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滑板

来纽约的第一个圣诞节, 陈茉得到了二十三天的假期,她收拾行李动身去K大的时候,她的男朋友还在经历痛苦的Final。

有些人读常青藤名校好像很容易, 很容易就申请上,很容易就在学校大受欢迎,很容易就毕业,甚至还可以混一个优秀毕业生当当。但陈茉参与袁睿思的人生, 看着他这么一颗聪明的脑袋还在为考试奋斗, 真绝了自己也读个硕士水水的心思。

首先, 美国能够提供在职研究生课程的学校基本没什么名头,都是申请入学制,不用考试, 毕业很容易。水一个学历回国, 借着信息差和留学经历,倒是能找个不错的工作。但在美国本土根本没什么承认度,连她现在这个职位的入职要求都达不到。

其次,专职读书的话, 她势必要放弃手上的工作以应付艰难的课业。MF这种跨国巨头各项福利制度好到令人发指, 就算K大毕业生竞选也要过五关斩六将。她要是没袁睿思这条通天梯根本进不来, 如果硕士毕业后还是继续工作,这不平白损失三年工龄吗?

至于为什么萌生继续读书的想法——她骗得了别人, 却骗不了自己,越细思越发觉自己这一举动可能是源于残存在内心深处的自卑。

袁睿思爱她,可他身上携带的一系列光环在令人侧目的同时, 也不可避免的给她带来压力。

当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可以‘主宰’他的感情的时候, 她的害怕担忧减少,开始考虑到以后, 考虑到两人结婚。

谈恋爱不分阶级,但婚姻有啊。她想跨过那道门槛,所以也开始如林干事当初诱惑她入股时那样想要琢磨出一点类似‘事业’的东西,好让人刮目相看。

学历的提升明显比搞事业更能落到实地,前者是富人圈太太们普遍的选择,不仅说出去好听也能拓展社交面给自己增光。后者成功的寥寥,在民营企业三年存活率只有百分之五的大条件下,很多人都扑腾不起多少水花。

避难就易是人的共性。

陈茉察觉到这一点,就让自己停下来,她不排斥借用袁睿思提供的资源做事,但她害怕自己头脑一热最后成为高投入无收获的笑料。

“等一等,陈茉,不管是读书还是做点别的,你的机会都比同学们多多了,不要着急,慢慢来。”

陈茉解决一桩心事真是神清气爽,任凭男友房间的灯亮了整夜也不去催促。第二天做好能够加热也不影响风味的简餐,给他留个条,就背着背包兴致勃勃跟着联系的旅游团去K大。

这个行程还是她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冲一冲、跟袁睿思成为校友时定的,华人旅行团、导游全程中文讲解、包三餐。

袁睿思不是没带着陈茉逛过K大,但他就算待了这么久也不可能逛过学校每一处,只是带她去自己熟悉的地方,更不可能像导游一样细致的讲这个铜像、那个雕塑的渊源。

她参加的这个旅游团是本地华人经营的,价格略有点贵,吸引很多想来美国过圣诞有钱有闲的年轻人。同龄人话题总是比较多,稍微聊几句就能玩到一起。

陈茉跟他们分享了自己挑选的本地零食,他们给个橘子、奶糖什么的,大家逛累了就原地休息,休息好继续去下一个景点,午饭时还去了K大餐厅体验一把国外版食堂菜,跟团众人纷纷拿起手机拍照。

陈茉跟着袁睿思吃过几次,这个食堂就是大型自助餐,十五刀一位,餐食任取。她轻车熟路的要了番茄肉酱意面、炸猪排、蔬菜沙拉,结完账还去接了一杯橙汁。

旅游团的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她对面是一男一女,男的好像家里开个电子厂有点小钱,女的是蓉城白领,自我介绍攒了几年钱想休息一下来美国读书,K大只是她考察的第一站。

