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甘槐念莫名脸烫:“对、对对,你还记得呢……”

“当然记得啊!上次我没听你说有朋友要来,还以为是什么不请自来的登徒子。”

甘槐念心里哈哈笑,心道编编你没猜错啊,他确实就是不请自来的登徒子。

舒聿鼻哼一声,放下筷子也走出来,彬彬有礼:“你好啊编辑老师,我们上次见过一面。”

郭伊宁连连点头:“你、你好!”

舒聿非常自然地揽住甘槐念的肩膀,扬起笑:“辛苦你一直以来照顾我们家念念了,无论是公事上还是私事上。下次你来江海时一定要通知我们,我俩请你吃顿饭。”

甘槐念瞪大眼,手绕到舒聿背后狠掐他的腰,心里问:“我们家……念念?”

舒聿心道:“怎么?你对此有什么意见?”

那语气,那声音,那态度,嚣张得不可一世。

郭伊宁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多聊了几句就有朋友喊她,她只好先道别。临走前没忘催稿,让槐老师得开始筹备新书啦。

甘槐念和舒聿回到桌上,耳朵很灵的十方故意揶揄他们:“哎哟,我们家念念——”

其他人也跟上,掐着嗓子喊:“我们家念念——”

罗可乐回想:“那次回收完七阶恶魇,你俩孤男寡女同在一个房间里,该不会那时候就……”

舒聿拿筷子尾敲他脑袋:“我此等正人君子,从不趁人之危。”

露露捏着鼻子翻白眼:“我天,甘槐念,你怎么忍得了这么装的老鬼?”

众人哈哈大笑,舒聿“啧”一声,挥手就要找服务员结账,被十方摁下:“还没吃饱呢老大!”

饭后,舒聿开了门,让电灯泡们回江海。

他和甘槐念今晚要约会。

沙漠让别人进门,她也得留下来,十方回头:“姐,你也要约会啊?你在京华还有伴呢?”

沙漠眯着眼笑:“见个小朋友,上次放了人鸽子,小孩生气了。”

舒聿和甘槐念提前选好了想看的电影,九点的场次,是部喜剧爱情片。

他们在商场里的雪糕店买了桶大雪糕,但甘槐念眼大肚子小,又怕自己吃太多待会儿肚子痛,所以大部分雪糕都进了舒聿肚子里。

不是多热门的电影,厅里零零散散坐了几对,他俩边看边在心里聊天。真是够方便的,这样还不会影响别人。

看完电影十一点多,酒店离商场不远,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回去。

京华入夜后气温骤降,说话时都能呵出白烟。路旁的银杏树落了大半叶子,地上铺着一层金黄,脚踩上去,沙沙作响,听得人心头痒。

他们右手边是一片红墙,两人的影子落在上方,有时在他们前方,有时在他们后头。

舒聿忽然停下脚步:“甘槐念。”

甘槐念边走边录视频,正低头看着脚下的金黄树叶:“嗯?”

“我请你跳支舞吧?”

甘槐念愣了一下,忙抬起头:“啊?在这里?”

街上行人不多,但不是完全没有,对面马路商铺也还开着。

还有,她不会跳舞啊!

舒聿抬抬下巴:“看墙上。”

他松开甘槐念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同时因为离路灯远了点儿,影子在红墙上细长模糊。

但下一秒,影子凝实起来,轮廓分明。

甘槐念眨眨眼,舒聿本人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可墙上他的影子已经自个儿动了起来,走到她的影子面前,微微欠身,一手背在身后,一手递向她。

他在邀请她。

“跳舞吗?甘槐念。”

舒聿对她笑,金眸若隐若现,“我们这种老一辈啊,约会的话,得正儿八经地请喜欢的姑娘跳一支舞。”

甘槐念心跳得扑通扑通,胸腔里的情愫像疯长野草,她都有冲动,想直接跑过去拉着舒聿接吻了。

她抬起手,墙上影子也跟着抬手,说:“但我不会跳哦,你得带着我跳。”

舒聿的影子牵住她,嬉皮笑脸道:“哈,你猜怎么着,我也不会。”

