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如果我说…我要从你手中抢回他呢?」朴素的脸庞映出笑意,戏弄的态度语气却意外强硬…

没有道姓,但烯烨也知道他在指谁,无法克制的爆笑出声,「噗哈哈…好好笑,哈…哈…」,无视於弥烈投射出想杀人的眼神,他左手捂著肚子,右手则撑在桌上避免身子下滑,他好久没笑得如此开心了,而一旁的汩沧也忍俊不住的闷笑著。

「呵…沧你听到了吗?他说要从我手中抢回灭羽呢!哈哈…他好可爱喔…」

「恩…是、是,我听到了…很可爱,恩。」眼角瞥见弥烈手中多出的一排银针,汩沧拼命忍笑,并悄悄退到战火区外。

「喂!死小孩你们笑够了没?」随著怒吼飙出,一只只银针自他手中射出。

「阿!抱歉抱歉…只是真的很好笑嘛…哈哈」一边闪开迎面而来的飞针,他极没诚意地道歉著…

「你…」弥烈恶狠狠的盯著对方,心想他要再笑,他会不惜冒著将学校毁掉的可能,抛出放射剂…

「学长你误会了啦!我跟灭羽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烯烨抽搐著脸,异常艰辛的开口。

「你不是同路人?」挑了挑眉,对这样的答案感到困惑,莫非是自己判断错误?

「不…我是,但对他没有兴趣。」

「哦?你不注重外表?」对於烯烨的反应,弥烈无法理解,像方灭羽那般的姿色,这世上没几个吧?

「怎可能?外表固然重要,但我更在乎感觉。」伸出食指在弥烈面前摇了摇,烯烨难得认真的回答。

「是吗…那方灭羽,我要定了。」弥烈如此宣示著,他不晓得这份自信打哪来的,只是直觉告诉他,最後一定会得到他…

「这麽有把握?灭羽至今玩弄无数男人情感,你大概是下次的牺牲品了。」烯烨平淡的述说著,不知是劝告还是讽刺…

「哼!我有自信能让他爱上我,况且我相信…他的这里,已开始动摇了。」指了指左胸口,弥烈扬起一抹意义不明的邪笑,而後离开教室,与正好回来的灭羽擦肩而过…

「咦?弥学长来这干麻?」灭羽随手拉把椅子坐下,眼神疑惑的飘向门外…

「嘿~要推他们一把吗?」汩沧忽略过某人,一脸暧昧的问著烯烨。

「喂…我说…………」

「不必了,就如他所说的,某笨蛋已经上勾了…」烯烨回以一记高深末测的笑容…

「呵…也对。」汩沧先是一愣,意会过来後也跟著笑了起来,没发现这份情的,大概只有他自己本人了。

「喂喂!别不理我阿!你们在说什麽啦?到底什麽事?」一再被忽略,灭羽不甘地嚷嚷起来,现在是怎样?装神秘喔…

「没事。」汩沧和烯烨对看一眼,很没天良的摆摆手离去,不将灭羽的质问当回事。

「呜……你们怎麽可以这样?!阿,等等我啦!」

这天过後,约莫一个月左右,弥烈收到一封未署名的信,上面写了简短的两行字:明天放学顶楼见 宇宙无敌霹雳帅(下省数万个形容词)的帅哥留。

弥烈隔天应约来到顶楼,感受清风吹拂身体的舒柔感,心情意外的舒坦,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只小家伙已经快完全上勾了…

「弥学长!」开启顶楼的门,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方灭羽出声唤道。

「学弟………唔!」才刚转过身,对方却扑了上来,就这麽毫没防备的被压倒在地,嘴唇传来一阵湿热,他发现对方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吻著自己的唇,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滑弄起来,原来这小子这麽热情,恩…技巧不错,可惜差了自己那麽一点点…

灭羽的灵舌勾住对方的,在弥烈的口中胡乱滑动,汲取著里头的蜜汁,手一路下滑穿进他的裤档,隔著内裤摩搓著男人微抬头的欲望…

虽然被这样取悦的感受不错,可任人宰割的感觉还挺怪异的,趁著灭羽要将唇退开时,弥烈抬起手将对方拉近自己,以唇封住对方的抗议声,舌头缠绕住他的,时而轻咬时而轻舔,立场忽然颠倒过来,被弥烈高超的吻技迷惑了心,灭羽无助的发出呻吟,「恩…恩阿、唔…」

手滑入对方的裤子,握住里头的昂扬,上下缓慢的爱抚起来,指间在前端抠弄著,无视扭动著身躯想反抗的动作,弥烈另一手玩弄起他胸前的凸起,轻压按捏,灭羽的眼神逐渐妖媚起来,情欲支配著身子,娇喘出声,「阿…恩唔…快点给我…」

「你逃不掉了…羽。」轻含住灭羽的耳骨,弥烈低沉的嗓音诉说著男人往後的命运…

别想逃掉,我所布置出的陷阱,这不是场游戏…我会让你完完全全的恋上我,爱上我,这生这世只属於我。

「唔恩…弥、弥学长…」

「别怕…不会有事的…」弥烈蜕下对方的裤子,感受著娇弱的身躯在他怀里微微颤抖著,他第一次发出如此温柔的声音,在他耳旁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呢喃道…

接下来发生什麽事,没人知晓,只是听说…固守校园的警卫,不时听到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回盪彻夜,只是听说…在这之後,这间学校便传出一则八卦传闻,新生方灭羽和他的学长弥烈成为一对情侣,恋情正火热进行著…

「完了、完了!小烯烯你完了…」只手掩面,方灭羽发出哀嚎。

「喂…你发啥疯?」冷冷扫了他一眼,眼神露出困惑,继逼供後,这家伙又打算上演哪门子的戏码?

