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血战初捷
赤兀那“鸡犬不留，寸草不生”的嚣张宣言，与西御大军震天的“杀”声，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放箭！”
几乎在西御步卒前锋踏入一箭之地的同时，寨墙指挥高台上，裴玄的怒吼已如雷霆炸响！
“嗡——！”
早已蓄势待发的上百张硬弓与数十架臂张弩，齐齐发射！箭矢破空的尖啸，瞬间撕裂了风雪！弓弦的震响，如同死神的低吟！无数黑点，如同骤雨般，向着雪地上蠕动的西御步卒覆盖而去！
“举盾！”
西御军中也有经验丰富的军官厉声嘶吼。前排的步卒慌忙举起手中的圆盾。然而，积雪深厚，行动本就迟缓，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密集箭雨，仓促间如何能完全抵挡？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沉闷声响，与凄厉的惨叫，顿时在冲锋的西御步卒中响起！冲在最前面的百余名西御步卒，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鲜红的血液，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出触目惊心的图案，迅速又被后续的脚步践踏、混合，化作一片泥泞的暗红。
但西御人显然也非庸手，后续的步卒在同伴的牺牲下，迅速稳住了阵脚，圆盾层层叠起，顶着箭雨，继续向前推进。同时，后方的弓弩手也开始还击，零星的箭矢射向寨墙，叮叮当当地撞击在加固的木板上，或钉入墙体，或无力坠下。
“床弩！目标，敌军中军旗手！放！”
韩青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架设在寨墙两处高台上的三架床弩，发出了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嘎吱”声，随即是“砰！”的巨大震响！三根儿臂粗细、长达丈余、前端包裹着厚重铁皮的特制弩枪，带着恐怖的动能，撕裂空气，呼啸着射向中军那杆赤红色大旗！
“保护旗手！”赤兀身边，有亲卫惊呼。
然而，床弩的射程与威力，远超寻常弓弩！弩枪瞬息即至，精准地射入旗手周围密集的人群！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将数名西御士卒连同他们手中的盾牌，如同穿糖葫芦般，洞穿、撕碎！血肉横飞！其中一根弩枪，更是擦着那赤红大旗的旗杆飞过，将旗杆边缘削去一大块木屑，大旗剧烈摇晃，险些折断！
这一击，极大地震慑了西御军的士气。前进的步卒，脚步不由自主地一滞。
“废物！”
赤兀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愠怒。他手中骨杖一挥，幽蓝宝石光芒闪烁，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雾，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前方冲锋的数百名西御步卒。那些被寒雾笼罩的士卒，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泛起不正常的红光，呼吸变得粗重，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与寒冷，嘶吼着，以更快的速度，更加狂猛地冲向寨墙！甚至连中箭受伤，也恍若未觉，依旧悍不畏死地前冲！
是邪术！以透支生命与神智为代价，激发士卒凶性的邪术！
“是国师一脉的‘燃血寒雾’！”韩青脸色微变。他听说过这种邪术，中者短时间内不知疼痛，力大无穷，但事后非死即残。
“弓弩手，继续压制！滚木礌石准备！”裴玄厉声下令，同时握紧了手中陌刀。他知道，当这些被邪术激发的“死士”冲到墙下时，短兵相接的肉搏，将不可避免。
“清月，那些雾气……”君凛渊看向白清月。他能感觉到，那寒雾中蕴含着阴寒与混乱的邪力。
白清月早已凝神感知。冰木之力扩散，与那弥漫的寒雾稍一接触，便觉其中充满了扭曲的生机与冰冷的死意。他眉头微蹙，随即对身边几名持着特制喷筒的士卒示意。
“放！”
数道淡绿色的、带着辛辣气味的烟雾，从寨墙上特定的孔洞中喷射而出，迎向那弥漫的淡蓝色寒雾。这是白清月以几种克制阴邪、安抚心神的药材，混合“乙木之源”的生机之力炼制的“清心破瘴烟”。
两股烟雾在空中相遇，顿时发出“嗤嗤”的轻响，如同水火相遇。绿色的烟雾虽不浓烈，却坚韧地渗透、中和着蓝色的寒雾。被绿色烟雾笼罩的西御“死士”，眼中的红光明显淡去了一些，冲锋的速度也减缓了少许，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痛苦与挣扎的神色。虽然未能完全破除邪术，但也大大削弱了其效果。