红墙之上,墨影交缠,一进一退,一圈一圈。

无声无息,唯叶沙沙,星河默转,良夜如吻。

一进房间,甘槐念迫不及待地吻住舒聿,结果力用猛了,两人牙齿磕在一块儿,疼得她直飙泪。

舒聿捧腹大笑,问她急什么。

甘槐念捂着嘴,说馋他身体很久了。

舒聿眸里的金色沉了一些,把她横着抱起,走进浴室。

这房间有个不算小的浴缸,有法术就是节省时间,舒聿一翻手就满了一池水,热气腾腾得好似今晚桌上那一锅火锅,把甘槐念烫得好似羔羊肉。

她跪得膝盖弯弯发软,热得都要不清醒了,把舒聿的名字一遍遍嚼碎,再喂进他的口中。

舒聿毫无经验,即便他比甘槐念多长些岁数,却也无法冷静。情动时黑发不停往外长,浸过热水,一束束潮湿温暖,慢慢爬上甘槐念的腰背,甘槐念的胸前,甘槐念的腿间,抚摸过她每一寸肌肤。

忽然,甘槐念猛颤:“等等、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舒聿金眸妖冶,深深睇她:“那我帮你准备准备。”

长影卷着甘槐念的腰,扶着她倚浴缸边而坐,舒聿潜进水中,去吻她。

在水里他自然说不了话,可不影响他“蓝牙已连接”。

他说,甘槐念你这里真美,跟花儿一样。他说,里面好烫,甘槐念你颤抖,是舒服吗。

他每说一句,甘槐念都像过了电,脑子浆糊似的,只能沉沦在这一池春水中。

真不愧是“学霸”老鬼,学东西真快……

房间里没开灯,但在一室昏暗中,有朵火莲在静悄悄燃烧。

舒聿快要疯了,他觉得自己真是搬石头砸自己脚,没事给甘槐念上火莲印干嘛?

她小腹上的那朵莲宛如身在盛夏,被汗水和亲吻滋养,在一次次冲撞中绽得鲜艳。

他有点儿受不住了,把甘槐念抱坐起来,轻吻她,动作也变得温柔。

甘槐念声音已经喊沙哑了:“舒聿,我肚子好烫……”

舒聿听不得这样的话,舌尖卷着她的耳珠,贴她耳边说:“是啊,好烫,都要把我融化了。”

“……你到底看了多少言情小说?”

“啊?这些明明是你自己写的。”

甘槐念清醒了一些,睁大眼:“你看、看过我的书?”

“对啊,槐下客老师,《老鬼老鬼几点钟》写得可圈可点。”舒聿浅笑,“没记错的话,这句话你的书里头经常出现呢。”

甘槐念害羞,又去捂他嘴:“好了不说这个……”

温柔是把磨人刀,舒聿忍耐着无法宣泄的情意,舔吻她的手心:“那要说什么?”

甘槐念有个想法:“我想……”

舒聿一顿,抬眸:“哟,真不愧是你,会玩儿。”

甘槐念撇撇嘴:“不乐意就算啦。”

“当然乐意。”舒聿笑出声,胸口一震一震,连带着甘槐念的心脏也跟着跳,“遵命,我的甘槐念。”

他念诀,手一挥,暗沉沉的房间开始起了变化。

先是有了风,清凉裹着草香,接着有了光,夜空悬着圆月。

他们还维持着动作,头顶已有沙沙树叶声,膝下则是茂盛野草。

老槐的影子在另一侧,他们坐在树下,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明晃晃,跟银子一样。

树下两人,相视一笑。

圆月澄澄,草浪荡漾,相拥影合,闭目吻长。

风息云驻,天地俱忘,尘世万千,与我何干。

【第五卷 树下来客 fin.】

宋庚今晚心不在焉,出了两个任务后回到京华,江天道让他要滚快滚,整晚傻笑看得人心烦。

宋庚没在意他的语气,嘿嘿笑道:“谢谢细心体贴的队长大人,放心,我明天肯定会准时上班!不过今天我早退,马恒又没来,就剩你一人,你干脆也休息吧。”

还没有新的任务来,江天道脱下西装外套,坐到窗边又准备开始擦刀:“我又不累,休什么息。”

宋庚低头收拾包:“你都三十啦,跟你组队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交女朋友,你就没想过成家吗?”

江天道很少跟人说起这个话题,若以往他铁定要么沉默不回复,要么骂宋庚多管闲事,今晚却不知为何,多说了几句:“我这样不挺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天天对着妖魔鬼怪,刀头舐血,朝不保夕,指不定哪天就死了残了,那不耽误人家?”

宋庚愣了好一会儿,从队长的话里品出一丝异样:“……哦,你是怕耽误人家……那这个‘人家’是谁啊?404里的人吗?”

这脑回路转得比盘山公路还多弯,江天道服了:“你再不走就别走了。”

“走!我立刻滚!”宋庚背起包就跑,“See you tomorrow!”

