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窃玉偷香·断亲文书
夜色如墨，寒星寥落。
白清月一身黑衣，身形轻盈得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屋脊。安国侯府的围墙在他眼中形同虚设，脚尖在墙头借力一点，人便已飘落在府外的窄巷之中。
虽是深夜，京城的宵禁森严，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那是更夫在报平安。
白清月并没有立刻冲向皇城。他深知皇宫戒备远超侯府，贸然闯入无异于送死。他先是寻了一处隐蔽的墙角，再次进入空间。
那一汪灵泉依旧氤氲着雾气。他俯身，这一次不再是用手掬水，而是直接将脸埋入清凉的泉水之中。
刹那间，磅礴的能量顺着毛孔疯狂涌入体内。丹田里那颗原本干涸黯淡的木系异能核，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枯草，贪婪地吸收着灵气，逐渐焕发出翠绿的生机。
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冲刷着这具身体积年的沉疴与虚弱。视力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百米外瓦片上停驻的麻雀羽毛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听觉也更加敏锐，风声、虫鸣、远处巡逻士兵甲胄碰撞的金铁之声，尽收耳底。
“呼——”
白清月抬起头，水珠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滚落。他抹了一把脸，原本苍白的肤色此刻透出一种莹润的光泽，仿佛美玉生晕。原本三四分的力气，如今已恢复了七八成。
“足够了”
他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夜行衣，脸上蒙了一块黑巾，只露出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
凭借着末世里躲避变异兽的本能和强化后的感官，他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禁军。皇城外围高大的朱红宫墙挡不住他，借着宫墙边百年老树垂落的枯藤，他如猿猴般攀援而上，伏在墙头阴影处，屏息观察。
宫内的守卫确实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但他并不打算深入后宫或是大殿，他的目标很明确——皇帝的私库。
这种见不得光的财富，通常不会设在太过显眼的正殿附近，往往隐藏在御书房或是寝宫周边的偏殿。白清月回忆着书中关于皇宫布局的零星描写，结合风向与守卫巡逻的规律，小心翼翼地移动。
终于，在一处名为“藏珍阁”的不起眼楼阁前，他停下了脚步。
此处看似僻静，周围却隐隐透着几股强悍的气息，显然有高手潜伏在暗处。
白清月并不慌乱。他闭上眼，木系异能化作无数无形的丝线，向着四周扩散，沟通着庭院中那些看似枯萎的花草树木。
植物亦有灵。通过它们的反馈，白清月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幅立体的防卫图——两名暗卫藏在东侧的槐树上，三名守在正门廊柱后，还有一人气息最为绵长，盘坐在阁楼顶层。
他悄悄绕到藏珍阁背面。这里有一扇通风的高窗，位置刁钻，常人难以触及。
指尖微动，一缕细若游丝的绿芒没入墙缝中生出的杂草。那杂草竟违背时节地疯长起来，柔软的叶片缠绕住高处窗棂的插销，轻轻一拉。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白清月身形如电，在暗卫视线交错的盲区瞬间弹射而起，单手扣住窗沿，腰腹发力，整个人缩成一团，从那狭小的窗口钻了进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干净利落。
阁内漆黑一片，却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木和金银器特有的味道。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白清月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饶是他见惯了末世前的繁华，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同于安国侯府那种赤裸裸的金钱堆积，皇帝的私库更讲究雅致与格调。紫檀木的多宝格里，摆放的不是金银锭子，而是稀世奇珍。
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被随意搁在架子上充当照明；前朝大家的真迹画卷卷起堆在角落；南海进贡的红珊瑚树足足半人高；还有整箱未经切割的各色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不愧是搜刮民脂民膏的帝王家”
白清月冷笑一声，不再犹豫。
他如同进了米仓的老鼠，双手齐动。左手拂过，一整排古董花瓶消失；右手一挥，那株巨大的红珊瑚树不见踪影。他没有时间去分辨具体价值，只要是看着值钱的，统统扫入空间。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原本满满当当的藏珍阁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几个笨重且不易变现的巨大青铜鼎还留在原地。
白清月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中涌起一股报复性的快感。君玄启想让君凛渊一无所有地去死，那他先让这老皇帝尝尝心疼的滋味。
正准备原路返回，他的余光瞥见角落一张紫檀木书案。
案上并无珍宝，只压着一张墨迹未干的宣纸，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
白清月走近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份密旨的草拟稿，内容竟是责令流放途中的押解官，务必在抵达北境前“处理”掉燕王一行，不留活口。
“真是迫不及待”
白清月眼中寒芒乍现。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份草稿收入空间，或许日后能成为扳倒皇帝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化身黑影，顺着原路悄然撤离。