虽然陈茉无法把休息跟读书联系起来,但对这个爽朗的女白领还是很有好感。吃饭时两人一边聊一边笑,男的几次插嘴:“哎,食不言寝不语,有人看着咱们呢,在国外可要注意点,别给中国丢人。”

她们不理睬,这人本来就是自己凑过来,想坐陈茉身边,陈茉拒绝说自己摆不开盘子,女白领看着跟他有点交情没赶人,这才留下来的。

没想到坐下来后话这么多,她们聊天音量不大,还没跟白人一样嘻嘻哈哈大声说笑,他就只会冲她们两个说教。

男人因为两个美女的不睬,自觉面上挂不住,开始说陈茉吃得多:“你看你这么胖,炸物还是要少吃,这种都不是健康食品吃了身体代谢不了,拿盘沙拉就是安慰自己,你要是不忌口,什么时候都减不下来!”

女白领几乎同一时间说了句:“闭嘴,周杨昊,你真是恶臭。”

陈茉毫无伤心的意思:“说完了吗?弱鸡。”

这句弱鸡刚出口,旁边桌的白男就发出一声响亮的口哨,悠扬戏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白男带着学生三件套,运动耳机、平板、K大文化衫,明明再普通不过的装扮,但又因为他周身那种气质十分出众。

这时面对众人的目光没有一丝局促,还冲周杨昊呲出大白牙,用标准的中文说:“兄弟。”他从上到下仔细打量周杨昊一眼,目光几乎故意般在重点部位停顿,然后才说:“你真的该练练了,别因为自己无能就去嘲讽女士,连狗都知道不能对着她们吠叫,你怎么能这点礼貌都没有呢?”

周杨昊唰的一下站起身,他因为这种攻击到男性自尊的锥心言论,面色一时红一时白:“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白男一字一顿:“你、连、狗、都、不、如。”说完还很友善的问:“你听清了吗?没听清可以过来,咱们两个好好谈谈。”

如此猖狂!如此嚣张!

听到事情原委的学生开始声援:“切,这种男人,就算了脱光了老娘也不要。”

周杨昊听到这声才从白男带来的震慑中回过神,欲怒,跨出座位想要找人麻烦。可白男大腿往外一伸,直接阻断了狭窄的过道,背靠餐座斜睨着他,大有一副替人撑腰的架势。

那些人看到有人护,笑声更是尖锐,几乎要把整个食堂的目光吸引过来。

这时候最应该出面调停、阻止事态升级的同伴早就被周杨昊得罪惨了,而他也不过一个欺软怕硬的怂包,陈茉冷眼看着他呼哧呼哧喘了半晌气,最后却雷声大雨点小的拿起餐盘跑到别处:“我不跟你们一帮见识!”

几个出声声援的学生为自己的成功爆发出欢呼,拿勺子敲桌,气氛一时欢乐无比。

真感激他们,但也是真丢人啊。

女白领用眼神跟白男道谢,扭头就跟陈茉说抱歉:“你别理周杨昊这种人,他说你胖就是见你不搭理他心里发酸。真好笑,刚才打卡景点的时候,谁看不出来他眼珠子就快粘在你身上了……”

陈茉其实没受影响,——她的战友菲欧娜留学多年,中间还从英国退学跑到美国重头来过,可以说是骂遍天下无敌手。两人身处同一阵线,有这种填鸭式灌输教学,她学到的骂人词汇可比周杨昊多多了。

养成一个好习惯不容易,学坏却十分简单,输入多了总会输出的。有一次袁睿思弄的重了,她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被他捏着下巴逼问是从那里学来的dirty talk。

这次没吵起来纯粹就是因为白男出手太快。

但她还没说不在意,视线中突然多出一只手,手背还带着一点浅色的毛发,曲起指节,敲了敲桌子,“叩叩”两下。

陈茉抬头就见刚才帮过自己的白男说:“美丽的女士们,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女白领跟陈茉都下意识看他的餐盘,餐盘空空,女白领:“可以是可以,我们还没感谢你刚刚帮忙,但你不是吃完了吗?”