休息室安静下来,江天道就着夜色一遍遍擦刀。

他不需要无谓的交际应酬,朋友就那么零星几个,情情爱爱更不是生活必需品。他之前的人生像上紧的发条,几乎被“杀鬼”和“复仇”占满,现在少了个“复仇”,估计就要杀鬼至生命尽头了。

他无法想象自己会与谁外出约会,看电影喝咖啡,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这些对他来说都太陌生。也无法想象每结束一次任务就给谁发信息报平安,说太晚了你早点儿睡。

他很无趣,即便真的跟哪位姑娘谈对象了,对方也早晚会因为他的无趣和冷漠同他分开。

既然结果都是“分开”,那何必在一起呢?

心莫名有点儿乱,刀也擦得急了些,一不小心,手心被刃刮了一道口子。

鲜血汩汩往外流,他运劲,盈盈白光中伤口逐渐收拢,不再出血。

沾了血的掌心泛红,像捧着朵红莲。

他想起,有人的腰背处,也长了朵红莲。

奇了怪,怎么这画面忘不掉?

*

宋庚骑车回家,飞快洗了个澡,换上便服,临出门前想了想,还往脖子喷了两泵香水。

沙漠说她在“红莲”,让他下班了就过去找她。

“红莲”是家夜店,宋庚到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但里头热火朝天,在门口都能听见欢呼声如浪涌。

宋庚往里走,原来这里的舞池可以升降,池中升起半人高的高台,一根银色钢管矗立在正中。

灯光流转中,一位年轻女生正绕着钢管跳舞,但她跳的不是钢管舞,而是团播中常见的女团舞。女生长相甜美,随着DJ的音乐扭胯摆臂扫腿,钢管仅作为她的舞蹈道具,或倚靠或转圈或当成“舞伴”互动,撩人的舞姿让在场客人兴奋叫好。

宋庚不感兴趣,找到沙漠所在的卡座,这位姐正喝着红酒配花生米。

又洋又中,这口味够特别。

沙漠见到他,懒洋洋挥手:“你来啦。”

宋庚的兴奋被嘈杂的音乐压了下去,有些闷闷不乐,坐到她旁边:“为啥约在夜店啊?这里吵得不行。”

“我又不知道你们几点下班,长夜漫漫,我总得自己找点儿乐子。”沙漠给他倒了杯酒,“你嫌这里吵?你平时不来吗?”

“不来啊,我晚上上班。”

“那也有周末节假日啊。”

“……我又没朋友,跟谁来啊?这种地方,咳,不适合我。”宋庚挺直腰,“上次我就觉得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这人玩、玩得不花。”

也就是游戏玩得多了些。

“哦哟,人不可貌相呢小孩。”沙漠轻捻杯脚,杯口移过去,“刚才门口安保查你身份证了没?你看上去就跟未成年似的。红酒能喝?还是我得给你点杯橙汁牛奶可乐?”

宋庚瞪她,不说话,拿起酒杯跟她的碰了一下,一口喝尽。

沙漠眯眼呵呵笑,也抿了两口酒。

这时,台上女生跳完,换一个画着浓妆、穿背心热裤的男生跳上台,舞姿竟比前面女生还要火辣。

他扭得跟妖精似的,同样赢得众人喝彩,可同样舞蹈跟钢管可说是毫无关系。

“这是在干嘛啊?”宋庚问。

沙漠解释,这是今晚的活动,无论男女,胆大者皆可登台,每人有一分钟时间。在座的客人都是“评委”,最后呼声高者今晚酒水免费,还会送一个大果盘。

高跟鞋男子以一个劈叉结束舞蹈,DJ问还有没有勇士,宋庚刚摸了两颗花生米,旁边沙漠蓦地起身,吓得他手抖:“你、你干嘛去?”

下一秒,沙漠脱了身上的镂空毛衣,上身剩一件亮片背心,金色的,下摆流苏随着动作折着金光,细细两条吊带悬在她锁骨前方,像摇摇欲坠的吊桥。

她回眸看着他笑:“姐姐去挣点儿吃的喝的,小孩,你留着看家啊。”

宋庚看愣了,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了他有钱买酒”,沙漠已经大步流星走向舞池。

她走哪儿都是人群焦点,甚至自带一股气,摩西分海似的,周围人群自动给她让出道。

她上了高台,冲DJ比了个手势,DJ降下音量,沙漠提要求:“我要爵士风格的音乐,还有,我说开始再开始。”

她笑笑望着DJ,DJ像着魔似的点点头,赶紧翻起音乐库。

沙漠脱下短靴和袜子,赤脚走到钢管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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