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完了,我爸过来了,趁着天黑,我爸近视,你跑吧。”

柑夏拍了拍他的后背,催促他赶紧逃离现场。

以为自家老父亲不会这么快过来,抬眼往那一瞧,对方正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这里跑来。

她是真的了解自己的爸爸,平时见他对这不上心,对那不上心的,一旦涉及到她,那他可以分分钟暴走。

见他不慌不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幻影成浅野千奈的样子站在她面前。柑夏立刻懂了,但还是震惊地小声地说了句你是疯了吗?

柑夏爸跑过来的时候,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眼镜上还出现了一层白雾。他取下眼镜,眯起眼看着前面的人,刚准备开口发现好像不对劲,眼前这人怎么是个女生?

“那个不良少年呢?”

“什么不良少年?”

柑夏爸擦好眼镜,重新戴上。视野变清晰后,他又看了看“浅野千奈”,疑惑的说:“奇了怪了,刚才这里不是有个染着白头发的男生吗?”

“爸你可能看错了,这是我国中时期的班长,浅野千奈。她的发色是灰色,可能在路灯的照射下,有点反光。”

柑夏爸是近视,但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他让对方转过身来,想着仔细看看对方的样子。看清是个女孩后,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真的是自己上岁数了,眼花了?可他刚才看的明明是个白头发的男生。

“这么晚了,同学你来这里找柑夏干什么。”

“我来给她送点东西,这不是新年的最后一天了嘛。”

说得挺在理。

“浅野千奈”继续道:“既然东西送完了,那我也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柑夏爸举起手里的钥匙,说开车送她回去,这个点,一个小女孩回去可能不太方便。 “浅野千奈”摆手表示自己可以,反正家离这边也不是特别远。

这时柑夏妈拿着剩下的东西也走了过来,“老远就听到你们的说话声了。”柑夏爸把刚才的事跟她说了一遍,柑夏妈觉得反正都这么晚了,干脆直接留宿吧,都是女孩子,家里也有女生的洗漱用品。

“那怎么行?人家家里人怎么想?就算留宿也得跟家里人说一声吧。别到时候人家找不到孩子,再报警了。”

“这个简单啊,姑娘,你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什么的?”柑夏妈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如果不想留宿,我们也会把你送回去的。”

“浅野千奈”迟疑地看了眼手机,又看向旁边的柑夏。 “我觉得我还是……”

“留宿吧。”柑夏把手机拿过来,“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说一声。”

愣了一下,“她”还是听了柑夏的话,拿起手机给家里人打过去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要在这里留宿。

挂断后,“她”将手机归还。柑夏父母走在前面准备开门,后面的两个人专门跟他们隔出一段距离,小声说起刚才的决定。问到柑夏为什么想要让自己留宿,柑夏说是怕露馅。因为她的爸爸知道仁王雅治的家在哪里。这样的话对他反倒是不利的,总不可能真的让爸爸把他送到浅野千奈家吧。

屋内比外面暖和不少,柑夏爸把中央空调打开,顺势招呼她俩赶紧坐下休息。待夫妻俩离开客厅后,柑夏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他这个幻影能坚持多久。

对方:“秘密。”

柑夏:“?”

柑夏妈从浴室出来,告诉他们热水已经烧上了,过一会儿就能洗澡。不过看“浅野千奈”的个子,她又陷入了思考。家里好像没有适合对方穿的女式衣服,她的睡衣对于“浅野千奈”来说可能不适合,如果柑夏爸爸不在家的话,或许还能让对方凑合穿一下。

“小夏,你房间里还有没有适合她穿的?”

“我?她穿我的会不会更不合适?”

“你去年不是买了两套睡衣吗?那个她穿应该可以吧,可能就短一点。”

柑夏不觉得“她”能穿上那一套,但还是带对方来到自己房间,她把门关好,假装翻找。柑夏妈说的那套睡衣,对于现在的柑夏来说都稍微短一点。

“要不你今晚别洗了,我这里没有适合你的衣服。”柑夏把那两套睡衣拿出来在“她”身上比了比,“短一大截,你穿上这都是露脐装。”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一本正经地问:“你幻影后的身体结构也跟原主一样吗?”