白男爽朗一笑:“我还没有吃饱。”然后他真的又去拿了两个汉堡、一大份可以分享的零食。

因为有刚才那个插曲,三人可以很愉快的聊天。白男自我介绍叫戴维,K大数学系大四学生,最近正在头疼考试和论文,所以刚才对着那个男人才那么有攻击性。

戴维说:“请原谅我的粗鲁。”

他讲自己是学数学的时候,陈茉就悄咪咪看了一眼他的头发,之后说什么她都没太听。女白领倒是对他挺感兴趣,跟其聊天,问K大研究生怎么申请,他一边回,一边含笑看了陈茉一眼,好似早已抓包她那副充满刻板印象的嘴脸。

陈茉低头吃饭,另外两人聊得十分投契,戴维知道她们跟着旅游团过来玩,推荐好多地方,有些是只有K大学生才知道的,风景更好,人也不多。

不过聊到最后,女白领已经从他几次眼神的移动中察觉到一点苗头,主动停止说话,看戴维怎么挑起话题跟陈茉聊。

他热情直白又深谙社交辞令,几乎将人从头到脚都夸了一遍,黑色的头发很少见、眼睛漂亮的像一只猫、嘴唇像春天沾满露珠的花瓣……戴维好似还在担心她因为周杨昊的身材攻击陷入苦恼,“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他审美狭隘,但我们却都能欣赏,我为你着迷。”

因为他眼神诚恳、笑意微微,说这种话也丝毫没让人察觉冒犯,再加上陈茉真习惯了他们热情夸张的样子,本人反倒没有女白领看的清。听到他想跟团锻炼中文、顺便放松一下自己因为论文高度紧张的大脑,她就说:“这个你需要去问一下导游。”

等戴维朝导游走去交谈,女白领才道:“他对你有意思!”

旅游团包了两个车,直到现在女白领还不知道陈茉从始至终就只参与K大这一站,更不知道眼前这位小妹妹类型的女生已经在纽约生活很久,她颇有些苦口婆心的劝告:“你要想清楚对他有没有感觉,如果没有最好不要纠缠。我不是仗着年纪跟你说教,只是和一个完全陌生、强壮的男人产生联系,对女生来讲是很危险的。”

蓉城好像是互联网大厂约炮圣地。

陈茉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立马放下叉子保证:“你放心,我有男朋友。”甚至男朋友也在K大,按时间推算早已起床吃完早餐,正在屋里自习。

……袁睿思明天还有一场考试,他今天应该不会来学校吧?



戴维是典型的昂撒人种长相,体毛浓密,皮肤即使终年抹油美黑,稍一松懈还是会迅速恢复白皙,如今穿着K大文化衫、高头大马的站在旅游团中十分引人注意。

他后面全程都笑眯眯的跟在导游身后补充,不厌其烦地跟队员讲哪栋楼、哪个拐角后面就是对公众开放的卫生间。

陈茉跟女白领阿春准备去厕所的时候,导游小哥单薄的小身板已经挂满东西。这里的公众厕所没有能放置背包板子和挂钩,只能请人看着行李,但她们又不想放在地上,——K大这条街遍地红枫,即使出着大太阳,也除不掉落叶上的湿气。

陈茉刚跟阿春商量好轮流去,手中一轻,戴维接过两人的背包:“我帮你们看着,去吧。”见陈茉迟疑,他还开玩笑道:“放心,我不会跑的。”

她只能飞快道了声谢。

走了几步远,阿春扭头看看戴维那头金发,队员少见这么主动、热情还附带帅哥光环的外国人,都围在他身边攀谈。他客气的应付着,但目光却一直往她俩这边扫,阿春情不自禁道:“这戴维看着还可以啊,虽然嘴花花,但足够绅士,——绅士这玩意儿真的装不出来,我一眼就能看穿。要是你没男朋友,说不定真的能考虑一下。”

阿春一直认为陈茉没跟男友一起出游,是两人感情出现了问题。想也是这个道理,谁家旅游的时候不是一起的?

