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春假过后数月,转眼迎来了新学期,班内又一次进行了排座。柑夏“幸运”地坐到了最后一排,这个位置对她来说并不算好。她朝黑板方向望去,眼前尽是一个个脑袋,将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她有些为难,轻轻拍了拍前桌的女生,问她能不能和自己换一下位置。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袭来。

“跟我换吧,我的位置在中间第二排。”

仁王雅治走过来把自己的座号交给那个女生,然后转头把柑夏手里的座号拿走,“我坐你的位置。”

女生惊讶地问他那么好的位置跟自己换真的合适吗?

仁王雅治说自己的个子坐在那边容易挡住后排人的视线,说着还不忘看向一旁的柑夏。

换好位置后,便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又是一节无聊的公民课,仁王雅治无聊的玩弄着手中的圆珠笔,思绪也跟着窗外的小鸟飞向远方。等待老师在台上板书时,前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看去,前方的少女一边抬头一边从桌洞中掏东西。只是东西被她的胳膊挡住,他也没办法看清对方到底在拿什么。

仁王雅治手撑着脑袋,仔细观察前面的少女。

她学习的姿势有点奇怪,从后面看,像一棵歪扭着身子的树——腰背挺得笔直,头却低低地垂着。他的视线往上移,落在她的头发上,这才发现她的头发好像又长了不少。明明才不过几个月的工夫,就已经从齐肩长到了后背。不过发质确实好,乌黑油亮的。这就是没被染发剂碰过的纯天然黑发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用笔尖挑起一缕她的头发,看着那缕头发顺着笔杆缓缓滑落,一根根散开来。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还在偷看其他科目的柑夏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碰自己,她刚想转头,却被那人拦住了。那人就在她背上一笔一画地写下想说的话:别回头。

很奇怪,因为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没一会儿,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完全露了出来。柑夏的第一反应是他大概是给自己编了个辫子,但具体是什么样子她也不知道。

后方的人用笔戳了戳她的后背,柑夏直起身子向后靠,感觉到对方的手贴在后背时,她就懂了,把手向后伸去。果不其然,对方塞给了她一张纸条,上面画的是自己的后脑壳,以及他刚才编的头发。

竟然是双马尾麻花辫吗?

他画的倒是挺好看的。

柑夏情不自禁地抬起手碰了一下他刚编好的头发。

下课铃刚响,柑夏就忍不住转过身夸他手巧,竟然能够编出这么好看的辫子。对此,仁王雅治只觉得这是小菜一碟,而且这个款式也是好久之前的,还是几年前他姐教给他的。

“ puri ,有这么喜欢吗?”

“那当然啊,我从来没有编过这么好看的头发。”

柑夏把手机交给他,让他给自己拍张照片。

她确实手残,时间久了她也懒得去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所以当她看到仁王雅治编的头发后,还是不禁感慨这人的手真巧。

“感觉你什么都会。”柑夏说道。

仁王雅治趴在双臂上,闭着眼睛回应她:“这个上手很简单。”

有吗?

柑夏瞥眼看向他垂下来的白色小辫,问他下次自己能不能拿他的头发练手。仁王雅治没有回应,只是将自己的脑袋埋得更深,佯装自己要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跟往常一样,只是柑夏去办公室问题的频率低了不少。某次仁王雅治实在是忍不住问她这件事,柑夏也只是推推自己的眼镜,告诉他自己现在掌握的知识已经差不多了,所以没必要天天跑办公室。她现在要做的是用课间补习其他的科目。

“你戴眼镜的频率是不是也高了?”

“有吗?我都没注意。”

柑夏挠挠头,把眼镜摘下来,“不过好像确实有点,这副眼镜我戴着看远处的东西好像开始变得模糊了,度数应该是又涨了。”

仁王雅治朝她举起一个手指,问她这是几。柑夏微微蹙起眉头,告诉他自己只是近视,不是瞎了。

“你凑近一点,我给你变个魔术。”

“什么魔术啊?”