……
回到安国侯府听竹苑时，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白清月换下夜行衣，将那件碍眼的大红嫁衣随意披在身上，佯装刚刚起身。
“吱呀——”
房门被准时推开，张嬷嬷带着一群端着洗漱用具和胭脂水粉的丫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三少爷，吉时快到了，赶紧梳妆”
张嬷嬷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伴随着惊恐的叫喊。
“不好了！不好了！库房遭贼了！”
“夫人的首饰盒全空了！”
“大公子的书房也被搬空了！”
整个侯府瞬间炸开了锅。
张嬷嬷脸色大变，正要转身出去查看，却被白清月淡淡叫住。
“嬷嬷”白清月坐在镜前，透过铜镜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今日是我出嫁的大日子，府里再乱，也不能耽误了圣旨吧？若是误了时辰，惹怒了宫里，这责任谁来担”
张嬷嬷脚步一顿，想起侯爷昨夜的叮嘱——这门婚事关乎侯府颜面和圣意，绝不能出差错。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白清月一眼“算你识相！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赶紧给他扮上”
外面的混乱持续不断，甚至有护院跑来禀报说连厨房的存粮都不翼而飞，简直活见鬼。
白清月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任由那些丫鬟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铅粉敷面，胭脂染颊，口脂点唇。
当最后一支蕾丝金凤簪插入发髻，镜中人已然变了模样。
原本的清冷破碎感被浓重的脂粉掩盖，呈现出一种世俗的、张扬的艳俗之美。大红嫁衣穿在他略显单薄的身上，宽大的袖摆遮住了他蓄势待发的肌肉线条，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看起来柔弱可欺，仿佛风一吹就倒。
“盖头盖上”张嬷嬷不耐烦地催促。
眼前陷入一片血红。
白清月被两个丫鬟搀扶着，或者说押解着，走出了听竹苑。
一路上，都能听到下人们惊慌失措的议论声。
“真是邪门了，门窗都好好的，东西怎么就没了”
“听说连二皇子府和大皇子府昨晚也遭了殃……”
“嘘！小声点，别让贵人听见！”
白清月低着头，盖头下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路过正厅时，他听到了安国侯白瑾瑜气急败坏的咆哮和夫人苏香荷的哭嚎。
“查！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挨千刀的贼揪出来”
没人怀疑到这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庶子身上。
花轿早已停在府门外。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吹吹打打的喜乐，只有一顶寒酸的四抬小轿和寥寥几个面无表情的迎亲仆从——燕王府如今自身难保，自然给不了什么排场。
就在白清月即将被塞进轿子的前一刻，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他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这一举动惊呆了所有人。
“你这是做什么”张嬷嬷尖叫起来。
安国侯白瑾瑜闻讯赶来，看着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儿子，此刻竟然当众扯下盖头，顿时怒不可遏“逆子！你想造反吗？”
白清月无视周围的指指点点，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白瑾瑜年近五十，保养得宜，此刻却因愤怒而面目扭曲。
“父亲，”白清月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孩儿此去，生死未卜，怕是再无归期。既是要替家族分忧，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一张早就备好的纸，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断亲书。
“侯府既不念骨肉之情，视我为弃履，那我白清月从此也与安国侯府恩断义绝。这断亲书，请父亲签字画押，从此以后，我是生是死，荣辱富贵，皆与侯府无关。侯府日后的滔天富贵，我也绝不沾惹半分”
白瑾瑜愣住了，随即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还敢跟我提条件”
“我不是在提条件”白清月微微一笑，笑容却冷得彻骨“我是在通知您。若是不签，我便不上这花轿。大不了就在这里一头碰死，届时抗旨不尊的罪名，不知父亲担不担得起”
白瑾瑜脸色煞白。
如今燕王虽废，但圣旨犹在。若白清月真的当场寻死，侯府就是欺君之罪！
周围的百姓已经开始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白瑾瑜脸上。
“好…好得很！”白瑾瑜咬牙切齿，夺过笔，在那纸上胡乱签下名字，并按了手印“拿着你的破烂，给我滚！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孽障”
白清月仔细收好那份带着屈辱印记的断亲书，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富丽堂皇却冰冷彻骨的侯府，转身，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顶红色的囚笼。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恶意。
花轿晃晃悠悠地被抬起，朝着城西那座死气沉沉的燕王府走去。
轿内，白清月靠在椅背上，抬手擦去唇上过于鲜艳的口脂，露出一抹真实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第一步，成了。
钱财到手，亲缘斩断。
接下来，就该去见见那位传说中杀人如麻、如今却成了废人的……便宜夫君了。
