“嗯”了一声，把在灯塔冷藏库看到的景象，那些整齐码放标记着伊甸旧徽章的密封箱，那些在液体中缓慢舒展的苍白胚胎，还有研究员那句兴奋的“未带实验体批量生产的完美战士”都说了出来。
吴瀚听着，脖颈上的青筋慢慢凸起。他捏着那管营养液举到眼前，对着落日的阳光穿过液体，在他浑浊的瞳孔里投下一小片扭曲的金色阴影。
“我需要时间。”他终于开口，把营养液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这东西的成分很复杂，我得用伊甸分析仪慢慢测。”
吴瀚抬起眼，目光先掠过沈逐，最后盯在凌身上，凌正挨着沈逐坐着，尾巴无意识地一圈圈绕着沈逐的手腕尾尖轻轻拍打沈逐的虎口，像个不安的孩子在确认大人的存在。
“你知道，”吴瀚再开口，声音里压着某种即将溃堤的东西，“他们为什么要造所谓的‘二代’吗？”
沈逐在灯塔看到二代的时候就想过——他们需要更强、更听话、填补凌的空缺。但吴瀚此刻的眼神让他意识到，答案远比这些更肮脏，也更悲哀。
“我想啊，是因为初代‘失败’了。”吴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凌，你太‘失败’了。他们想要一把绝对听话的刀，结果造出了一个会疼、会怕、会盯着某个人背影看到眼睛发直、还会把‘我的沈逐’挂在嘴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