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绝对的爱和忠诚。

木哀梨抬手,指尖钻进覆着他双眼的手心,轻轻一拨,便把周新水的手推开了。

“谁喊我小梨?”

他看着镜中的周新水。

“宗陶。”周新水双手顺势搂住木哀梨,粗实手臂在劲韧纤细的腰身上交叉,一个很有占有欲的姿势。

木哀梨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两秒后才作出反应,“他啊。”

周新水清楚看见镜中的木哀梨唇角上扬了半寸,眼尾染上笑意,仿佛被落花惊动的春水。

他不可置信地走过去,捧着木哀梨的脸,紧紧盯着,“你这是什么反应?”

木哀梨还是只笑不语,周新水表情快裂了,“他也是你前男友?”

“他是不是,跟他怎么叫我,有什么关系?”

木哀梨注视着周新水,表情镇定自如,反倒像是周新水无理取闹。

周新水愣愣看着木哀梨。

他知道木哀梨风流,也知道木哀梨前任多如牛毛,但没想到这也能碰上。

宗陶还在他面前炫耀,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存心膈应他。

但这是木哀梨的错吗?

宗陶给木哀梨当家教的时候,木哀梨才多大?十五六岁,心智还不成熟,说不定连性向都不明确,木哀梨是被害的啊。

周新水在心里捋明白,知道不是木哀梨的错,穷追不舍难过的也只有自己,又走回去从后面抱着木哀梨,妥协说:“你擦脸吧,我不问了。”

木哀梨反手摸上周新水的脸,食指摩挲周新水的侧脸,“不高兴了?”

周新水闷闷道:“没有。”

木哀梨听他口是心非,轻笑了一下,笑完却没有在闪烁其词,“我和他只有纯粹的师生关系,已经没多少印象了。”

周新水瞬间傻笑起来,心里也不郁闷了,狗一样蹭着木哀梨。

“哀梨,好了没——我靠!”宁九从洗手间出来,手上拿着刚洗的化妆刷,被吓得差点把刷子丢了出去,“你俩搞上了?!”

宁九原没看见木哀梨,只以为是周新水站在化妆台前,这人比木哀梨高,肩膀也宽,从后面看去根本猜不到前面还有人。

直到周新水试探着俯下身去,把下巴搁在木哀梨肩上,试探着蹭木哀梨的脖颈,露出木哀梨那颗饱满的后脑勺,宁九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新水下意识松手,带着丧彪撒娇被外人发现的尴尬,松了不到半寸,意识到什么,反客为主,故意搂紧了木哀梨,主动发问:“能不能不要这么粗俗?你把哀梨带坏了怎么办?养成一个习惯只要七天,戒掉一个习惯却要七十天不止,万一哪天哀梨染上你这个粗俗的习惯,又一不小心被媒体拍到……”

虽然木哀梨烟酒不忌,但在粉丝心里,仍然是玉女形象。

宁九:“你有病吧?”

周新水指着宁九,转头:“哀梨你看他。”

两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木哀梨,木哀梨却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只耳机戴上,行云流水,平静淡定,没有回应任何人的视线。

他的视而不见让周新水觉得他仿佛一个冷漠的封建家主,对正宫和妾室的争执漠不关心,当然,他周新水必须是正宫。

从木哀梨的视角看,宁九是认识更久的朋友,但木哀梨并没有偏袒宁九,谁也没帮,实际上就是站在了他这边。

周新水隐秘地朝宁九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宁九气得肺都要炸了。

“你跟我得瑟个什么劲?”

……

宁九说得对。

他跟宁九得瑟什么?

周新水心痒难耐,想炫耀又找不到人,一整晚都睡不着,凌晨三点爬起来发了条微博。

啃口梨:谢谢大家,我和mal在一起了,不用伤心,我不会邀请你们来婚礼现场的。

-想着木木打了一发美了爽了脑子不清醒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谢谢大家,我和家妻的婚礼在2月30日,诚邀大家观礼!

-感觉你是会用ai制作和木木的结婚证,下载木木梦向剪辑音频当起床铃,买木木等身抱枕每晚抱着睡觉,每次木木恋情曝光就拉着兄弟喝酒痛哭流涕说自己失恋了那种人

有些人你跟他明说,他还不信,觉得你在开玩笑,同担就是这样一群蠢猪。

周新水舒舒服服睡了个好觉。

当然,睡得舒服也不只是因为这条微博。

昨天弄了之后,木哀梨状态明显好了许多,周新水也慢慢品出来了,木哀梨谈这么多男朋友不是因为他喜欢,是这能帮他调整状态,冲击奖项。

晚上到酒店,他就红着脸邀请木哀梨。

木哀梨对他如此主动感到讶异,但非常受用,把他推到床上,主动给他弄,还勒令他不许动。

周新水心鼓鼓的,人热热的,腹肌都快硬成砖头,忍了又忍,得亏常年健身,否则早就在木哀梨游刃有余的动作下丢大脸了。

最后实在忍不住,下意识按着木哀梨后脑勺。

等他帮木哀梨擦拭,发现木哀梨嘴角似乎有一点破了,他登时羞愧不已,对着木哀梨又啄又吻,“疼不疼?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

木哀梨还没有说话,周新水便自觉罪孽深重,狠狠抽了自己那一掌。

下一秒木哀梨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脸火辣辣的疼。

“是你的东西吗你就扇。”木哀梨冷声道。

周新水愣了片刻,听懂木哀梨言下之意,嘴角不自觉上扬,也不顾上脸上红印,抱着木哀梨就啃了上去。

“我不扇,下次小梨扇,好不好?”