白清月一身黑衣，身形轻盈得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屋脊。安国侯府的围墙在他眼中形同虚设，脚尖在墙头借力一点，人便已飘落在府外的窄巷之中。
虽是深夜，京城的宵禁森严，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那是更夫在报平安。
白清月并没有立刻冲向皇城。他深知皇宫戒备远超侯府，贸然闯入无异于送死。他先是寻了一处隐蔽的墙角，再次进入空间。
那一汪灵泉依旧氤氲着雾气。他俯身，这一次不再是用手掬水，而是直接将脸埋入清凉的泉水之中。
刹那间，磅礴的能量顺着毛孔疯狂涌入体内。丹田里那颗原本干涸黯淡的木系异能核，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枯草，贪婪地吸收着灵气，逐渐焕发出翠绿的生机。
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冲刷着这具身体积年的沉疴与虚弱。视力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百米外瓦片上停驻的麻雀羽毛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听觉也更加敏锐，风声、虫鸣、远处巡逻士兵甲胄碰撞的金铁之声，尽收耳底。
“呼——”
白清月抬起头，水珠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滚落。他抹了一把脸，原本苍白的肤色此刻透出一种莹润的光泽，仿佛美玉生晕。原本三四分的力气，如今已恢复了七八成。
“足够了”
他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夜行衣，脸上蒙了一块黑巾，只露出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
凭借着末世里躲避变异兽的本能和强化后的感官，他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禁军。皇城外围高大的朱红宫墙挡不住他，借着宫墙边百年老树垂落的枯藤，他如猿猴般攀援而上，伏在墙头阴影处，屏息观察。
宫内的守卫确实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但他并不打算深入后宫或是大殿，他的目标很明确——皇帝的私库。
这种见不得光的财富，通常不会设在太过显眼的正殿附近，往往隐藏在御书房或是寝宫周边的偏殿。白清月回忆着书中关于皇宫布局的零星描写，结合风向与守卫巡逻的规律，小心翼翼地移动。
终于，在一处名为“藏珍阁”的不起眼楼阁前，他停下了脚步。
此处看似僻静，周围却隐隐透着几股强悍的气息，显然有高手潜伏在暗处。
白清月并不慌乱。他闭上眼，木系异能化作无数无形的丝线，向着四周扩散，沟通着庭院中那些看似枯萎的花草树木。
植物亦有灵。通过它们的反馈，白清月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幅立体的防卫图——两名暗卫藏在东侧的槐树上，三名守在正门廊柱后，还有一人气息最为绵长，盘坐在阁楼顶层。
他悄悄绕到藏珍阁背面。这里有一扇通风的高窗，位置刁钻，常人难以触及。
指尖微动，一缕细若游丝的绿芒没入墙缝中生出的杂草。那杂草竟违背时节地疯长起来，柔软的叶片缠绕住高处窗棂的插销，轻轻一拉。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白清月身形如电，在暗卫视线交错的盲区瞬间弹射而起，单手扣住窗沿，腰腹发力，整个人缩成一团，从那狭小的窗口钻了进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干净利落。
阁内漆黑一片，却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木和金银器特有的味道。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白清月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饶是他见惯了末世前的繁华，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同于安国侯府那种赤裸裸的金钱堆积，皇帝的私库更讲究雅致与格调。紫檀木的多宝格里，摆放的不是金银锭子，而是稀世奇珍。
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被随意搁在架子上充当照明；前朝大家的真迹画卷卷起堆在角落；南海进贡的红珊瑚树足足半人高；还有整箱未经切割的各色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不愧是搜刮民脂民膏的帝王家”
白清月冷笑一声，不再犹豫。
他如同进了米仓的老鼠，双手齐动。左手拂过，一整排古董花瓶消失；右手一挥，那株巨大的红珊瑚树不见踪影。他没有时间去分辨具体价值，只要是看着值钱的，统统扫入空间。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原本满满当当的藏珍阁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几个笨重且不易变现的巨大青铜鼎还留在原地。
白清月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中涌起一股报复性的快感。君玄启想让君凛渊一无所有地去死，那他先让这老皇帝尝尝心疼的滋味。
正准备原路返回，他的余光瞥见角落一张紫檀木书案。
案上并无珍宝，只压着一张墨迹未干的宣纸，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
白清月走近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份密旨的草拟稿，内容竟是责令流放途中的押解官，务必在抵达北境前“处理”掉燕王一行，不留活口。
“真是迫不及待”
白清月眼中寒芒乍现。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份草稿收入空间，或许日后能成为扳倒皇帝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化身黑影，顺着原路悄然撤离。