陈茉为自己的隐瞒感到罪恶,平白无故就让袁小少爷背了好大一口黑锅,被他知道还不一定怎么样呢,当即含糊道:“没缘分吧,再说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这个男友的。”

她从厕所出来,正要往举着小黄旗的导游那里走,一撒眼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袁睿思一手按着长至腰际的滑板,正站在戴维身边跟他说话,两人看起来似乎很熟悉。

阿春奇怪道:“怎么还不过去?不就在那里吗?”

陈茉脑海中闪过四个大字:流年不利。她刚想拜托阿春把自己背包偷渡过来,那边袁睿思已经见到人,那远远投过来的一瞥,真是令人心惊胆颤。他喊:“陈茉。”然后说:“还不过来?”

陈茉僵着背走过去,袁睿思自然的牵起她的手,跟导游、阿春、戴维说:“多谢你们照顾她,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阿春惊讶的张大嘴,跟其他吃瓜群众一起重新打量这个穿着套头卫衣的小妹妹。

陈茉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但仍旧心怀侥幸,也许人家熟人就是凑巧碰到聊聊天呢?她刚顺着袁睿思的意思跟大家道别,下一秒戴维就面色如常地递过她的背包:“刚才睿思要拿,我还以为他跟我开玩笑,没想到他真是你的男朋友。”

他蓝色的眼眸眨了眨,略带失落道:“你们谈了这么久,为什么我没见过你?要是早见到……”

陈茉不知怎么回,索性低头看脚尖。

袁睿思声线冷硬,打断他的自述:“情圣,容我提醒,早前你还在同时跟两位小姐交往,以期从中选出最适合你的女朋友,你难道忘记闹崩之后倒在脸上的鸡尾酒了吗?”

围在戴维身边的女队员发出压抑的惊呼,好似都在感叹外国人的开放。

戴维不防当面被人戳轮胎,有些错愕,但察觉到袁睿思那丝少有的火气兴致更浓,面上耸耸肩表示无奈,只继续深情凝望着陈茉:“让我心碎的女士,我也不想再说为什么我们的缘分如此短暂的话了,你能不能在离别前给我一个吻呢?”

他瞥了袁睿思一眼:“睿思,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女士即使成了你的女朋友也有独立的人格,她们可以自由决定自己的事。”

当着女生男朋友的面讨吻,还在出言挑衅,众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眼冒精光。

袁睿思冷哼一声,跟戴维戏谑面孔对视的时候,空中几乎闪过一阵肉眼可见的火花,劈里啪啦,恨不得把人血肉炸飞。

但当着众人的面,他还是没有说话,只看着陈茉,好似在表明自己尊重女友。可那眼神分明是一副‘你给我等着’的意思,恨得陈茉直咬牙:戴维,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这么害我!

她飞快道:“不可以,把你的吻留给你的女朋友们吧。”

“哎。”众人移开目光,但仍挪不动脚步。

袁睿思接过陈茉背包,手掌用力握住她肩头说:“走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茉顺从的跟着他离去,察觉箍在肩头的手越收越紧,她就像被人捏住七寸,浑身上下的肌肉都调动起来,绞尽脑汁开始复盘。

这个由戴维推荐的红枫景点,路上尽是枫叶,踩上去还能感到它湿润的表面粘连在鞋子上的触感。可惜景色再好袁睿思也不说话,陈茉终于找到一个安全的话题:“你怎么拿着滑板?”

“上次落在活动室了。”

“你还在滑?”

“陈茉。”袁睿思缓缓说,“你这时候不应该把话题往滑板上扯,更不应该问我为什么还在滑,我可连你厌烦运动、不喜欢吃芹菜,经期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还记不住我喜欢做什么?”

