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风雨会聚
赤兀伏诛，西御先锋溃散，为陨星谷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却也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暗流汹涌的北境局势，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谷内，一派大战后的繁忙与肃穆。守军们在短暂的欢呼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后，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善后工作。收殓阵亡袍泽的遗体，妥善安置，他们的名字将被镌刻在谷中新建的英烈碑上。重伤员被送入临时扩建的医棚，由叶远带领的医护小队全力救治。白清月虽力竭昏迷，但在叶远与轩辕煜、了尘禅师以精纯内力与药物的辅助下，于次日晌午便悠悠醒转，只是内伤不轻，仍需静养。
寨墙的破损处，在工匠与士卒的齐心协力下，以更坚固的材料快速修复、加固。从溃散的西御先锋营地中，搜缴到了不少粮草、兵器、帐篷，甚至还有少量未及使用的毒药与邪术材料，都被小心收缴、分类，有用的补充军资，有害的由白清月指导处理或封存。
君凛渊几乎未曾合眼，巡视防务，安抚军心，与刚刚苏醒、脸色依旧苍白的白清月简单商议后，便派人飞马向靖北军大营的韩遂报捷，并详述了赤兀伏诛、轩辕煜与了尘禅师来援之事。
而轩辕煜与了尘禅师，则暂时在谷中安顿下来。他们的到来，不仅带来了强大的战力，更带来了外界的消息与变数。
“王爷，白公子，”谷中简陋的议事堂内，炭火熊熊，轩辕煜神色凝重，将几份密报放在桌上，“据墨尘兄与江南、中原各处传来的最新消息，西御国师在得知赤兀兵败身亡后，勃然大怒，已下令集结于边境的二十万主力，拔营起寨，正全速向我靖北军防线推进。最多五日，前锋必至。此番，西御国师是铁了心，要一举踏平北境，以雪前耻，更欲借此，逼迫朝廷就范，攫取更大利益。”
二十万主力！这几乎是西御能动用的、用于东线作战的最大兵力！显然，灵溪谷计划失败，先锋折戟，已彻底激怒了这位野心勃勃的西御国师，让他不惜代价，也要达成目的。
“朝中反应如何？”君凛渊沉声问道。西御大军压境，朝廷的态度至关重要。
轩辕煜与了尘禅师对视一眼，了尘禅师低诵一声佛号，缓缓道：“阿弥陀佛。老衲离京前，宫中传来消息，陛下龙体……愈发不安，已多日未能临朝。朝政暂由内阁与几位重臣主持。然二皇子殿下，借‘协理’之名，频繁插手军政，尤其对北境粮饷、援军事宜，多有阻挠、拖延。韩帅先前数道请求增援的急报，皆被以‘需查实’、‘国库空虚’等由，搁置不理。”
果然！君凛渊与白清月心中皆是一沉。二皇子这是要将韩遂与靖北军，甚至整个北境边关，作为他与西御博弈、乃至铲除异己的棋子与牺牲品！
“不仅如此，”轩辕煜眼中寒光一闪，“墨尘兄动用墨家与武林盟的暗线，已初步查明，二皇子与西御国师之间，确有隐秘往来。灵溪谷叛徒能得西御支持，二皇子在其中穿针引线，功不可没。他甚至可能承诺，若西御助他清除登基障碍（包括王爷你），他愿割让北境部分边镇，并开放互市，给予西御巨大利益。此次西御大举入侵，恐也与二皇子的暗中纵容、甚至怂恿有关。”
“卖国求荣，禽兽不如！”君凛渊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为了皇位，竟不惜引外敌入侵，陷黎民于水火！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王爷息怒。”轩辕煜安抚道，“二皇子倒行逆施，天怒人怨，其罪行已逐渐显露。墨尘兄与朝中几位尚存忠义的老臣，正在加紧收集证据，联络各方。大皇子虽体弱，但亦对二皇子所为深恶痛绝，已在暗中支持。只要我们能在此挡住西御大军，甚至予以重创，二皇子勾结外敌、贻误军机的罪名，便将坐实。届时，朝中风向，必会逆转。”
“所以，关键在于，我们能否挡住西御这二十万大军。”白清月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虚弱，但思路清晰，“韩帅的靖北军，满打满算不过八万，还需分兵守御各处关隘。我陨星谷即便加上收拢的溃兵，可战之兵不过三千。兵力悬殊，且敌军挟怒而来，士气正盛，又有西御国师亲自坐镇，其邪术诡谲难防。此战……凶险万分。”