……
回到安国侯府听竹苑时，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白清月换下夜行衣，将那件碍眼的大红嫁衣随意披在身上，佯装刚刚起身。
“吱呀——”
房门被准时推开，张嬷嬷带着一群端着洗漱用具和胭脂水粉的丫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三少爷，吉时快到了，赶紧梳妆”
张嬷嬷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伴随着惊恐的叫喊。
“不好了！不好了！库房遭贼了！”
“夫人的首饰盒全空了！”
“大公子的书房也被搬空了！”
整个侯府瞬间炸开了锅。
张嬷嬷脸色大变，正要转身出去查看，却被白清月淡淡叫住。
“嬷嬷”白清月坐在镜前，透过铜镜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今日是我出嫁的大日子，府里再乱，也不能耽误了圣旨吧？若是误了时辰，惹怒了宫里，这责任谁来担”
张嬷嬷脚步一顿，想起侯爷昨夜的叮嘱——这门婚事关乎侯府颜面和圣意，绝不能出差错。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白清月一眼“算你识相！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赶紧给他扮上”
外面的混乱持续不断，甚至有护院跑来禀报说连厨房的存粮都不翼而飞，简直活见鬼。
白清月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任由那些丫鬟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铅粉敷面，胭脂染颊，口脂点唇。
当最后一支蕾丝金凤簪插入发髻，镜中人已然变了模样。
原本的清冷破碎感被浓重的脂粉掩盖，呈现出一种世俗的、张扬的艳俗之美。大红嫁衣穿在他略显单薄的身上，宽大的袖摆遮住了他蓄势待发的肌肉线条，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看起来柔弱可欺，仿佛风一吹就倒。
“盖头盖上”张嬷嬷不耐烦地催促。
眼前陷入一片血红。
白清月被两个丫鬟搀扶着，或者说押解着，走出了听竹苑。
一路上，都能听到下人们惊慌失措的议论声。
“真是邪门了，门窗都好好的，东西怎么就没了”
“听说连二皇子府和大皇子府昨晚也遭了殃……”
“嘘！小声点，别让贵人听见！”
白清月低着头，盖头下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路过正厅时，他听到了安国侯白瑾瑜气急败坏的咆哮和夫人苏香荷的哭嚎。
“查！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挨千刀的贼揪出来”
没人怀疑到这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庶子身上。
花轿早已停在府门外。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吹吹打打的喜乐，只有一顶寒酸的四抬小轿和寥寥几个面无表情的迎亲仆从——燕王府如今自身难保，自然给不了什么排场。
就在白清月即将被塞进轿子的前一刻，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他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这一举动惊呆了所有人。
“你这是做什么”张嬷嬷尖叫起来。
安国侯白瑾瑜闻讯赶来，看着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儿子，此刻竟然当众扯下盖头，顿时怒不可遏“逆子！你想造反吗？”
白清月无视周围的指指点点，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白瑾瑜年近五十，保养得宜，此刻却因愤怒而面目扭曲。
“父亲，”白清月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孩儿此去，生死未卜，怕是再无归期。既是要替家族分忧，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一张早就备好的纸，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断亲书。
“侯府既不念骨肉之情，视我为弃履，那我白清月从此也与安国侯府恩断义绝。这断亲书，请父亲签字画押，从此以后，我是生是死，荣辱富贵，皆与侯府无关。侯府日后的滔天富贵，我也绝不沾惹半分”
白瑾瑜愣住了，随即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还敢跟我提条件”
“我不是在提条件”白清月微微一笑，笑容却冷得彻骨“我是在通知您。若是不签，我便不上这花轿。大不了就在这里一头碰死，届时抗旨不尊的罪名，不知父亲担不担得起”
白瑾瑜脸色煞白。
如今燕王虽废，但圣旨犹在。若白清月真的当场寻死，侯府就是欺君之罪！
周围的百姓已经开始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白瑾瑜脸上。
“好…好得很！”白瑾瑜咬牙切齿，夺过笔，在那纸上胡乱签下名字，并按了手印“拿着你的破烂，给我滚！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孽障”
白清月仔细收好那份带着屈辱印记的断亲书，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富丽堂皇却冰冷彻骨的侯府，转身，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顶红色的囚笼。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恶意。
花轿晃晃悠悠地被抬起，朝着城西那座死气沉沉的燕王府走去。
轿内，白清月靠在椅背上，抬手擦去唇上过于鲜艳的口脂，露出一抹真实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第一步，成了。
钱财到手，亲缘斩断。
接下来，就该去见见那位传说中杀人如麻、如今却成了废人的……便宜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