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君无辞一走, 岁鹤又跟在了花遥的身边,每日随她一起去松花峰,搞得她炼丹都只敢在晚上。

她最开始并不放心自己, 所以只是炼了几颗基础的幻梦丹。

还喂自己吃了一颗, 从傍晚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差点没赶上课。

幻梦丹本身就是初级丹药并不值钱,但丹药的品质不错,她干脆拿去坊市买了, 得到了十颗下品灵石。

她想要逃跑离不开传送阵,但是传送阵太费钱了。

于是她用光灵石买了药草回来继续炼幻梦丹。

练好了就拿去卖。

等到手熟, 胆子大了后, 她加入梦灵草,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得到了两颗丹药。

而五天过去了, 君无辞还没回来。

岁鹤还是老样子,活泼好动。

早晨,她们一起朝松华峰走去,花遥想着自己炼丹的事, 随口说了句“最近我看许多弟子来回都挺忙碌。”

一提起这话,岁鹤就一脸开心地说道:“对呀对呀, 快到十年一届的宗门大比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经看见了那些热闹的场面,“到时候各峰的弟子都会参加,可热闹了。还有别的宗门的弟子也会来, 听说万剑阁、天衍宗、灵剑宗……许多门派都会派人来观摩呢。”

岁鹤掰着手指头数:“先是各峰内部比试,选出前十名,然后再参加宗门大比。赢了的有丹药法器奖励, 还能去秘境历练。”

花遥就算每日会去松华峰,但是很少和旁人交流。

而别人也不会来招惹她,所以也算是与世无争了。

岁鹤没察觉她的心不在焉,凑过来问:“花遥姑娘,你也要参加吗?”

花遥摇摇头。“我才炼气一层,去了也是丢人。”

岁鹤“哦”了一声,但很快又兴致勃勃地说道:“那你可以去看看呀,可热闹了。而且师尊肯定也会去,到时候你坐他旁边,谁敢笑话你。”

“你师尊什么时候回来?”花遥却问道。

“应该快了吧,不过也不好说,师尊有时候会离开一年半载都没人知道他去了何处。”

花遥心口一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结果岁鹤很快说道“但是这次肯定不会,有你在寂照无间,师尊一定很快回来的。”

花遥一听这话,顿时熄了心思。

不过她有点不放心自己炼制的幻梦丹效果,掰了一半,将它融化在酒水里兑给了岁鹤。

岁鹤年级小小已经是筑基后期,喝了半颗幻梦丹,直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花遥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正打算找个机会再喂给岁鹤喝自己跑路时,君无辞……回来了。

而此时离宗门大比只剩下了不足十日。

她为了提前给自己铺路,当晚就找君无辞喝酒。

结果……他却不在。

月色幽静,君无辞缓步走入牢房。

华阳子盘腿坐在角落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过去。

“华阳子前辈,请问陆清宴在何处?”君无辞站牢门前站定。

“贤侄,我们真的不知道。当日那位花遥姑娘将他带走后,我们便没有再见过,你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华阳子苦口婆心地说道。

君无辞盯着他没说话。

华阳子实在是想不通地问道:“你到底为何一直和我那小徒儿过不去?”

君无辞高大的身影立在火把下,脸色被火光劈得半明半暗,显得格外冷硬。

高嵩愤懑地抓着铁栅栏,铁链哗啦作响,他半边身子还缠着绷带,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君无辞。“月华仙尊,你为了那位花遥姑娘就一定要致阿归师弟于死地吗?”他的声音沙哑,却压着怒意。

君无辞扫了一眼他,没说话。

“修真界喜欢你的女子比比皆是,你为何非得和我师弟过不去?”楚天通见他居然没有否认,也从墙角站起来,苍白的脸上压不住的嘲讽“你堂堂仙尊,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对啊,小师弟都已经离开了,找都找不到,根本不会影响到你。”孙昀奕也愤愤不平地从墙边走过来,攥着拳头,“他躲着你,走得远远的,还不够吗?你还想怎样?”

君无辞的视线不疾不徐地扫过几人。火把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冷峻照得愈发分明。

“你们知道他是半魔。”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耳朵里,“却还肆意包庇?”

牢房里忽然安静了。

高嵩第一个笑出声,那笑声很短,讽意十足“半魔?月华仙尊,你为了能光明正大地杀小师弟,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

“我们跟了他十几年,他什么样我们比谁都清楚。”他扶着墙,苍白的脸上满是怒意“你说他是半魔,那你告诉我,你可有证据,他害过谁又杀过谁?他从未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孙昀奕看着君无辞,像是要把他看穿“你找不到他,就往他身上泼脏水。月华仙尊,你是正道魁首,你为了一个女子,如今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楚天通也接上话“就是。你找了他这么久追了这么远,不就是因为花遥姑娘心里有他?你容不下他就直说。”

牢房里的火把跳了跳,光影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君无辞耐心极好,一直等到那些指责和嘲讽的声音渐渐落下去,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所以诸位是不打算交代他的行踪了?”