“有点门道。”赤兀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阴冷，“不过，雕虫小技！”
他骨杖再挥，杖头幽蓝宝石光芒大盛！只见雪地之中，忽然窜出无数条细小的、通体漆黑、口器尖锐的怪虫！这些虫子速度奇快，无视严寒，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西御士卒的腿脚，迅速爬上寨墙！更有一些，直接振翅飞起，扑向墙头的守军！
是寒地毒蚰！一种耐寒奇毒、能钻透衣甲、噬咬血肉的可怕毒虫！
“毒虫！小心！”寨墙上响起一片惊呼。猝不及防之下，数名士卒被毒虫咬中，顿时惨叫着倒地，伤口迅速肿胀发黑，流出腥臭的黑血。
“用火！快用火油！”裴玄急吼。
早有准备的士卒，立刻将烧得滚烫的火油，顺着墙头倾倒而下！火焰遇到油脂，轰然燃起，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住了毒虫的攻势，也将一些攀附在墙上的毒虫烧得噼啪作响，焦臭扑鼻。
然而，毒虫数量实在太多，且有赤兀邪术催动，前仆后继。火油有限，难以持久。更麻烦的是，那些被削弱了邪术、但依旧凶悍的西御“死士”，已趁着守军应对毒虫的混乱，冲到了寨墙之下，架起简陋的云梯，开始疯狂攀爬！
“礌石！滚木！砸下去！”韩青双目赤红，亲自抱起一块数十斤重的石头，狠狠砸向一架搭上墙头的云梯。
“轰隆！”
云梯被砸得剧烈晃动，上面攀爬的数名西御士卒惨叫着跌落下去。但更多的云梯被架起，更多的西御士卒如同蚂蚁般涌上。
短兵相接，瞬间进入白热化！
寨墙之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玄甲卫老兵怒吼着，将一个个爬上墙头的西御士卒砍翻、捅下去。新兵们虽然紧张，但在老兵的带领和严酷的训练下，也咬牙挥刀，与敌人殊死搏杀。不断有人中刀倒地，或被毒虫咬中惨嚎，但立刻有后面的人补上缺口。鲜血，染红了寨墙的每一寸木板和积雪。
君凛渊早已拔刀在手，如同一尊杀神，哪里情势危急，便扑向哪里。刀光过处，西御士卒如同草芥般倒下，无人是他一合之敌。但他一人之力，毕竟难以顾及全局。西御军人数优势太大，又悍不畏死，寨墙防线，开始岌岌可危。
白清月没有参与直接的搏杀。他游走在墙头相对安全的后方，冰木之力全力运转。左手挥洒间，淡绿色的、蕴含着生机与净化之力的光点，如同细雨般洒落在受伤的守军身上。那些被毒虫咬伤、伤口溃烂发黑的士卒，在绿光笼罩下，黑气迅速消退，肿胀减轻，虽然无法瞬间痊愈，却保住了性命，减轻了痛苦。右手则不断弹出一颗颗特制的、遇血即融的麻痹毒丸，精准地射向那些即将爬上墙头、或正在与守军缠斗的西御军官与凶悍士卒。毒丸入体，那些西御士卒顿时动作僵直，被守军轻易斩杀。
他的存在，如同最坚实的后盾，极大地减少了守军的伤亡，稳定了军心。但敌军的压力，依旧巨大。
“王爷！左翼第三段墙，快撑不住了！”一名浑身浴血的都尉嘶声吼道。
君凛渊闻声望去，只见左翼一段约十丈长的寨墙，已被西御士卒用巨木连续撞击，出现了明显的裂缝和松动，攀爬的敌军也格外密集，守军死伤惨重，眼看就要被突破！
“裴玄，带人去右翼顶住！韩青，跟我来！”君凛渊厉喝一声，身形如电，扑向左翼那段危墙。韩青紧随其后。
两人如同虎入羊群，刀光剑影所过之处，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暂时稳住了那段摇摇欲坠的防线。但西御士卒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而远处，赤兀好整以暇地观战，手中骨杖光芒隐现，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就在这危急时刻——
“咻——！咻咻——！”
数支尾部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箭矢，毫无征兆地，自西御军后方的雪林中暴射而出！目标，直指那些正在撞击寨墙、或督战军官所在的密集人群！
是“夜不收”！枫无痕带着他们，终于找到了机会，发动了蓄谋已久的袭扰！
“噗噗！”
箭矢精准地射入数名西御军官的后心，或是撞锤手的咽喉！惨叫声中，左翼的攻势为之一乱。更有一支火箭，射中了一架堆放火油罐的木车，轰然燃起大火，引燃了附近的帐篷和物资，西御军后面一阵骚乱。
“敌袭！后方有敌人！”
“保护将军！”
突如其来的背后袭击，让西御军的攻势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和混乱。虽然“夜不收”人数极少，造成的实际杀伤有限，但对士气的打击，和对指挥系统的干扰，却是巨大的。
“找死！”赤兀勃然大怒，幽绿的眼眸瞬间锁定箭矢射来的方向，骨杖一指，一股浓郁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黑气，如同毒龙般，轰向那片雪林！