议事堂内，一时陷入沉默。敌我力量对比，确实令人窒息。
“兵力虽寡，却非无胜算。”了尘禅师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西御大军远来，补给线长，北境苦寒，其士卒多有不适。我军依托地利，以逸待劳，更有保家卫国之志，士气可用。韩帅乃沙场宿将，用兵老道。王爷与白公子，皆非常人，屡创奇迹。更有轩辕盟主与天下武林义士为援，墨家机关奇术为辅。老衲虽方外之人，亦愿尽绵薄之力，以佛法稍克邪术。”
“禅师所言极是。”轩辕煜点头，“本座已传令江南、中原各派，抽调精锐，由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率领，正星夜兼程赶来北境，虽人数不会太多，但皆是高手，可充尖刀，或专司对付西御国师麾下的邪道高手与特殊兵种。墨尘兄亦在调配墨家资源，全力支援北境。我们并非孤军奋战。”
得知有援军正在赶来，君凛渊心中稍定。武林高手在正面战场上作用或许有限，但在特种作战、斩首行动、克制邪术等方面，却能发挥奇效。
“当务之急，是与韩帅尽快合兵一处，统一指挥，布置防线。”君凛渊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北境舆图前，“陨星谷位置关键，可作为侧翼支撑点与诱饵，吸引部分西御兵力。主力决战之地，应在卧牛山与怒龙江之间的‘鹰嘴峡’。那里地势险要，两侧山高林密，中间通道狭窄，利于防守，不利大军展开。韩帅的主力，可依托峡谷布防。我陨星谷‘靖难军’，则可隐于侧翼山林，待敌军主力被峡谷所阻，久攻不下，士气疲惫之时，或可伺机奇袭其侧后，或截断粮道。”
他指向舆图上一处标记：“此处是西御大军可能的粮草转运路线，枫无痕的‘夜不收’已摸清大致。若有机会……”
“王爷此计甚善。”轩辕煜赞道，“正奇相合，以静制动。只是，西御国师本人，以及其麾下可能隐藏的邪道力量，需有应对之策。尤其是国师，其修为与邪术，恐非寻常高手可敌。”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白清月。在场众人中，若论对阴寒邪力的克制与净化，无疑以融合了冰木本源、又曾化解“冰魄”之危的白清月为最。只是他伤势未愈……
白清月迎着众人的目光，平静道：“西御国师的邪术，与赤兀同源，却更为精深浩大。我体内新生之力，对其确有克制。然我修为尚浅，伤势未复，恐难正面抗衡。需设法，诱其入彀，或寻其破绽。或许……可借‘养魂木’与灵溪谷地脉之力，设下一局。”
“养魂木”能沟通、净化阴寒邪力，灵溪谷地脉与圣女有关，对西御国师的功法亦有隐隐克制。若能巧妙布置，或可成为对付西御国师的一张王牌。
“此事需从长计议，也需凤溪谷主相助。”轩辕煜道，“本座已传讯灵溪谷，凤溪回信，谷中内乱已平，他正处理善后，不日将亲率部分谷中精锐北上助战。届时，或可商议具体方案。”
众人又就粮草调配、伤员安置、百姓疏散、情报传递等细节商议了许久，直至深夜方散。
接下来两日，陨星谷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最后准备。工匠日夜赶工，打造、修复兵器甲胄，墨家执事指导布设更多、更隐蔽的预警与杀伤机关。士卒加紧操练配合，熟悉新的守城器械与战术。“夜不收”的侦察范围扩大到了百里之外，时刻监视西御主力的动向。
轩辕煜与了尘禅师也没闲着，或以精纯内力为重伤员疗伤，或协助白清月研制更多针对西御邪术与毒物的药物，或以自身威望，鼓舞士气，安定人心。
第三日清晨，韩遂派来的信使与一支千人规模的靖北军精锐，抵达了陨星谷。信使带来了韩遂的手书，信中赞同君凛渊的方略，约定三日后，于鹰嘴峡会师，共商御敌大计。同时，韩遂以靖北军主帅名义，正式授予君凛渊“靖难军指挥使”之职，可独立统率麾下三千人马，协同作战。这一千靖北军精锐，便是韩遂派来加强陨星谷防御，并作为联络与向导的。
同日下午，又有数批风尘仆仆的人马，陆续抵达谷外。