没想到他竟然不反驳,让牢房里的众人猝不及防地一静。

楚天通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又硬又冲:“你这已经是问第二次了!我们绝不会出卖自己小师弟,满足你的一己之私!”

“对!”孙昀奕满是怒意地攥着拳头,“我们虽修为低微,但还不至于出卖自己的师弟。”

“啪啪啪……”

幽暗的地牢里忽然响起掌声,那声音不疾不徐,一下一下,在阴冷的廊道里回荡。

“真是好一个情深义重。”君无辞站在火把下,光影把他半张脸照得透亮,半张脸沉在阴影里,要笑不笑地扫视着眼前这几人,薄薄的笑意如刀刃上凝的霜。显得格外幽冷。

这样的神情看得人头皮发麻。

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华阳子也不禁觉得心口发冷。

君无辞继续问道:“本尊若是想取他性命,需要向你们编造借口?”

“……”众人想反驳,却又猛地住嘴。

他在御灵船那一战早已传遍了修真界。一个结丹后期,硬挑元婴后期的大能,屠戮上百凌云宗弟子,甚至全身而退。那一战之后,月华仙尊四个字在修真界便成了不可逾越的高峰。

他这样的实力,这样杀伐果决的实力,杀人如麻的性子,想杀谁需要借口?想杀谁,杀了便是。谁会拦,谁能拦?

“如今你们依然能站着与我说话,是本尊仁慈愿意给予你们机会。”君无辞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那道苍老的身影上。火把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冷峻照得愈发分明。

“但本尊的耐心是有限的。”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你待如何?”华阳子出声问道。

君无辞挑眉“一个一个审,一个一个问。你们嘴硬,总有人的嘴没那么硬。”

高嵩猛地抬起头盯着他,质问道:“你这是要屈打成招,用刑逼供?你堂堂仙尊使用这样的下作手段,传出去不怕被人不耻?”

“是又如何?”君无辞偏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不重,却让高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们甘与半魔为伍,便是与修真界为敌,本尊自然可以随意处置。”君无辞盯着他微微一笑。

这一笑善恶不辨,只让人胆寒。

华阳子指着他斥责道:“你无凭无据无疑于栽桩陷害。”

君无辞偏头,看向他说道:“若是你们要证据,便说出他的踪迹,本尊自然会让你们看到事实。”

高嵩抓着铁栅栏,近乎怒目圆睁:“再说一次,我们并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也绝不可能听信你一面之词。”

“本尊有的是时间,可你们能撑多久?”君无辞看着他,那目光淡淡的,分明耐心已经耗尽了。

“把孙昀奕带下去。单独审。”

高嵩猛地抬起头:“你既然如此丧心病狂,有什么事冲我来。”

“不用着急,会轮到你的,”君无辞打断他,微微一笑,只是眼底并无波动“当然,也要看你师弟的骨头够不够硬。”

楚天通从墙角站直了,苍白的脸上满是怒意:“君无辞,你这是屈打成招!”

“本尊的话,就是凭证。”君无辞睨了他一眼“本尊说是半魔那便是半魔,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本尊不在乎。但若不交代他的去处,你们一律将会被按照半魔同党论处。”

君无辞扔下这句话,再也不看几人转身离去,玄色的衣袍在火光里翻飞,脚步声不疾不徐。

有两名弟子恭敬地冲君无辞行完礼,来带走孙昀奕。

“师弟!”高嵩猛地扑到栅栏前“师弟你不要怕。”

楚天通苍白的脸上满是怒意:“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孙昀奕站在墙角,看着那两名弟子走近。他没有退,也没有躲,那两名弟子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抓他的手臂,他侧过身,避开了。

“我自己走。”他的声音很稳。

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没有强求,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很快,审讯室里传来了惨叫声。

花遥不知道君无辞干嘛了,只知道他回来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她按捺下来,准备第二日去找他时,沈念传音说他回来了。

与其和君无辞无言独坐,她宁愿和沈念相处。

即便知道那也是君无辞,可……他披着师尊的马甲,说话总是温和有耐心许多。

花遥故意在后山山头修炼到天快黑,才佯装忘记时间跑去找沈念。

“师尊……天怎么就黑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竹庐“我可真是太努力了,师尊不应该奖励一下这么勤奋的弟子吗?”

沈念正在掖袖写字,闻言,掀睫看去“想要什么?”

她笑眯眯地从背后拿出酒壶,仰头说道:“师尊陪我喝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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