然而，就在黑气即将撞入林中的刹那，一道凌厉无匹、快如闪电的剑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自另一侧的阴影中骤然暴起，直刺赤兀肋下！角度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是枫无痕！他以“夜不收”的袭扰为饵，自己则潜伏到了更近、更危险的位置，等待这致命一击的机会！他伤势未愈，但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与杀意，毫无保留！
赤兀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对方军中还有如此擅长潜伏刺杀的顶尖高手。他仓促间挥杖格挡，幽蓝宝石光芒大放，在身前布下一层冰晶护盾。
“铛——！”
剑尖刺在冰晶护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护盾剧震，出现细密裂纹，但终究挡住了这必杀一剑。枫无痕闷哼一声，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溢血，但人在空中，已反手掷出数枚淬毒的铁蒺藜，射向赤兀面门，同时身形借力，如同大鸟般，几个起落，便没入了茫茫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标准的刺客作风。
赤兀挥袖震飞铁蒺藜，看着枫无痕消失的方向，眼中杀机大盛，却也带着一丝忌惮。此人重伤未愈，竟还有如此实力与胆魄，若是全盛时期……
而经过“夜不收”的袭扰与枫无痕这惊险一击的拖延，寨墙上的守军，终于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君凛渊与韩青趁势反扑，将左翼爬上墙头的西御士卒尽数斩杀，暂时堵住了缺口。裴玄也在右翼稳住了阵脚。
西御军的第一次全力猛攻，在守军的顽强抵抗、白清月的辅助治疗、“夜不收”的袭扰、以及枫无痕的险招下，被成功击退。雪地上，留下了数百具西御士卒的尸体，以及不少守军勇士的遗骸。寨墙多处破损，血迹斑斑。
赤兀看着伤亡惨重、士气受挫的前锋，又看了看依旧巍然耸立、杀声震天的陨星谷寨墙，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低估了这“燕王余孽”的老巢，也低估了那个坏他师尊好事的“臭小子”的能力。
“鸣金，收兵。”他冷冷下令，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暴戾，“就地扎营，休整一夜。明日……本座要亲自破开这龟壳，将里面的人，一个个，抽筋扒皮！”
凄厉的收兵号角响起，西御士卒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在距离寨墙一里外，开始安营扎寨。
寨墙之上，守军们看着退去的敌军，许多人脱力般瘫坐在地，剧烈喘息，脸上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战友的悲痛。这一战，他们守住了，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君凛渊拄着刀，望着远处星星点点亮起的敌营篝火，眼中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赤兀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日，必将迎来更加残酷的血战。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修补寨墙，加固防线。”他沉声下令，声音带着鏖战后的沙哑，“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值夜的人，加倍小心。”
白清月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沾满血污的手，渡过去一丝温和的冰木之力，缓解他的疲惫与体内激荡的气血。
“我们守住了第一波。”白清月低声道，看着远处敌营，“但赤兀的邪术和毒虫，很麻烦。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些东西。”
君凛渊反手握紧他，目光坚定：“需要什么，尽管说。今夜，我陪你。”
风雪依旧，夜色渐深。陨星谷内，灯火通明，忙碌而肃杀。短暂的胜利，并未冲散大战的阴云，反而让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而远处的西御大营中，赤兀坐在刚刚搭起的中军大帐内，看着手中那枚幽蓝宝石中隐隐浮现的、师尊传来的冰冷讯息，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师尊有令，不计代价，三日内，踏平此谷……呵呵，正好，本座也有些新玩意儿，想让这些东凌的蝼蚁，好好尝尝鲜……”
