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灵泉祛毒·暗夜剖白

屋内的血腥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混杂着马棚特有的腐朽草料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白清月却浑不在意,他从角落扯过一块破毡布,随意盖在那些尸体上,遮住了最刺眼的血迹。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轮椅上的君凛渊,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审视着自己。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探究,有久违的杀伐之气,更多的却是深深的疑虑。

“妖术?”白清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轻笑出声。他走到君凛渊面前,毫不见外地拉起对方冰凉的手腕,指尖看似随意地搭在脉门上“在我们那儿,这叫天赋异禀,或者……神仙手段”

君凛渊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白清月看似纤细实则有力的手指牢牢扣住。

“别动”白清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刚才的打斗牵动了你体内的毒素,再不压制,别说去北境,能不能活过今晚都难说”

脉象紊乱如麻,沉涩无力,却又在深处藏着一股诡异的躁动,像是一头被锁链困住的凶兽,正在疯狂撞击牢笼。

君凛渊抿唇不语,任由他动作。方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警惕,此刻已被强行压下。无论眼前人是妖是仙,至少方才那凌厉狠绝的身手,是真真切切地护住了他这条残命。

“你懂医术?”君凛渊问。

“略通一二”白清月松开手,从那个神奇的布包里——实则是芥子空间——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瓶塞拔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瞬间驱散了周遭的血腥味。

那是他用灵泉水浓缩调配的药液。

“喝了”白清月将瓶子递到君凛渊唇边,语气不容置喙“放心,没毒。要是想害你,刚才看着你被砍死不是更省事”

君凛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仰头将药液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并非想象中的苦涩,反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如甘露洒心。紧接着,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热流自丹田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那股日夜折磨他的蚀骨之痛,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退了大半,连沉重如灌铅的双腿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是什么药?”

“独家秘方,概不外售”白清月眨了眨眼,收起瓷瓶“感觉如何?”

“……甚好”君凛渊闭了闭眼,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舒泰,再睁眼时,眸中的冰霜消融了几分“多谢”

“不客气,毕竟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白清月摆摆手,开始处理现场。他将尸体拖到屋外隐蔽处,又从空间里取出些化尸粉——末世必备良药,毁尸灭迹专用——小心地洒在血迹上。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

白清月回到屋内,重新关好门,搬了个木墩坐在君凛渊对面。

“好了,闲杂人等清理干净了,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白清月双手托腮,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君凛渊“说说吧,战神王爷,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就这么认命地去北境送死”

君凛渊沉默了片刻。眼前的少年太过神秘,太过强大,也太过坦诚。那份坦诚背后,似乎有着绝对的自信,仿佛这世间的阴谋诡计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认命?”君凛渊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苍凉与桀骜“本王的命,从来不由天,更不由那深宫里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但你究竟是谁?安国侯府庶子白清月,自幼体弱,不通武艺,更不懂岐黄之术。而你,身手诡谲,身怀异宝,医术通神。你绝不是他”

白清月早知道瞒不过,也没想一直瞒着。

他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虚空,仿佛透过这破屋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信吗?”

君凛渊皱眉:“借尸还魂?”

“差不多吧”白清月苦笑一下,避重就轻道“你可以叫我白清月,这是我的名字没错。但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非常可怕的地方。那里遍地都是吃人的怪物,人命如草芥。我在那里挣扎求生十年,学了一身杀人的本事,也学了一点救人的皮毛”

“至于为什么来这里,又为什么帮你……”白清月收回目光,认真地看向君凛渊,“因为我读过你们的故事,在我的世界,你们只是一本书里的人物。我知道你会被下毒、会被废去武功、会被流放,然后死在半路上,你的忠心部下也会被屠戮殆尽”

君凛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扶手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这番话若是出自他人之口,他必认为是胡言乱语,可结合自身的遭遇和少年那未卜先知般的举动,竟让他不得不信。

“所以,你不甘心?”君凛渊声音沙哑。

“是啊 我不甘心。”白清月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惜“那样一个保家卫国、战功赫赫的英雄,不该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既然老天爷让我来了,还给了我这点本事,我就想试试,能不能把这该死的剧本给改了”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君凛渊那双毫无知觉的腿上。

隔着衣料,君凛渊竟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你的腿,我能治。你身上的毒,我也能解”白清月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只要你信我,只要你配合我,我们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活得很好。北境算什么?强盗土匪算什么?皇帝老儿的暗杀又算什么?”