第一批，是约五十余名身着各色劲装、气息精悍、太阳穴高高隆起的武林人士。为首三人，一名是背负长剑、仙风道骨的老道，一名是手持熟铜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虬髯头陀，还有一名是腰佩双刀、英姿飒爽的中年女侠。正是江南武林盟应轩辕煜之召，派来的首批援军高手，由武当、少林、峨眉三大派的长老率领。
第二批，则是三十余辆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大车，在百余名沉默精干的汉子护卫下，悄然入谷。车上满载着粮草、药材、精铁、以及许多奇形怪状、散发着油墨与金属气息的木箱。是墨尘调集的物资与部分攻城守城器械的部件到了，领头的是一位陌生的墨家执事，带来了墨尘的最新密信。
第三批，人数最少，仅十余人，却最引人注目。他们皆身着灵溪谷特有的、绣有流水绕山纹饰的月白或天水碧色服饰，气息清冷。为首一人，正是匆匆处理完谷中事务、日夜兼程赶来的凤溪。他看起来清减了些，但眼神更加坚毅沉稳，身后跟着的，皆是灵溪谷中精通冰系功法、医术或阵法的好手。见到迎上来的君凛渊与白清月，尤其是看到白清月苍白的脸色时，凤溪眼中闪过心疼，快步上前。
“清月，你没事吧？”凤溪握住白清月的手，一缕精纯温和的“灵溪真水”内力探入，为他调息。
“凤溪哥，我没事，休养几日便好。你怎么亲自来了？谷中刚定……”白清月心中一暖。
“谷中有几位长老坐镇，无妨。北境之事，关乎天下，更关乎你。我岂能不来？”凤溪语气坚定，随即看向君凛渊，郑重抱拳，“燕王殿下，灵溪谷凤溪，率门下弟子十二人，特来听候调遣，共御外侮！”
“凤谷主深明大义，凛渊感激不尽！快请入内叙话！”君凛渊连忙还礼。
短短两三日间，原本僻处一隅、兵力单薄的陨星谷，竟汇聚了靖北军精锐、江南武林高手、墨家支援、以及灵溪谷嫡系！虽然总兵力相比西御二十万大军，依旧微不足道，但顶尖战力的补充、物资的支援、以及各方势力在此关键时刻表现出的同仇敌忾，让谷中上下的士气与信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这里，即将成为抵御西御入侵、粉碎二皇子阴谋、乃至影响天下未来走向的关键战场之一。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陨星谷，已不再是孤岛，它已成为这场席卷北境乃至天下的风暴眼中，一块正在凝聚、并准备给予风暴最强力反击的——礁石。
决战的气息，随着各方势力的汇聚，愈发浓烈。而真正的考验，也即将随着西御主力大军的抵达，轰然降临。
谷内，一派大战后的繁忙与肃穆。守军们在短暂的欢呼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后，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善后工作。收殓阵亡袍泽的遗体，妥善安置，他们的名字将被镌刻在谷中新建的英烈碑上。重伤员被送入临时扩建的医棚，由叶远带领的医护小队全力救治。白清月虽力竭昏迷，但在叶远与轩辕煜、了尘禅师以精纯内力与药物的辅助下，于次日晌午便悠悠醒转，只是内伤不轻，仍需静养。
寨墙的破损处，在工匠与士卒的齐心协力下，以更坚固的材料快速修复、加固。从溃散的西御先锋营地中，搜缴到了不少粮草、兵器、帐篷，甚至还有少量未及使用的毒药与邪术材料，都被小心收缴、分类，有用的补充军资，有害的由白清月指导处理或封存。
君凛渊几乎未曾合眼，巡视防务，安抚军心，与刚刚苏醒、脸色依旧苍白的白清月简单商议后，便派人飞马向靖北军大营的韩遂报捷，并详述了赤兀伏诛、轩辕煜与了尘禅师来援之事。
而轩辕煜与了尘禅师，则暂时在谷中安顿下来。他们的到来，不仅带来了强大的战力，更带来了外界的消息与变数。
“王爷，白公子，”谷中简陋的议事堂内，炭火熊熊，轩辕煜神色凝重，将几份密报放在桌上，“据墨尘兄与江南、中原各处传来的最新消息，西御国师在得知赤兀兵败身亡后，勃然大怒，已下令集结于边境的二十万主力，拔营起寨，正全速向我靖北军防线推进。最多五日，前锋必至。此番，西御国师是铁了心，要一举踏平北境，以雪前耻，更欲借此，逼迫朝廷就范，攫取更大利益。”
二十万主力！这几乎是西御能动用的、用于东线作战的最大兵力！显然，灵溪谷计划失败，先锋折戟，已彻底激怒了这位野心勃勃的西御国师，让他不惜代价，也要达成目的。
“朝中反应如何？”君凛渊沉声问道。西御大军压境，朝廷的态度至关重要。