“意思是还有下次?”

周新水默不作声。

实在怪不得他。

周新水仍然觉得错不在自己,错在木哀梨勾引他。

长得那么漂亮,低低俯身在他双腿之间,一手扶着它,一手撩起滑到脸上的长发,时不时抬起美艳的脸,抬眸看一眼,故意用舌尖勾他,像蝎子的尾勾一样勾得他动弹不得。

那么艳丽的一张脸,唇又红又湿,旁边却是那样一根狰狞丑陋的东西。

谁能忍得住?

反正周新水忍不住。

那天木哀梨说换成“要他”,自己竟然劝木哀梨不要随便,要慎重,现在回想,只觉得当时脑子进了水。

木哀梨是吸人精气的妖精,把人迷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自己精神爽利地拍戏,丝毫不理会片场边上深情注视的周新水。

周新水随时准备着热茶,一打板他就送上去让木哀梨润润喉咙,木哀梨却让他收敛点。

木哀梨:“回头。”

周新水拧头,正好对上柯图的视线。

摄像机背后,检查完效果的柯图纳闷地望着周新水和木哀梨,嘶了一声,“你们关系这么好?”

周新水一笑,正要开口,腰间一痛,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变成:“哀梨是我们剧组的宝,可不得仔细伺候着。”

说完幽怨地看着木哀梨:“不让跟柯老说啊?”

柯老之前还让木哀梨谈对象了领过去他夫妻俩看看呢。

木哀梨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不让跟柯老说,就不说。

但周新水又憋不住,再憋下去,那一肚子话就要口吐白沫一般涌出来了。

正巧副导演要去道具间拿东西,刚走出去就接了个电话,“小宝又跟人打架了啊?”

周新水慢悠悠跟在他身后,等副导演挂了电话,正要打开道具间的门,才开口:“哥。”

副导演吓了一跳,“你给我吓得,我这年纪大了,不经吓啊。”

“拿东西啊哥?我给你搭把手。”

副导演当然不会拒绝。

“我刚听你打电话呢,是嫂子吧?”

副导演先进去,在一堆杂物里翻找,“是啊,她跟我说我闺女又在学校跟男生打架,把人脸都抓花了。”

“真有劲!”周新水夸赞,副导演一愣,“啊?”

没等副导演反应,周新水又说:“力气大不容易受欺负,咱把别人脸抓花了总比别人把咱姑娘脸抓花了好,我说得没错吧?”

“你这也太溺爱了,再宠女儿也不能教她打人啊。”副导演很不认可。

“这就溺爱了?我家要是个闺女,她做什么我都支持,可惜我家是条儿。”

“你这就是没闺女才这样想,要是有闺女,恨不得念叨八百遍要注意安全。”副导演想到自己有女儿而对面的制作人家里只有个儿子,不自觉昂首挺胸,有几分得意,还可怜地安慰几句:“儿子也好,儿子也不差。”

“哦,我也没儿子。”

副导演:“?”

“你刚不是说……”

周新水:“我家是条狗,大壮,跟我姓,全名周大壮。”

副导演脸上浮现出无语的神色,“那你跟你爱人努努力吧。”

周新水这才叹了口气,遗憾道:“努力也不成啊。”

“怎么了?”

“我爱人不能生。”

副导演瞬间可怜地看他,“那是挺可惜的,不过现在年轻人丁克的也不少,老了住养老院日子过得也舒服。”

又问:“你爱人是哪方面的问题?我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医生,指不定还有希望。”

“我来,哥。”周新水主动接过副导演拿出来的箱子,“其实这事情也怪我,说起来复杂,这样,你坐,我慢慢跟你讲。”

副导演不明所以,真就在道具上坐下了,“你说。”

“我跟我爱人初中就认识了,你知道的,我家里人一直偏心,也不怎么管我,我在学校被欺负了,也找不到人帮忙。”

“这时候哀……我爱人就出现了,那一刻我觉得他简直是我的神明,专门来救我的,要不是他,我恐怕也没有今天。”

“都是缘分啊。”

“是啊,慢慢的我们就……你懂的。”周新水使了个眼神,见副导演明白,才接着说,“但是我爱人吧,长得出奇的漂亮,说是校花完全不夸张,也正是因为漂亮,不少人喜欢他,学校里的校霸也不例外,见我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追到他们心目中的女神,直接把我堵在巷子里,我爱人一时情急,扑过来挡下了一棍,结果……”

副导演听着,眉头惋惜地皱起,看周新水的目光也变得哀怜起来,“这实在是……你小子有这样的媳妇,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千万别因为孩子这点小事跟人家闹别扭,知道吗?”

“那肯定的,我对他是绝对的爱和忠诚。”

周新水神色诚恳,面不改色说着肉麻的话。

副导演手机来了信息,有人在催他,刚好周新水也讲得差不多了,他便提议:“在催了,我们走着说。”

周新水也起身,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说:“仔细算算,从我爱人帮我那天起,到现在都十年……”

吱呀一声,门开了,门外是木哀梨。

“周新水。”

周新水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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