陈茉听着他真有点要借机发作的意思,打了个激灵,一脑扎进他怀里打断施法。袁睿思感到腰间勒着的胳膊,柔软的让人找不出骨头,她发间的香味徐徐散发,像一只吃饱喝足抱着主人撒娇的小猫。

他还真因为她这种幼稚的举动,慢慢吐出胸口那股浊气。

袁睿思丢下滑板,轮子打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将怀中人吓的一颤,他一手回抱她,另一只手点着她的脑袋:“你是不是傻?还害怕,我什么时候跟你动过手?”

然后就是质问:“你不懂拒绝吗?他跟你搭话,你不会说自己有男朋友?”

陈茉期期艾艾地讲了戴维的善意帮忙,还有人家练习中文放松大脑的完美理由,听的袁睿思连连冷笑:“明天,明天考完试有个party,你跟着我一起去见人。”

K大这种老牌名校各种资源咖不计其数,加入历史悠久的学生团体肉眼可见的能获得更多好处,袁睿思没道理错过,大一刚开学就着手准备,戴维是跟他同一批提交入团申请的成员。

富人圈放诞不羁的朋友一抓一大把,他们有时候还会分享女伴,你情我愿的事,袁睿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在聚会上女人解开他的衬衫纽扣、抚摸胸膛时想起陈茉的脸。任他们调侃放不开、为人守贞,也只是说自己受不了太浓烈的脂粉味儿。

直到今天戴维撩拨陈茉。

袁睿思闭上眼,体味着自己少有的怒火,明知不应该,但一涉及她却总是控制不住。他们社团活动室正对这条红枫路,因为此处偏僻,没什么人来往,不会打扰私密的谈话。

他也喜欢在聚会结束后来这里滑一阵,——纽约千般不好,但总比国内自由的多,远离那个环境,他不是袁家备用继承人,她不是接受袁家恩情,夹在众人流言中的孤女,他们会更快乐。

但他今天一出来就从人群里锁定了陈茉的背包,荧光绿、皮质,拉链上坠着她一直珍藏的针织小熊,而另一个熟人正两指拎着小熊打量,面带微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其对此手工艺品兴致颇浓。

戴维见过她,知道两人关系,今天出手帮忙,略带逗弄的聊天可以说成是花花公子本色,可那种感兴趣的眼神却明显不对劲。

她是他的珍宝,任何觊觎的目光都会让守护的恶龙恼火。

袁睿思手指泛着凉意,思考时下意识揉捏陈茉圆润的耳垂,直到她发出痛呼,他才说:“先回家。”

陈茉原先还觉得袁睿思拿加长滑板是因为他腿比较长,腿长肯定脚大(?),长的站的开也比稳,直到他略显粗鲁的掐起她的腰,调弄摆布她的身体,两人双腿交错的站立上去。

在滑轮摩擦过柏油路的隆隆声中,她因身体失重而产生的后怕才一齐涌上来。吓得揪着他的衣服说:“袁睿思!快把我放下来……”

他手臂松松勾着她,滑过红枫路就是一条通往实验楼的长下坡:“抓稳了,掉下去我可不管你。”

陈茉感到滑板加速几乎要尖叫出声,她连电动车也没怎么骑,怎么会相信如此一块板子、两对滑轮?

她想狠抓狠挠最好治的他弓起腰,但残存的理智、怕跌落下去的恐惧,却让她更紧的环抱他。收紧再收紧,直到两人中间再无缝隙,他才赞赏般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是扑面而来的寒风中唯一贴近她的热源,风声从耳旁滑过的一瞬,人可以感受到抛下肉-体灵魂飘荡的自由。速度逐渐放缓,在脊背上那双手的不断安抚下,陈茉可以睁开眼看路边自己或见过或陌生的风景。

路上上下课的行人宽容的为这对小情侣让出一条通道,袁睿思朝路边行注视礼、抓拍的人大方微笑,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俊美的不像话,他对陈茉讲:“陪我去一个地方。”

她冷的缩着脖子:“party?”

“一个雪场,我教你滑雪。”她听到袁睿思这么说。

作者有话要说:

超长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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