轩辕煜与了尘禅师对视一眼，了尘禅师低诵一声佛号，缓缓道：“阿弥陀佛。老衲离京前，宫中传来消息，陛下龙体……愈发不安，已多日未能临朝。朝政暂由内阁与几位重臣主持。然二皇子殿下，借‘协理’之名，频繁插手军政，尤其对北境粮饷、援军事宜，多有阻挠、拖延。韩帅先前数道请求增援的急报，皆被以‘需查实’、‘国库空虚’等由，搁置不理。”
果然！君凛渊与白清月心中皆是一沉。二皇子这是要将韩遂与靖北军，甚至整个北境边关，作为他与西御博弈、乃至铲除异己的棋子与牺牲品！
“不仅如此，”轩辕煜眼中寒光一闪，“墨尘兄动用墨家与武林盟的暗线，已初步查明，二皇子与西御国师之间，确有隐秘往来。灵溪谷叛徒能得西御支持，二皇子在其中穿针引线，功不可没。他甚至可能承诺，若西御助他清除登基障碍（包括王爷你），他愿割让北境部分边镇，并开放互市，给予西御巨大利益。此次西御大举入侵，恐也与二皇子的暗中纵容、甚至怂恿有关。”
“卖国求荣，禽兽不如！”君凛渊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为了皇位，竟不惜引外敌入侵，陷黎民于水火！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王爷息怒。”轩辕煜安抚道，“二皇子倒行逆施，天怒人怨，其罪行已逐渐显露。墨尘兄与朝中几位尚存忠义的老臣，正在加紧收集证据，联络各方。大皇子虽体弱，但亦对二皇子所为深恶痛绝，已在暗中支持。只要我们能在此挡住西御大军，甚至予以重创，二皇子勾结外敌、贻误军机的罪名，便将坐实。届时，朝中风向，必会逆转。”
“所以，关键在于，我们能否挡住西御这二十万大军。”白清月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虚弱，但思路清晰，“韩帅的靖北军，满打满算不过八万，还需分兵守御各处关隘。我陨星谷即便加上收拢的溃兵，可战之兵不过三千。兵力悬殊，且敌军挟怒而来，士气正盛，又有西御国师亲自坐镇，其邪术诡谲难防。此战……凶险万分。”
议事堂内，一时陷入沉默。敌我力量对比，确实令人窒息。
“兵力虽寡，却非无胜算。”了尘禅师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西御大军远来，补给线长，北境苦寒，其士卒多有不适。我军依托地利，以逸待劳，更有保家卫国之志，士气可用。韩帅乃沙场宿将，用兵老道。王爷与白公子，皆非常人，屡创奇迹。更有轩辕盟主与天下武林义士为援，墨家机关奇术为辅。老衲虽方外之人，亦愿尽绵薄之力，以佛法稍克邪术。”
“禅师所言极是。”轩辕煜点头，“本座已传令江南、中原各派，抽调精锐，由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率领，正星夜兼程赶来北境，虽人数不会太多，但皆是高手，可充尖刀，或专司对付西御国师麾下的邪道高手与特殊兵种。墨尘兄亦在调配墨家资源，全力支援北境。我们并非孤军奋战。”
得知有援军正在赶来，君凛渊心中稍定。武林高手在正面战场上作用或许有限，但在特种作战、斩首行动、克制邪术等方面，却能发挥奇效。
“当务之急，是与韩帅尽快合兵一处，统一指挥，布置防线。”君凛渊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北境舆图前，“陨星谷位置关键，可作为侧翼支撑点与诱饵，吸引部分西御兵力。主力决战之地，应在卧牛山与怒龙江之间的‘鹰嘴峡’。那里地势险要，两侧山高林密，中间通道狭窄，利于防守，不利大军展开。韩帅的主力，可依托峡谷布防。我陨星谷‘靖难军’，则可隐于侧翼山林，待敌军主力被峡谷所阻，久攻不下，士气疲惫之时，或可伺机奇袭其侧后，或截断粮道。”
他指向舆图上一处标记：“此处是西御大军可能的粮草转运路线，枫无痕的‘夜不收’已摸清大致。若有机会……”
“王爷此计甚善。”轩辕煜赞道，“正奇相合，以静制动。只是，西御国师本人，以及其麾下可能隐藏的邪道力量，需有应对之策。尤其是国师，其修为与邪术，恐非寻常高手可敌。”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白清月。在场众人中，若论对阴寒邪力的克制与净化，无疑以融合了冰木本源、又曾化解“冰魄”之危的白清月为最。只是他伤势未愈……
