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Alpha

“人呢?”

明昭然推开池虚舟病房的门,里面只有那个照顾池虚舟的阿姨守在池虚舟身边,在收拾东西。

他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确定邬游不在,床边的椅子空着。

他转头看向安姨,“那个一直守在这里的人呢?”

记录的护士正好从门口经过,听见声音探进头来。

“一直在这里的那位周先生吗?”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他好像和一位公安的领导出去了。刚走不久。”

明昭然的眉头皱起来。

“公安?”

他哗啦哗啦地翻着手里的病历,翻得纸张乱响,一页一页飞快地扫过去,他一边翻一边骂,声音不大,但咬牙切齿的,“这个文志远,胆敢越权行事,我就让池警督把他这个副厅长踢下来!”

他把病历往桌子上一摔,转身就往外走。

……

“裴总,好久不见啊。”

邬游推开门,走进去,监禁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光照得人无所遁形,裴初之坐着,手铐铐着,但那张脸还是那样——桃花眼微微弯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像是他才是那个掌控局面的人,即使坐在这里,即使手被铐着,他依然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邬游看着他,笑了一下。

“听说您又找好了替死鬼啊,”邬游说,语气轻飘飘的,“您差一点就能金蝉脱壳了呢。”他顿了顿,“我搅局了,抱歉。”

裴初之看着他,“果然没死。”他声音还是那样,慢悠悠的,带着一点嘲弄,“你这种草根,还真难除。”

邬游没有接话。

他把拎进来的箱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打开,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他一边戴一边抬起眼,嘲讽地回敬道:“更让人惊讶的难道不是,你居然还没死吗?”

裴初之没有说话。

邬游走近了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上面看下去,裴初之那张脸还是那么精致,不可否认,这个alpha美得像个妖精,那么好看,但底下藏着的东西,已经烂透了,一张好皮裹着烂掉的骨头。

“除了抽伊凡烟之外,你还有同时摄入其他毒品吧?很多天没碰了,很难受吧?”

裴初之的桃花眼一眯,不理睬,他还是那么确信自己会没有事。

好吧,他确实没事儿。

邬游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刚刚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针筒,那针筒里装着透明的液体。

这会儿裴初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你——”

邬游已经把那针筒扎进他的后颈,他不是什么专业的人,扎针的动作又快又狠,但完全没有技巧可言。

之前池虚舟易感期的时候从来不让邬游打抑制剂,因为他手太没轻没重了,可现在,他不需要轻,不需要重,只需要狠,扎进去,再把药推进去。

针头刺进颈后xiàn体的那一瞬间,裴初之浑身猛地一抖,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邬游把制剂全部推入,然后拔出针筒,随手扔回箱子里。

他摘掉手套,笑眯眯地看着裴初之。

“期待你也看见十六根手指。”

“会用多久呢?想必小裴总比我清楚。”

裴初之的脸色变得惨白,他马上意识到邬游给他注射了什么。

那些他给别人用过的东西,让索菲娅崩溃的东西,让甄珠生不如死的东西——现在在他自己身体里。

邬游弯下腰,凑近他。

“裴初之,我多希望你现在就去死。”

“可是太便宜你了。你死了,万一没有地狱的话,我岂不是吃了大亏?”

他直起身,看着裴初之疼得蜷缩起来的样子。

“既然这样,就每天活在人间炼狱吧。”

裴初之的xiàn体传来剧烈的疼痛。

邬游那一针扎得非常狠,那种疼痛从后颈蔓延到全身,像是有人用刀子在骨头缝里剐,一下一下,剐得他浑身发抖。他疼得打滚,但手铐让他不能自由活动,只能像一条被钉在板上的鱼,徒劳地扭动。

邬游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箱子里翻了翻,又拿出一把刀,刀身很长,很薄,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蹲下来,拿着那把刀,看着裴初之。

“喜欢养着浑神,让他们给你找替罪羊?哦,你犯得都是死罪,是替死鬼?”邬游看着刀,“没关系,找吧,小裴总。您那么照顾我,我也知恩图报,我发誓,我一定顶住所有压力,让你逃脱法律审判。”

他把刀尖抵在裴初之的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

因为很轻,只是皮肤被压下去一点,没有破。

“你就这样活下去,每天痛苦的活下去。”

裴初之疼得浑身发抖,但他还是盯着那把刀,那双桃花眼里终于没有了笑意,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恐惧。

邬游看着他,“这是把刀。你觉得疼吗?把xiàn体挖掉就不会疼了,是不是?”他歪了歪头,“我是beta,我不懂。你是s级alpha,你懂。你觉得挖掉会不会好一点?”

裴初之的呼吸变得急促。

“可是挖///掉你就不是完//整alpha了哦。”邬游继续说,语气轻飘飘的,“你会变成一个残缺的alpha。可不会因为你挖掉xiàn体就变成beta。没有那样的好事儿。”

裴初之的手猛地抬起来,一把夺过那把刀,扎向自己的脖子。

刀尖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

缩回去了。

那是一把伸缩刀,是玩具,刀刃也根本没有开出来。

邬游看着他,忽然放声大笑,那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尖锐刺耳,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像无数个人在笑。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腰,眼泪都快要出来,整个人都在抖。

“你真当我是善人吗?”他直起身,看着裴初之那张惨白的脸,“我会让你死吗?我怎么会犯那种错误呢?你不想活我还要活呢?我好不容易有个干净的身份,我怎么会犯那种低级错误啊?”

他收敛了笑容,低下头,凑到裴初之耳边。

“我刚刚说了,”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去,“我会顶住一切压力,让你一直活着。”

他退后一步,看着裴初之。

“我只要想起来,我就会过来给你扎一针。直至它溃烂生疮。”

他的声音冷下来,冷得像深冬的江水。

“我要让你痛不欲生。”

裴初之看着到邬游开始收拾屋子。

他把针筒收起来,手套也扔进箱子,把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

然后他拎起箱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再见了,裴总,享受您的人生吧。”

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邬游拎着箱子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刚才那个笑着的人不见了。

眼泪掉下来。

他恨裴初之。恨他害死索菲娅,恨他让甄珠变成那样,恨他手上沾着那么多人的血。他刚刚好像报复了那个人,他好像赢了,他好像终于做了一件该做的事。

但他依旧痛苦。

甚至更痛苦。

心里有仇恨的滋味不好受。

他忽然理解了池虚舟。

理解了那些年,池虚舟是怎么过来的,理解了为什么池虚舟查了那么久,还是放不下,理解了为什么池虚舟站在江边,一动不动。

复仇的路痛苦,复仇结束也痛苦,那是整个人被燃烧殆尽了。

邬游刚刚给裴初之打的,只是一针略高浓度的葡萄糖,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但无害的液体进入alpha的xiàn体会让他极其疼痛,加上裴初之已经对LNE成瘾,现在正在慢慢发作,他对疼痛更敏感,还一直想那些事,也会慢慢让他出现幻觉。

邬游才不会掉进文志远给他挖的坑里。

杀掉裴初之,或者用其他方法折磨裴初之,都会给他留下隐患,法律不会放过他,那些人不会放过他,要让池虚舟知道了,大概也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选了这种方式。

让他也疼。让他也怕。就让他永远活在恐惧里,然而这种疼都不及他给别人的万分之一。

不过邬游有句话没有骗裴初之。

裴初之不会被法律制裁。

但无穷无尽的折磨,会让他求着被法律制裁。

邬游要让裴初之知道——死刑是多么可贵的一件事。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拎着箱子,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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