“放箭！”
几乎在西御步卒前锋踏入一箭之地的同时，寨墙指挥高台上，裴玄的怒吼已如雷霆炸响！
“嗡——！”
早已蓄势待发的上百张硬弓与数十架臂张弩，齐齐发射！箭矢破空的尖啸，瞬间撕裂了风雪！弓弦的震响，如同死神的低吟！无数黑点，如同骤雨般，向着雪地上蠕动的西御步卒覆盖而去！
“举盾！”
西御军中也有经验丰富的军官厉声嘶吼。前排的步卒慌忙举起手中的圆盾。然而，积雪深厚，行动本就迟缓，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密集箭雨，仓促间如何能完全抵挡？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沉闷声响，与凄厉的惨叫，顿时在冲锋的西御步卒中响起！冲在最前面的百余名西御步卒，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鲜红的血液，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出触目惊心的图案，迅速又被后续的脚步践踏、混合，化作一片泥泞的暗红。
但西御人显然也非庸手，后续的步卒在同伴的牺牲下，迅速稳住了阵脚，圆盾层层叠起，顶着箭雨，继续向前推进。同时，后方的弓弩手也开始还击，零星的箭矢射向寨墙，叮叮当当地撞击在加固的木板上，或钉入墙体，或无力坠下。
“床弩！目标，敌军中军旗手！放！”
韩青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架设在寨墙两处高台上的三架床弩，发出了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嘎吱”声，随即是“砰！”的巨大震响！三根儿臂粗细、长达丈余、前端包裹着厚重铁皮的特制弩枪，带着恐怖的动能，撕裂空气，呼啸着射向中军那杆赤红色大旗！
“保护旗手！”赤兀身边，有亲卫惊呼。
然而，床弩的射程与威力，远超寻常弓弩！弩枪瞬息即至，精准地射入旗手周围密集的人群！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将数名西御士卒连同他们手中的盾牌，如同穿糖葫芦般，洞穿、撕碎！血肉横飞！其中一根弩枪，更是擦着那赤红大旗的旗杆飞过，将旗杆边缘削去一大块木屑，大旗剧烈摇晃，险些折断！
这一击，极大地震慑了西御军的士气。前进的步卒，脚步不由自主地一滞。
“废物！”
赤兀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愠怒。他手中骨杖一挥，幽蓝宝石光芒闪烁，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雾，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前方冲锋的数百名西御步卒。那些被寒雾笼罩的士卒，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泛起不正常的红光，呼吸变得粗重，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与寒冷，嘶吼着，以更快的速度，更加狂猛地冲向寨墙！甚至连中箭受伤，也恍若未觉，依旧悍不畏死地前冲！
是邪术！以透支生命与神智为代价，激发士卒凶性的邪术！
“是国师一脉的‘燃血寒雾’！”韩青脸色微变。他听说过这种邪术，中者短时间内不知疼痛，力大无穷，但事后非死即残。
“弓弩手，继续压制！滚木礌石准备！”裴玄厉声下令，同时握紧了手中陌刀。他知道，当这些被邪术激发的“死士”冲到墙下时，短兵相接的肉搏，将不可避免。
“清月，那些雾气……”君凛渊看向白清月。他能感觉到，那寒雾中蕴含着阴寒与混乱的邪力。
白清月早已凝神感知。冰木之力扩散，与那弥漫的寒雾稍一接触，便觉其中充满了扭曲的生机与冰冷的死意。他眉头微蹙，随即对身边几名持着特制喷筒的士卒示意。
“放！”
数道淡绿色的、带着辛辣气味的烟雾，从寨墙上特定的孔洞中喷射而出，迎向那弥漫的淡蓝色寒雾。这是白清月以几种克制阴邪、安抚心神的药材，混合“乙木之源”的生机之力炼制的“清心破瘴烟”。
两股烟雾在空中相遇，顿时发出“嗤嗤”的轻响，如同水火相遇。绿色的烟雾虽不浓烈，却坚韧地渗透、中和着蓝色的寒雾。被绿色烟雾笼罩的西御“死士”，眼中的红光明显淡去了一些，冲锋的速度也减缓了少许，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痛苦与挣扎的神色。虽然未能完全破除邪术，但也大大削弱了其效果。
“有点门道。”赤兀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阴冷，“不过，雕虫小技！”