白清月迎着众人的目光，平静道：“西御国师的邪术，与赤兀同源，却更为精深浩大。我体内新生之力，对其确有克制。然我修为尚浅，伤势未复，恐难正面抗衡。需设法，诱其入彀，或寻其破绽。或许……可借‘养魂木’与灵溪谷地脉之力，设下一局。”
“养魂木”能沟通、净化阴寒邪力，灵溪谷地脉与圣女有关，对西御国师的功法亦有隐隐克制。若能巧妙布置，或可成为对付西御国师的一张王牌。
“此事需从长计议，也需凤溪谷主相助。”轩辕煜道，“本座已传讯灵溪谷，凤溪回信，谷中内乱已平，他正处理善后，不日将亲率部分谷中精锐北上助战。届时，或可商议具体方案。”
众人又就粮草调配、伤员安置、百姓疏散、情报传递等细节商议了许久，直至深夜方散。
接下来两日，陨星谷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最后准备。工匠日夜赶工，打造、修复兵器甲胄，墨家执事指导布设更多、更隐蔽的预警与杀伤机关。士卒加紧操练配合，熟悉新的守城器械与战术。“夜不收”的侦察范围扩大到了百里之外，时刻监视西御主力的动向。
轩辕煜与了尘禅师也没闲着，或以精纯内力为重伤员疗伤，或协助白清月研制更多针对西御邪术与毒物的药物，或以自身威望，鼓舞士气，安定人心。
第三日清晨，韩遂派来的信使与一支千人规模的靖北军精锐，抵达了陨星谷。信使带来了韩遂的手书，信中赞同君凛渊的方略，约定三日后，于鹰嘴峡会师，共商御敌大计。同时，韩遂以靖北军主帅名义，正式授予君凛渊“靖难军指挥使”之职，可独立统率麾下三千人马，协同作战。这一千靖北军精锐，便是韩遂派来加强陨星谷防御，并作为联络与向导的。
同日下午，又有数批风尘仆仆的人马，陆续抵达谷外。
第一批，是约五十余名身着各色劲装、气息精悍、太阳穴高高隆起的武林人士。为首三人，一名是背负长剑、仙风道骨的老道，一名是手持熟铜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虬髯头陀，还有一名是腰佩双刀、英姿飒爽的中年女侠。正是江南武林盟应轩辕煜之召，派来的首批援军高手，由武当、少林、峨眉三大派的长老率领。
第二批，则是三十余辆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大车，在百余名沉默精干的汉子护卫下，悄然入谷。车上满载着粮草、药材、精铁、以及许多奇形怪状、散发着油墨与金属气息的木箱。是墨尘调集的物资与部分攻城守城器械的部件到了，领头的是一位陌生的墨家执事，带来了墨尘的最新密信。
第三批，人数最少，仅十余人，却最引人注目。他们皆身着灵溪谷特有的、绣有流水绕山纹饰的月白或天水碧色服饰，气息清冷。为首一人，正是匆匆处理完谷中事务、日夜兼程赶来的凤溪。他看起来清减了些，但眼神更加坚毅沉稳，身后跟着的，皆是灵溪谷中精通冰系功法、医术或阵法的好手。见到迎上来的君凛渊与白清月，尤其是看到白清月苍白的脸色时，凤溪眼中闪过心疼，快步上前。
“清月，你没事吧？”凤溪握住白清月的手，一缕精纯温和的“灵溪真水”内力探入，为他调息。
“凤溪哥，我没事，休养几日便好。你怎么亲自来了？谷中刚定……”白清月心中一暖。
“谷中有几位长老坐镇，无妨。北境之事，关乎天下，更关乎你。我岂能不来？”凤溪语气坚定，随即看向君凛渊，郑重抱拳，“燕王殿下，灵溪谷凤溪，率门下弟子十二人，特来听候调遣，共御外侮！”
“凤谷主深明大义，凛渊感激不尽！快请入内叙话！”君凛渊连忙还礼。
短短两三日间，原本僻处一隅、兵力单薄的陨星谷，竟汇聚了靖北军精锐、江南武林高手、墨家支援、以及灵溪谷嫡系！虽然总兵力相比西御二十万大军，依旧微不足道，但顶尖战力的补充、物资的支援、以及各方势力在此关键时刻表现出的同仇敌忾，让谷中上下的士气与信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这里，即将成为抵御西御入侵、粉碎二皇子阴谋、乃至影响天下未来走向的关键战场之一。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陨星谷，已不再是孤岛，它已成为这场席卷北境乃至天下的风暴眼中，一块正在凝聚、并准备给予风暴最强力反击的——礁石。
决战的气息，随着各方势力的汇聚，愈发浓烈。而真正的考验，也即将随着西御主力大军的抵达，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