“你猜?”

“我猜?我往哪里猜……”

柑夏感觉应该只是外表像,应该不至于身体结构都像。那这样的话也太……

“嗯?那给你个机会,你要试试吗?”

柑夏的大脑宕机了,“你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吗?”

“还是我原来的。通俗一点就是利用视觉欺诈,让对方认为我就是那个人。所以……”对方牵起柑夏的手,“要不要看真正的仁王雅治。”

柑夏慌忙的把手中的睡衣塞到“她”的怀里,“我出去。你要换的话就在房间里换。”

当柑夏妈妈把新被子拿上来时,正好遇到站在门口的女儿,“怎么了?”

“她在里面换衣服,我进去不太合适。被子给我吧。”柑夏接过被子。

柑夏妈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跟她站在一块,说起了浅野千奈。柑夏妈很喜欢浅野千奈,这似乎也是女儿第一次带同性朋友回家。能带朋友回家也就意味着她是真的交到了交心的朋友,有个伴至少不会觉得孤独。

“这个女生现在还跟你同班吗?”

“在隔壁班。不过我们现在还是会在中午的时候一块吃饭。”

柑夏妈一听,直接说明天她下厨做饭,要让对方好好品尝一下真正的家常菜。柑夏赶紧让她放弃这个致命的想法,她可太了解自己的妈妈,色香味哪个都不占,唯一的好的一点就是做饭能熟。

聊了一会儿,柑夏妈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跟你爸先睡了哈,你俩也别睡太晚。”

柑夏抱着被子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的却是另一个自己。

“需要帮忙吗?”

对方好心上前,换来的却是柑夏的拒绝。

“我都说了!”生怕自己的声音会吵到父母,她关紧门后,咬牙切齿地说:“不要幻影成我。”

仁王雅治也觉得为难,但是不幻影的话,穿这套睡衣确实很奇怪。柑夏无奈地摆摆手,他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能说什么。告诉他稍微等会儿再下去洗澡,顺便把被子放在床上。

仁王雅治双手环胸看着她打开衣橱忙活的样子,戏谑地问:“等下我是要睡在那里吗? puri 。”

柑夏把衣橱里的床铺抱出来放在地上,“肯定不是啊,你要在这里睡。”说完还给他把地铺整理好,把新被子铺好。



等着差不多是时候了,柑夏带着他轻声下楼,看到父母的房间里没有光亮后,她才将仁王雅治带到浴室里,把毛巾和洗漱用品全都交给他后她才出门。顺便提醒他,洗澡后敲三下门,她就过去带他回房间。

“那你呢?”

“我?等你洗完我再洗也可以。”

门关上的一瞬间,柑夏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现在只需要在客厅等他洗完澡就可以了。趁这个时间,她开始玩前段时间买的游戏,大概是她长时间没玩游戏的原因,她的手法竟然变得生疏起来。渐渐地她也没了耐心,索性直接退出关机。

是她的错觉吗?以前玩这种游戏只觉得是在缓解压力,现在玩更像是为了完成游玩任务而玩。

挺无聊的……

柑夏突然坐直身子,随后惊讶地捂嘴。似乎是对刚才脑海中闪过的那个念头觉得震惊。

她该不会要变成无趣的大人了吧?

这可以说是她为数不多的消遣活动,如果这个都没了,她是真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消遣时间了。

正琢磨着,客厅里传来了三声敲门声。柑夏的思绪瞬间飞回来,赶忙起身带他回房间。

老实说,开门的一瞬间,她真的以为是在照镜子,愣了几秒,她随手把自己的毛巾拿过来盖在他头上,“再怎么说也得把头发吹干吧?”

仁王雅治:“我怕声音太大,会吵到你父母睡觉。”

柑夏无言以对,他说得确实对。

回房后,她把吹风机交给他,拿上换洗衣物后下楼洗澡。

身上的衣物确实有股淡淡的辛辣味和家常菜的味道,柑夏略带嫌弃地把衣服扔进脏衣篓里。

她洗澡还算快,洗也才刚过十一点多。想起毛巾被仁王雅治带上楼了,柑夏将自己的头发拧干后才上去。

开门就看到仁王雅治在看之前放在桌上的漫画书,接着他抬眼看向对方,只见柑夏别扭地皱起了眉头,来了句能不能别用我的脸看着我,真的很奇怪。

“你现在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应该也可以吧?”