他骨杖再挥，杖头幽蓝宝石光芒大盛！只见雪地之中，忽然窜出无数条细小的、通体漆黑、口器尖锐的怪虫！这些虫子速度奇快，无视严寒，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西御士卒的腿脚，迅速爬上寨墙！更有一些，直接振翅飞起，扑向墙头的守军！
是寒地毒蚰！一种耐寒奇毒、能钻透衣甲、噬咬血肉的可怕毒虫！
“毒虫！小心！”寨墙上响起一片惊呼。猝不及防之下，数名士卒被毒虫咬中，顿时惨叫着倒地，伤口迅速肿胀发黑，流出腥臭的黑血。
“用火！快用火油！”裴玄急吼。
早有准备的士卒，立刻将烧得滚烫的火油，顺着墙头倾倒而下！火焰遇到油脂，轰然燃起，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住了毒虫的攻势，也将一些攀附在墙上的毒虫烧得噼啪作响，焦臭扑鼻。
然而，毒虫数量实在太多，且有赤兀邪术催动，前仆后继。火油有限，难以持久。更麻烦的是，那些被削弱了邪术、但依旧凶悍的西御“死士”，已趁着守军应对毒虫的混乱，冲到了寨墙之下，架起简陋的云梯，开始疯狂攀爬！
“礌石！滚木！砸下去！”韩青双目赤红，亲自抱起一块数十斤重的石头，狠狠砸向一架搭上墙头的云梯。
“轰隆！”
云梯被砸得剧烈晃动，上面攀爬的数名西御士卒惨叫着跌落下去。但更多的云梯被架起，更多的西御士卒如同蚂蚁般涌上。
短兵相接，瞬间进入白热化！
寨墙之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玄甲卫老兵怒吼着，将一个个爬上墙头的西御士卒砍翻、捅下去。新兵们虽然紧张，但在老兵的带领和严酷的训练下，也咬牙挥刀，与敌人殊死搏杀。不断有人中刀倒地，或被毒虫咬中惨嚎，但立刻有后面的人补上缺口。鲜血，染红了寨墙的每一寸木板和积雪。
君凛渊早已拔刀在手，如同一尊杀神，哪里情势危急，便扑向哪里。刀光过处，西御士卒如同草芥般倒下，无人是他一合之敌。但他一人之力，毕竟难以顾及全局。西御军人数优势太大，又悍不畏死，寨墙防线，开始岌岌可危。
白清月没有参与直接的搏杀。他游走在墙头相对安全的后方，冰木之力全力运转。左手挥洒间，淡绿色的、蕴含着生机与净化之力的光点，如同细雨般洒落在受伤的守军身上。那些被毒虫咬伤、伤口溃烂发黑的士卒，在绿光笼罩下，黑气迅速消退，肿胀减轻，虽然无法瞬间痊愈，却保住了性命，减轻了痛苦。右手则不断弹出一颗颗特制的、遇血即融的麻痹毒丸，精准地射向那些即将爬上墙头、或正在与守军缠斗的西御军官与凶悍士卒。毒丸入体，那些西御士卒顿时动作僵直，被守军轻易斩杀。
他的存在，如同最坚实的后盾，极大地减少了守军的伤亡，稳定了军心。但敌军的压力，依旧巨大。
“王爷！左翼第三段墙，快撑不住了！”一名浑身浴血的都尉嘶声吼道。
君凛渊闻声望去，只见左翼一段约十丈长的寨墙，已被西御士卒用巨木连续撞击，出现了明显的裂缝和松动，攀爬的敌军也格外密集，守军死伤惨重，眼看就要被突破！
“裴玄，带人去右翼顶住！韩青，跟我来！”君凛渊厉喝一声，身形如电，扑向左翼那段危墙。韩青紧随其后。
两人如同虎入羊群，刀光剑影所过之处，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暂时稳住了那段摇摇欲坠的防线。但西御士卒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而远处，赤兀好整以暇地观战，手中骨杖光芒隐现，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就在这危急时刻——
“咻——！咻咻——！”
数支尾部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箭矢，毫无征兆地，自西御军后方的雪林中暴射而出！目标，直指那些正在撞击寨墙、或督战军官所在的密集人群！
是“夜不收”！枫无痕带着他们，终于找到了机会，发动了蓄谋已久的袭扰！
“噗噗！”
箭矢精准地射入数名西御军官的后心，或是撞锤手的咽喉！惨叫声中，左翼的攻势为之一乱。更有一支火箭，射中了一架堆放火油罐的木车，轰然燃起大火，引燃了附近的帐篷和物资，西御军后面一阵骚乱。
“敌袭！后方有敌人！”
“保护将军！”
突如其来的背后袭击，让西御军的攻势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和混乱。虽然“夜不收”人数极少，造成的实际杀伤有限，但对士气的打击，和对指挥系统的干扰，却是巨大的。
“找死！”赤兀勃然大怒，幽绿的眼眸瞬间锁定箭矢射来的方向，骨杖一指，一股浓郁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黑气，如同毒龙般，轰向那片雪林！