「恩,完了…你陷入了。」同样摇首摆头著,弥烈伸手搭上易烯烨肩头,兴味表情一改同情…

「靠,打什麽哑谜啦?说清楚…」翻翻白眼,大剌剌躺回床上,望著白茫茫的天花板,思绪,不知飘往何处…

「哔、哔、哔…」

在他们三人畅所欲言时,静置於茶色木桌上的NB忽然发出声音,不徐不缓的音韵声极富节奏的蔓延开来,房里瞬间一阵安默。

三个人停下手间瞎闹的动作,你看我、我看你的呆愣住,只因这是道组织重大事件的联络讯号,这时间,会出什麽事?

「你们继续,我去看看。」例落地跃下床,走到桌边,修长手指滑过桌沿,拂上一台外貌黑白银相混的笔记型电脑,『喀』一声将其掀开。

「召汩沧先生要求与您通讯,是否拒绝?」

「接受,立即传送影像。」AI语音系统运作,无质机械音响起,指间按下enter键,易烯烨眉头轻蹙…

通常沧是用手机和他维持联系,会在大半夜改用组织暗号,当真出了什麽十分火急的大事?

薄型萤幕先是闪过波波杂讯,画面渐渐清晰起来,接著入目的是张零瑕疵的脸,璀璨金发微翘,别有一丝狂傲不羁的放荡性格,前方几缕浏发低垂覆额,搭上半长不短的睫毛,隐晦住琥珀碧眸里的光辉,若隐若现的魅诱视线,更叫人深隽难忘,格外地慑人心神…

清澈的眼眸,高挺的鹰勾鼻,性感敦厚的薄唇,轮廓深刻的五官,白皙洁净的肌肤,细长的手臂,瘦到不行的腰身,漂亮的修长腿型,由上至下,完美无缺的身材曲线,看似纤细却不柔弱…

他即是昭汩沧,宛若他兄长的挚友,一个魅力四射的男人。

「烯烨烨,吵醒你了?」萤幕里,照映出男人所处的地点,房间,一尘不染的浅灰摆设…

轻靠著倚背,左手迅速奔腾於键盘上,召汩沧擒著笑,问道。

召汩沧的声线,没有阴柔、阳刚之分,意外地淡如水、逸如云,磁性般的低吟,别具风味,诱使人心生动盪。

「没有,我还没睡,怎不用手机打?」笑容漾於脸上,易烯烨止不住满心雀跃,分隔两端的距离,时间一旦拖久了,日夜累积出的思念情谊便无止尽滋长…

「烯,你上次要我查的东西出来了,你得保持冷静…」眼神转为锐利,神色敛起冷酷,召汩沧音嗓沉了几分。

「哼,内患啊?」不以为然的冷哼著,背叛、出卖、谋权,这类事他早习以为常了,而在他管辖底下,有胆做了,就得拿命来赔。

「恩,或许很难相信,可这几起案子都是零葬暗中搞鬼。」召汩沧的脸色有些古怪,他清楚明白这句话的意义,不仅仅代表黑道纷乱,而是…一段十馀年的情谊。

「零葬?不可能!怎麽可能是零葬?」易烯烨脸瞬间变了色,身体不禁出现颤抖。

「小烯烯,怎麽啦?」或许听出声音有些激动,方灭羽和弥烈走过来察看…

「不,我亲自确认过了,动手脚的是小葬没错,要是没料错,两小时後他会有所行动,详细资料待会会传过去…小羽,阿烈帮我顾好他,别让烯犯了傻事,我还有急事,先挂了,改天聊。」召汩沧将话简洁交代过,便匆忙切断了通讯,徒留三人愣愣地盯著萤幕,久久无法言语…

零葬…小葬,从小跟在易烯烨身旁的人,约莫大他五岁,各方面表现都很优异,照顾少爷的功力更是不在话下,易烯烨说一,他便不敢说二,易烯烨要什麽,他便想法子搞到,只要是易烯烨开口的,要他赴汤蹈火也不辞辛劳…

「怎麽可能是阿葬…为什麽是阿葬…」易烯烨翻阅著召汩沧传来的资料,眼神渐转茫然,薄唇上下颤栗著…

他又怎能料到,背叛他的人竟会是零葬,全组织上下找不到比这男人更忠心的啊!