仁王雅治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说不可以,只是这套衣服配合上他那张脸,属实不搭。

柑夏走向自己的床边,准备把上面找出来的衣物再次塞回衣橱里,突然地,她发现了藏在衣服下面的红色礼盒。柑夏没有买过这东西的印象,好奇地拿了出来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她没注意到身后正站着一个人,此时的仁王雅治手拿着毛巾来到她身后,仔细地给她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眼睛瞥到她手里的礼盒时,疑惑地问她这不是去年新年那天出去抽奖抽到的礼盒吗?

“你没拆开?”

“当时回来就把它和睡衣一块塞进衣柜里了,后面就忘了拆了。”

说着,她打开了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奶白色带着蕾丝和酒红色花卉的内衣,吓得柑夏赶紧再次盖住,像是丢掉烫手山芋一样把它扔回衣柜里。此时的心跳动得巨快,感觉下一秒就能从她的胸腔直接跳出变成一只自由的小鸟。

怎么会是大人款的内衣?

柑夏现在只想钻进地缝,不过刚才她只打开了一半,身后的人应该没有看到那一幕吧……

柑夏缓慢地扭动了一下脑袋,发现仁王雅治正将自己的脑袋别过去,通红的耳朵告诉了她一切,这人刚才绝对把那个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迅速蔓延,柑夏轻咳一声,想着接过毛巾准备自己擦干,结果仁王雅治直接把手上的毛巾拿走了,柑夏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然后他走到桌前,示意让柑夏过去,他打算给她吹头发。

按下开关的那一刻,吹风机运作的嗡嗡声带着热风不断地像柑夏袭来,仁王雅治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用手慢慢拨动着她湿漉漉的头发。

他问:“你什么时候剪的头发?”

“月初的时候,现在应该是又长了。我当时找理发师想让他给我把头发剪到这里。”柑夏比了比长度,“结果他一剪子下去,差点给我剪成樱桃小丸子。”

“因为静电吗?”

“是的,我觉得可能是我一身的聚酯纤维造成的。”

手指穿过半湿的发丝,他没忍住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头皮,柑夏很明显地缩了一下脖子,她甚至感觉像是一道细小的电流从头顶一直窜到脚底,带起的酥麻感让她有些许的不适。柑夏伸手制止了对方接下来的动作,拿过吹风机打算自己吹。

“你的手法太柔了,容易让我起鸡皮疙瘩。”

柑夏很直白地把心里想的讲了出来,然后开始自顾自地吹起头发。前面仁王雅治也是吹了挺久的,后面柑夏吹也没用多久,摸着差不多干了后,她关掉吹风机,随后跑到床上准备躺下玩手机,并告诉仁王雅治等会过来打地铺的时候记得关灯。

仁王雅治关掉大灯的瞬间,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啪嗒”一声,暖黄色的灯光在床头亮起,柑夏眯着眼将小夜灯的亮度调低,调到不刺眼后,她才满意地钻进被子里。

仁王雅治看着眼前女孩的操作,一时间忘了自己该干嘛。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似乎变得有点不太像自己。

就在这时,柑夏探出脑袋问他:“你不过来睡吗?马上就要凌晨了。”

就这么一句话,竟让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柑夏问他小夜灯的亮度会不会太亮,仁王雅治也只是摇摇头。

“那你躺好了我就把它关了,亮着灯我睡不着。”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

仁王雅治表示不用,等会儿他关就可以。他看向正趴在被窝里玩手机的少女,此时的光线正将她的脸部轮廓完美地勾勒出来,皮肤细腻得更像是中世纪的油画,甚至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到。

他摇了摇脑袋,随后钻进整理好的地铺中。

柑夏将小夜灯关掉,还想着跟仁王雅治聊聊天谈谈人生。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下,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我说这种的你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你讲就可以。”

说起小时候,那真的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柑夏像是给他讲故事一样,把发生过的事讲给他听。没一会儿,柑夏听到了下面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柑夏慢慢住嘴,然后趴在床边向下看去。还在打地铺的仁王雅治早就睡着了,也不清楚他是在哪个故事睡着的。

她撑着脑袋仔细看着眼前的少年,许久不见,他好像又变了。具体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只觉得他好像正在向成熟的方向前进。

是都这样吗?还是说只有体育生是这样?