柑夏不理解,但还是按他说的做,拉着椅子凑到跟前。仁王雅治让她冲着自己的手指吹口气。柑夏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睛,朝他伸出的手指轻轻吹了口气。只见他另一只手盖上去,握住食指轻轻往上一拽,那根手指竟被他“拿”了下来。

柑夏微微张嘴,一脸惊讶,开始怀疑是不是眼睛骗了自己。她揉了揉眼睛,再看时,终于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指着那个指头说:“这是假的,矽胶做的魔术道具对吧。这个我知道的。”

“哦?那你摸摸,看看是不是矽胶做的。”

柑夏一听,正准备上手摸,结果他手里的那个指头忽然自己动了起来,吓得她差点没坐稳从椅子上掉下去。

这个场面实在是太掉san了,魔术道具做成这样也是很猎奇了。

“上面有温度,这不是假的,puri。”

“怎么可能,哪有人的手指可以随意拆卸啊,你又不是乐高。”

"那你伸过来看看? "

他将手攥成一个松松的拳头,将那个手指攥在手心里,然后在上端留着一道缝隙,“把手指伸进来你就知道答案了。”

柑夏半信半疑地伸出自己的食指,仁王雅治却让她伸出无名指。她的动作像是在试探,手指落在他的虎口处却有些犹豫。仁王雅治说里面没有奇怪的东西,伸进去就可以。

柑夏小心翼翼地伸了过去,探进去的一瞬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穿过了她的无名指。

仁王雅治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柑夏的无名指就那么落在他的掌心。而那枚泛着银色光泽的小圈,正安静地挂在她的指关节上。他用拇指拨弄了一下,戒指便从那道关节滑落,稳稳地套进了指根。

柑夏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结巴地问他这是什么?

仁王雅治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手在发颤,他没有松手,而是继续用指尖摩挲着她的无名指以及那个戒指,低头一直看着那个地方,笑着说:“小饰品。”

柑夏:还能这么说吗? ?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这个时候送我戒指干嘛?”

“戴上好看, puri。”

戴上好看吗?

柑夏把手伸直观察手上的这个东西,这是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银白质地,没有任何装饰,阳光照过来,折射出的光线却十分耀眼。更巧合的是这个戒指的尺寸跟自己的手指可以说是完美契合,这让她不免开始思考:男生是怎么知道这个尺寸的?该不会是上次留宿的时候,趁她睡着偷偷量的吧?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柑夏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他:“你这是要向我求婚的意思吗?”

“?”

柑夏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她赶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就是这个东西你送我的意思是……”

“就是好看啊。”

柑夏深吸一口气,慢慢后仰。她真没想到理由竟然会这么简单,早知道她就不说刚才那句话了,感觉像是自己上赶着想要跟他结婚一样,显得自己多少有些不矜持。

“那这个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还是说你专门买的?”

“喝蔬菜饮料中奖拿到的,piyo。”

她就知道,有些问题问了也是白问。谁家饮料厂的奖品会是一个素圈戒指啊?

没过几天,她就在蔬菜汁盒子的侧面发现了那个中奖活动。竟然真的有这个奖品,还是一等奖。

柑夏再一次惊讶地看向手中的那个戒指,不禁感慨还真有人运气能好成这样。

考虑到自己有时候确实不会关注到手上的饰品,虽然这个东西尺寸确实合适,但她还是害怕一个不注意会把东西弄丢。她把目光看向了之前他买给自己的那条项链。

老实讲她还是挺害怕戴饰品上学,可能前一秒刚戴上,下一秒就会被老师没收。

思索再三,她把戒指套在那条项链上,然后把它放在了最里面,将衬衫最上方的纽扣系好,也看不出来任何的问题。



然后她放学就被仁王雅治拦住了,柑夏尴尬地问他不用参加社团活动吗?

仁王雅治告诉她今天没有部活,顺便还问起来给她戴上的戒指去哪里了。

柑夏从衬衫里面掏出那个项链,“因为我容易搞丢东西,所以直接把它戴在脖子上。这样的话也不容易丢。”

仁王雅治伸手摩挲着那个被她的体温焐热的金属小圈。那天给她戴上这枚戒指的场景,忽然浮现在脑海中。他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哽住了,最后只是摇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目睹了他这一系列举动的柑夏愣是摸不着头脑,感觉这人确实有话想对自己说,可他又欲言又止的,实在不明白他到底要干嘛。

真奇怪。

“你有没有和服?”

柑夏眨眨眼,印象中自己好像没有这种衣服。她摇摇头,反问他怎么了?

得到答案的仁王雅治也说没什么,自己只是问着玩玩。

“一起回家吧。”他向柑夏伸出手。

柑夏回握住,“你该不会又要偷偷计划什么吧?”

“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啊,好模棱两可的答案。”

仁王雅治错开手,与她十指相扣,“因为还不确定,pu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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