少年的话语狂妄至极,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感染力。

君凛渊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算计,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想要打破命运枷锁的光芒。

许久,君凛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靠在了椅背上。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这一个字,却重如千钧。代表着东凌国曾经的无敌战神,将赌注押在了一个来历不明、却带来无限可能的少年身上。

“合作愉快”白清月笑了,眉眼弯弯,甚是好看“那么作为盟友,第一条规矩:听大夫的话。第二条规矩:保护好自己,别浪费我的药材”

这时,远处传来了鸡鸣声。

白清月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天快亮了,刘仓那群蠢货也该醒了。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说话,看我表演”

君凛渊颔首,眼底竟难得地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刘仓故作惊讶的惊呼。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有刺客!快来人啊!保护王爷”刘仓带着一群衣衫不整的官兵冲了过来,看着屋外的血迹和尸体,演得十分逼真。

白清月推开门,倚在门框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无辜加后怕“刘队长,你们睡得可真死啊。要不是我家王爷洪福齐天,身边还藏着几个忠心的暗卫暗中保护,这会儿我俩早成刀下鬼了。你们就是这么奉旨护送的吗”

刘仓看着地上那些一击毙命的刺客尸体,又看看安然无恙甚至还气色好了不少的燕王,心里又惊又疑。暗卫?燕王府的暗卫不是早就被陛下清洗了吗?

“是……是卑职失职!”刘仓只能硬着头皮请罪,心里却在暗骂那群刺客废物。

“既然知道失职,还不快把这些脏东西处理了?吓到本王妃和王爷,你们担待得起吗”白清月拿出王妃的架子,颐指气使。

“是是是!”刘仓憋着一肚子火,指挥手下清理现场。

接下来的几日,流放队伍继续前行。

有了第一晚的教训,刘仓暂时不敢再搞小动作,但沿途的刁难却没少。伙食依旧是发馊的干粮,住宿也是最差的马棚牛圈。

但这对白清月和君凛渊来说,根本构不成困扰。

白清月每晚都会偷偷给君凛渊施针,用灵泉为他梳理经脉,压制毒素。君凛渊的脸色一天天好转,虽然双腿依旧无法站立,但体内的内力却开始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处荒废的山神庙落脚。

白清月照例将君凛渊安顿好后,借口去林子里捡柴火,实则找了个隐蔽处,闪身进入了芥子空间。

空间里灵气充沛,那几包顺手牵羊来的蔬菜种子已经被他种在黑土地上,长势喜人,绿油油的一片。

他摘了几个西红柿,又挖了点土豆,琢磨着今晚给君凛渊换个口味。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空间边缘,那片存放着从皇帝私库顺来的杂物堆里,有一丝奇异的能量波动。

白清月好奇地走过去,拨开一堆金银器皿,发现引起波动的,竟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紫檀木小盒子。

盒子没有锁,他轻轻打开。

里面并非什么珠宝,而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的白色玉佩。玉佩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把断裂的钥匙,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那股奇异的能量,正是从这玉佩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白清月拿起玉佩,入手冰凉,但很快又变得温热。他尝试着注入一丝木系异能,玉佩竟微微发光,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还没等他研究明白,外面忽然传来了君凛渊急促的呼喊声。

“清月!”

白清月心中一凛,立刻收起玉佩,抓着蔬菜闪身出了空间。

刚一出空间,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香,令人头晕目眩。

迷药!

他屏住呼吸,运转异能驱散药效,快步冲回山神庙。

只见庙内灯火昏黄,几名官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鼾声如雷。而君凛渊所在的角落,轮椅翻倒在地,人却不见了踪影!

地上,只有一道明显的拖拽痕迹,通向庙后的深山。

白清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杀气四溢。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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