仔细回想一下身边的男同学,虽然没几个,但好像变化都不大。

柑夏将自己的身子往前探了探,随后伸出手想趁着这个机会跟他的手掌比一下大小。手掌刚跟他的重合,下一秒他就错开手指,紧紧地跟她十指相扣。

柑夏还没把嘴里的话说出来,他就睁开一只眼看着她,嘴角是忍不住向上扬起的弧度。

“原来小夏喜欢偷窥别人睡觉啊,puri。”

“!你没睡??”

真是糟糕。

仁王雅治用拇指轻蹭她的虎口,“毕竟可是要过新年啊,怎么可能会这么早睡。”说着,他换了只手与她十指相扣,然后转身面对着她。 “还有几分钟就是新年了,我可以向你索要新年礼物吗?”

柑夏以为他要买什么东西,于是爽快地答应了。刹那间,他猛地凑近,唇几乎要贴上,却在半寸之间骤然停住。原本扶在她肩上的手松开了,转而覆上她的脸颊。他的手掌很大,指尖划过她脸侧时,不经意地蹭过耳垂。被他抚摸过的地方,像烙下了一片灼烧的印记。柑夏觉得自己的大脑根本没办法思考,只能被对方带动着。

慢慢地抚摸脸颊的手逐渐移到后颈,他没有用力,轻松地带着她脑袋不断地向自己靠近。鼻尖擦过她的脸颊时,还能感觉到她的温度,有点烫。

一股股的香味一直在两人的鼻尖萦绕着,这个味道快要让柑夏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迷迷糊糊地,她又问了他今天是不是喷香水了。

仁王雅治的嘴角弯起,压低了声音说:“我身上的味道跟你的,是一样的。”

柑夏头脑昏昏,“可是这个味道之前也有。”说完,她又忍不住靠近,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手臂,“你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那味道像是从皮肤发散出来的,但她形容不出来。

看她贪婪嗅味道的样子,仁王雅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房间内的温度不算高,但却有一股燥热。他再次摸了摸柑夏的后颈,目光忍不住从眼睛移到她的唇上。

贴上来的那一刻,仁王雅治愣了几秒,没想到竟然是她主动凑过来,虽然只是轻轻触碰,但还是让两人之间的温度不断上升。

少女缓慢地睁开眼睛,现在他们两人贴得真的很近,两个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块。她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舒服,拍了拍他的手臂,想让他松开自己。

“这样探着脑袋,搞得我的胳膊还有脑袋好难受。”

少女的语气中带着几丝嗔怪,又带着几丝撒娇。他恍惚了,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真实还是虚幻,只觉得心口一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你想让我怎么做?”

少女还没张口,就被外面的烟花吓了一跳。整个人捞起被子迅速把自己盖住。

这一声,瞬间让两人变得清醒。

柑夏直接躲在被子里不出来,让他抓紧时间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回去。

仁王雅治看着床上裹成粽子的柑夏,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一股幽怨忽然从心底发出。

有时候这个烟花就应该禁止燃放。

第二天一早,还没睡醒的柑夏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她只觉得痒痒的,皱眉伸手挠了挠那块被触碰到的皮肤。等她再次醒来时,打地铺的那人早就不见了,换下来的睡衣被叠好放在床脚。

打着哈欠下楼,发现父母还没醒,桌上留有一张字条,柑夏拿起看清了内容后,忍不住笑了笑。随后她伸了个懒腰,来到玄关处,开始准备今天的猫粮。

随手将字条放在玄关的桌上,开门的瞬间,冷风吹动着它的一角,上面写着:新年快乐,叔叔阿姨。

作者有话说:感觉生理性喜欢闻到的味道真的很难描写……感觉那种东西很抽象啊……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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