然而，就在黑气即将撞入林中的刹那，一道凌厉无匹、快如闪电的剑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自另一侧的阴影中骤然暴起，直刺赤兀肋下！角度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是枫无痕！他以“夜不收”的袭扰为饵，自己则潜伏到了更近、更危险的位置，等待这致命一击的机会！他伤势未愈，但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与杀意，毫无保留！
赤兀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对方军中还有如此擅长潜伏刺杀的顶尖高手。他仓促间挥杖格挡，幽蓝宝石光芒大放，在身前布下一层冰晶护盾。
“铛——！”
剑尖刺在冰晶护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护盾剧震，出现细密裂纹，但终究挡住了这必杀一剑。枫无痕闷哼一声，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溢血，但人在空中，已反手掷出数枚淬毒的铁蒺藜，射向赤兀面门，同时身形借力，如同大鸟般，几个起落，便没入了茫茫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标准的刺客作风。
赤兀挥袖震飞铁蒺藜，看着枫无痕消失的方向，眼中杀机大盛，却也带着一丝忌惮。此人重伤未愈，竟还有如此实力与胆魄，若是全盛时期……
而经过“夜不收”的袭扰与枫无痕这惊险一击的拖延，寨墙上的守军，终于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君凛渊与韩青趁势反扑，将左翼爬上墙头的西御士卒尽数斩杀，暂时堵住了缺口。裴玄也在右翼稳住了阵脚。
西御军的第一次全力猛攻，在守军的顽强抵抗、白清月的辅助治疗、“夜不收”的袭扰、以及枫无痕的险招下，被成功击退。雪地上，留下了数百具西御士卒的尸体，以及不少守军勇士的遗骸。寨墙多处破损，血迹斑斑。
赤兀看着伤亡惨重、士气受挫的前锋，又看了看依旧巍然耸立、杀声震天的陨星谷寨墙，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低估了这“燕王余孽”的老巢，也低估了那个坏他师尊好事的“臭小子”的能力。
“鸣金，收兵。”他冷冷下令，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暴戾，“就地扎营，休整一夜。明日……本座要亲自破开这龟壳，将里面的人，一个个，抽筋扒皮！”
凄厉的收兵号角响起，西御士卒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在距离寨墙一里外，开始安营扎寨。
寨墙之上，守军们看着退去的敌军，许多人脱力般瘫坐在地，剧烈喘息，脸上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战友的悲痛。这一战，他们守住了，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君凛渊拄着刀，望着远处星星点点亮起的敌营篝火，眼中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赤兀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日，必将迎来更加残酷的血战。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修补寨墙，加固防线。”他沉声下令，声音带着鏖战后的沙哑，“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值夜的人，加倍小心。”
白清月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沾满血污的手，渡过去一丝温和的冰木之力，缓解他的疲惫与体内激荡的气血。
“我们守住了第一波。”白清月低声道，看着远处敌营，“但赤兀的邪术和毒虫，很麻烦。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些东西。”
君凛渊反手握紧他，目光坚定：“需要什么，尽管说。今夜，我陪你。”
风雪依旧，夜色渐深。陨星谷内，灯火通明，忙碌而肃杀。短暂的胜利，并未冲散大战的阴云，反而让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而远处的西御大营中，赤兀坐在刚刚搭起的中军大帐内，看着手中那枚幽蓝宝石中隐隐浮现的、师尊传来的冰冷讯息，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师尊有令，不计代价，三日内，踏平此谷……呵呵，正好，本座也有些新玩意儿，想让这些东凌的蝼蚁，好好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