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追责

“上校,您易感期不如先休息两天,何必过来亲自审问。”下属看见何以宁赶过来的时候,其实并不诧异。此事事关重大,一旦牵扯到秦漪,就牵扯到明秦两家,上有秦惟、明松泉,下还有明昭然。

谁能审?谁敢审?谁审得明白?

何以宁在审讯桌前坐下,把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推到一边,“没什么大事儿。”他说,声音比平时哑多了,他现在就是在压着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烦躁,alpha易感期并没有那么好受,“早审一天早一天拿到有利证据。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死在大牢里面。”

“是。”下属应道。

这个陶竞天的嘴,是出了名的难撬,何以宁提防有人在外给他通风报信,所以看守押解的人全部是从军区带回来的,但这样消息还是会传到陶竞天耳朵里,排除他能掐会算,那就是上面有人给他使眼色,这样,谁摇摇欲坠了,就马上供出来点什么。

这不,已经“供”出秦漪了。

人押上来。

陶竞天被按在审讯椅上,手上戴着铐子,脸上却没什么惧色,他抬起眼,打量了一下何以宁,嘴角扯出一个笑。

“何上校,易感期还来审我,辛苦啊。”

何以宁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忍住了,“陶竞天,你知道为什么把你提过来。”

陶竞天笑了一下。

“知道,您不就是想问那颗红宝石的事儿吗?”

何以宁盯着他,“谁让你送的?送给谁?”

陶竞天不答,他只是看着何以宁,眼神在何以宁脸上转了一圈,“上校,您这易感期……不太好受吧?宝石事小,那宝石已经在你们手里了,您身体重要。”

何以宁的拳头在桌下攥紧了。

陶竞天早年贿赂官员干走私,嘴不是一般的灵巧,他也看出何以宁易感期,三言两语就专往痛处戳,可易感期的烦躁是生理性的,何以宁必须咬牙忍着他。

“我问你话。”何以宁一字一顿,“谁让你送的?送给谁?”

陶竞天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送给秦教授的。至于谁让送的——”他顿了顿,“我不知道,我只管拿钱办事啊。”

何以宁的火气蹭地窜上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

门开了。

“你过来干什么?”何以宁看见明昭然的那一瞬间,眉头皱起来。

烦。本来就烦,他还来添乱。

明昭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他看着何以宁,那眼神软得能滴水,就那么含情脉脉盯着他看,跟刚才在外面时完全不一样。

他走过来,把东西放在桌上。

“给你拿了舒缓剂。”他声音轻轻的,“头很晕吧?”

明昭然先瞟了一眼陶竞天,然后绕到何以宁身后,伸手帮他按了按太阳穴,手指温热,力度刚好,何以宁的身体僵了一瞬,到底又作什么妖?

“滚。”他骂道。

明昭然当然没滚,他低下头,凑到何以宁耳边,“好了,别生气了。”他的手指在何以宁太阳穴上轻轻揉着。

“易感期这样对身体不好。”

何以宁咬着牙,任由明昭然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嘴里嘘寒问暖。

他知道明昭然在做什么,他也知道,陶竞天在看着。

那就演,这两人秀了一波好恩爱,陶竞天被晾在一边,看了好一会儿。

他咳嗽了一声。

“明少校。”

明昭然被打扰了,蛮不高兴地转过身,“陶竞天。”他脸上的柔情瞬间收起来,“我亲自来审你。”

陶竞天看着他,眼神里有东西在转。

“你是秦漪的儿子,你凭什么审我?”

明昭然笑了一下,但陶竞天心里咯噔一声。

“其实从我进来起,我就暂未自报家门。”明昭然说,“前几年一直在军基地做秘密研究。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我了?”

陶竞天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但他觉得噎死了,还是蹦出那句话,“那颗宝石就是为了送给你妈才经过我手的。”

明昭然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陶竞天的脸色变了一瞬。

“既然说到这里,我们就好好聊这个问题。”明昭然转过身,在何以宁脸上亲了一口,就像是不经意。

“上校,去休息吧。”

何以宁瞪着他,那眼神能杀人,但他站起来,带着他的人,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见明昭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们慢慢聊。”

审讯室里只剩下明昭然和陶竞天。

明昭然刚刚那副笑脸,瞬间收起来了,他走到陶竞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陶竞天刚要开口——

明昭然从腰间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陶竞天的眼睛瞪大了。

“明昭然!”他的声音变了调,他还把下巴抬起来指着对着他们的监控摄像头,“你不能杀我!你怎么敢杀我!这里是——”

明昭然冷笑,“我想杀你就杀你。”

他把枪往前递了递,枪口抵在陶竞天眉心,金属冰凉,贴着皮肤。

“枪在我手里,我说了算。”

陶竞天的喉结上下滚动。

“证词尚未敲定,”明昭然继续道,“杀了你才可保我母亲清白。”

陶竞天不糊涂,他每天之所以一点点说证词,就是为了保全性命,如果罪名全部敲定了,他就真的死了。现在明昭然居然要杀他灭口?那这几个月来的机关算尽算什么?!

他吼道:“你疯了!杀了我,别人就会认定我说的话!因为你怕了——你杀了我!”

明昭然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把枪放下来,不是收起来。是放在桌上,就放在陶竞天面前让他一直看着那把枪,而且是明昭然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陶竞天愣住了,明昭然在他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对法律的了解非常浅薄。”他说,“还停留在推理小说阶段。”

陶竞天看着他。

明昭然笑了一下,“你好像不知道吧。我和何上校是未婚夫夫的关系。”

陶竞天刚刚当然看出来了!

“你觉得……”明昭然一字一顿,“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和证人死亡的情况下,他会追责我母亲吗?”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陶竞天的嘴张开,又合上。

明昭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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