怎麽可能会是零葬,要他怎麽相信?他对他明明是这麽死心踏地的…

他和他,像是主仆关系,像是兄弟关系,像是朋友关系,像是情侣关系…斩也斩不断的牵绊。

他一直以为,他会陪伴他身边,直到永远的…

「烯烨,我知道这样说很残酷,但别忘了你的身分。」望著情人伸手搂住打著哆嗦的身子,弥烈面无表情的嘱咐著。

他该明了的,作为组织的领导者,是不允许他示弱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去处理一下…你们先睡吧,我会亲手裁决他。」压制住难以平复的心情,挣开方灭羽的怀抱,在键盘输入了几道密码,打了几通电话後,易烯烨眼神一凛,套上出入组织穿袭的服装,踏出房门…

「小烯!要陪你去吗?」纵使知道易烯烨从不让他们露面,方灭羽仍忍不住问出声…回应他的终是一片沉默。

直到易烯烨的身影隐晦於走廊尽头,弥烈才收回视线,将手轻搭在情人身上,意有所指的低低喃语,如似安抚,「放心,他自有分寸的。」

「我了,只是……」看著空盪盪的走道,方灭羽始终移不开视线,他当然相信自家兄弟有几分能耐,只是相信归相信,却仍止不住担忧盈充心头。

那抹转身离去的背影,散发种萧条寂寥的氛维,过於平静的反应,比起大哭大闹更令人怜惜…

他总是这样,将所有情绪隐埋在心,不向任何人吐露,习惯什麽都不肯说,习惯什麽都默默承受,习惯将责任扛在身上…

然而顶著这些压力的他,傲骨里究竟是真坚强还是假坚强…面容上的笑容,何时是真何时是伪…又有谁能晓得呢?

「葬大哥,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了,咱们该不会被那老头出卖了吧?」

「不,这自然不是出卖,正确说来该是东窗事发,小易他发现了。」冷冷瞥了眼方才发问的小弟,零葬微微摇首,无畏地笑了笑,语气是那麽云淡风轻,一点也没有大难临头的紧张感…

「葬、葬、葬大哥!那你还在这纳凉?!」零葬身旁的另个小弟似乎吓得不轻,脸色整张苍白掉,抖嗦著手指著他,发出高分贝的咆哮。

「要不呢?逃也逃不了,不是吗?」宛如五雷轰顶的咆哮在近距离发射,震得耳膜一阵刺痛,零葬伸手掏了掏耳朵,故做无奈地摊了摊手,漾在脸上的笑意却比昔日更加灿烂…

有些时候,不是他做不做,而是有没有意义的问题,倘若做了改变不了事实,又何苦白费气力呢?

「时间差不多了。」倚靠坍塌泥墙上,零葬若有所思的盯著手表,直到指针指向四点整时,他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眼神一冽,空气流动变得更加沉闷,嘈杂交谈声瞬间隐没,近百双眼睛盯著他瞧,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獒、壹,你们带著弟兄闪回去吧,这里留我就好。」

冷漠黯然的语气间,充溢著他的关怀,其他兄弟各自对望一眼,将视线拉回零葬身上,纷纷叹了口气,转过头去,什麽也不再多说…

「怎麽?不听命令啦?獒、壹!快点带他们滚!」歪侧著头,零葬不解地望著那群突然懂得抗令的兄弟们,神情染上不耐,烦躁的催促了声。

被指名的小弟,便是先前发问的那两名少年,虽然没什麽本事,但跟在零葬身边做事也有些时日了,自然了解零葬这回是认真的,宁可牺牲自己也要顾全他们…

给後头兄弟推上一把,獒、壹不禁滑到零葬眼前,蹑手蹑脚好一会,最後由壹硬著头皮规劝,他深吸口气,向前迈出一步,倔强的直视男人,「葬大哥,承认我们是兄弟就共生死!」

「壹说的对,我们要跟葬大哥共生死。」

「共生死、共生死!」

伫立在壹身後的一大把兄弟热烈地给予回响,激昂亢奋的嘶吼声震撼人心,零葬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哭笑不得,这群家伙……

「咳…」踹开厚重石屑,易烯烨步伐翩翩走了进来,轻咳了声,立即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边走边利用眼角馀光打量著四周环境…

这是栋宛若废墟的破旧屋邸,以前曾是间制药工厂,废弃後就不曾有人进出,数年来更是没有警方策动、监视,根据召汩沧给的消息,这里便是这次零葬与那老头约定走私交货的地点…

随著距离缩短,视线更加宽敞,空旷空间内,零葬带来的弟兄约近百人,其中携配枪械的寥寥无几,看来要真要动手时,凭後头这五十人是绰绰有馀了。

「大哥…」

「老大…」

本该是句句真切的叫唤,此刻听在耳际竟成了讽刺,易烯烨懒得理会地摆摆手,厌恶之情挂在脸上,甩了甩头颅,抛开那些不确切的胡思乱想,他重新将视线放回今夜焦点身上,漾开纯真笑容,「阿葬,这时段在这做什呢?」

「小易呀小易,你不都知道了?何必问呢…」

蛰伏黑暗中,少年辗转翻身,怎麽也入不了眠,索性睁开眼,一双蓝紫色瞳眸,流溢奇异的魔魅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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