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又不说了
池虚舟听邬游说话，本来是做好了要听几个小时的准备，听说文知晓找过他，回来怎么也该滔滔不绝一番。
结果，邬游三言两语，就把话给交代完了。
“没了？”池虚舟抬起头，眉毛微微挑起，表情里写着“你就这么敷衍我？”
“没了啊。”邬游瘫在客厅沙发上，一副精力被抽干的样子，语气懒洋洋的，跟在场子上那个眼珠子乱转，心里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小神棍判若两人。
“真的？”池虚舟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试图找出点“隐瞒案情”的蛛丝马迹，邬游在他面前“省话”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真的啊。”邬游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其实大部分在场子上那会儿，心里嘀咕的，后来不都跟你嘚吧完了么。”
有些话，过了那个劲头，那股强烈的表达欲就跟退潮似的，没了，再说了，池虚舟今天在场子上不是还嫌他话多、没家教么？
他现在可是很“识相”的。
“那我去睡了，累死我了。”邬游伸了个极其不优雅的懒腰，骨头节都仿佛在嘎巴作响，起身就要往客房溜。
“好。”池虚舟没再多问。
邬游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趿拉着拖鞋晃到厨房，翻出安姨给他留的夜宵。
果然，还温着的百合莲子羹。
甜的，他爱吃的。
他就端着碗，又晃悠到书房门口，扒着门框，看着里面还亮着的灯。
“你还不去睡觉？”他嘴里含着甜羹，声音有点含糊。
池虚舟头也没抬：“明天要开庭。”
“真要开庭啊？”邬游有点意外，他以为那只是场面上用来挡酒的借口。
池虚舟终于舍得从文件里分给他一个眼神：“那还假开啊？”
“几点开啊？”邬游扒着门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像是要确认什么。
“早上先去院里，八点动身去法院，九点正式开庭。”池虚舟报出时间，目光落在他被热气熏得有点发红的脸颊上，忽然问，“想去旁听吗？”
邬游咬着勺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案子？”
“杀人案。”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再想想吧。”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害怕？”池虚舟这话也听不出是激将还是单纯的询问。
“你少激我了。”邬游撇撇嘴，把空碗放到一旁的小几上，他其实有点想去，不是对血腥感兴趣，而是想看看池虚舟在法庭上，在那种庄严肃穆的环境里，是什么样子，和私下那个会耳红、会无奈、会威胁他的家伙，是不是同一个人。而且他本来也没进过那个地方，真想去看看。
“随你。”池虚舟也不勉强，“想去的话，带身份证明。”
“这么麻烦。”邬游嘀咕。
“这还麻烦？”池虚舟觉得有点好笑，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不麻烦的“入场券”之一了。
邬游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某个令人疲惫的数字。“那你……”他算了算，“只能睡六个小时不到了。”
“嗯。”池虚舟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眉心，“应该不用睡了。”
“不睡了？”邬游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还有些细节要再过一遍。你去睡吧。”
邬游站在门口，没动。暖黄的灯光从书房漫出来，“怪不得你易感期睡觉呢。”
邬游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不完全是同情，他也说不明白，又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复杂：“那我睡得很有负罪感啊。”
池虚舟终于再次抬眼看他，昏暗的光线下，“那就一边祈祷一边睡。”
“神经。”邬游骂了一句，转身走了，顺手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第二天，池虚舟一大早就没了踪影，应该是直接去了检察院。
邬游没急着去法院。他给自己今天安排得还挺满。
先去银行，取了些现金，又弄了张之前寄存的卡，然后去了医疗器械店，买了两个便携式信息素检测仪。跟池虚舟家里那个差不多，精度高，数值显示一目了然。
拿着这些，他又绕去常去的早点摊，买了半屉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找岳诗去。
人还没走到派出所那条街，就在一个拐角，撞上了老仇人。
岳诗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爹——老岳头。
老头儿裹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旧棉袄，正找路呢，一看见邬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立刻冒出精光，像是饿狗见了肉骨头，“噌”地窜起来，张嘴就喷出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和宿醉的臭气：
“姓邬的小杂种！你把我儿子藏哪儿去了？！叫他滚出来见我！”
邬游的脸色“唰”地就沉了下去，他停下脚步，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干净的台阶上一放，免得沾了晦气。
“你去死吧，”邬游的声音不高，“岳诗不在这儿。”
“放你爹的狗臭屁！”老岳头唾沫星子乱飞，嘴一张，露出唯一一颗焦黄的门牙，另一颗不知道叫谁给打丢了，显得那张老脸更加猥琐可憎，“老子都打听清楚了！他就在这片当警察！吃皇粮了！翅膀硬了就想甩掉老子？没门！我是他爹！亲爹！来看看他怎么了？天经地义！”
“亲爹？”邬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往前逼近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老岳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你再放一遍试试？岳诗十四岁就被你赶出家门了！他是个Omega！十四岁！你把他从屋里赶出来的时候，想过让他活吗？你配叫爹？”
老岳头被噎了一下，但无赖的本能让他立刻胡搅蛮缠起来：“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老子现在老了，没活路了，他当儿子的不该养我？法律都规定了！”
“养你？”邬游冷笑，眼神里的厌恶快要化为实质，“你现在来找他，不就是听说他转正了，端上铁饭碗了，想扑上来吸口血，讹点钱去填你的赌债酒债吗？做你爷爷的玻璃梦去吧！”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却确保每个字都能钻进老岳头耳朵里：“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岳诗早就高升了，立功受奖，现在不在这个片区了。你扑了个空，你的如意算盘早打不响了。”
结果，邬游三言两语，就把话给交代完了。
“没了？”池虚舟抬起头，眉毛微微挑起，表情里写着“你就这么敷衍我？”
“没了啊。”邬游瘫在客厅沙发上，一副精力被抽干的样子，语气懒洋洋的，跟在场子上那个眼珠子乱转，心里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小神棍判若两人。
“真的？”池虚舟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试图找出点“隐瞒案情”的蛛丝马迹，邬游在他面前“省话”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真的啊。”邬游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其实大部分在场子上那会儿，心里嘀咕的，后来不都跟你嘚吧完了么。”
有些话，过了那个劲头，那股强烈的表达欲就跟退潮似的，没了，再说了，池虚舟今天在场子上不是还嫌他话多、没家教么？
他现在可是很“识相”的。
“那我去睡了，累死我了。”邬游伸了个极其不优雅的懒腰，骨头节都仿佛在嘎巴作响，起身就要往客房溜。
“好。”池虚舟没再多问。
邬游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趿拉着拖鞋晃到厨房，翻出安姨给他留的夜宵。
果然，还温着的百合莲子羹。
甜的，他爱吃的。
他就端着碗，又晃悠到书房门口，扒着门框，看着里面还亮着的灯。
“你还不去睡觉？”他嘴里含着甜羹，声音有点含糊。
池虚舟头也没抬：“明天要开庭。”
“真要开庭啊？”邬游有点意外，他以为那只是场面上用来挡酒的借口。
池虚舟终于舍得从文件里分给他一个眼神：“那还假开啊？”
“几点开啊？”邬游扒着门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像是要确认什么。
“早上先去院里，八点动身去法院，九点正式开庭。”池虚舟报出时间，目光落在他被热气熏得有点发红的脸颊上，忽然问，“想去旁听吗？”
邬游咬着勺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案子？”
“杀人案。”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再想想吧。”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害怕？”池虚舟这话也听不出是激将还是单纯的询问。
“你少激我了。”邬游撇撇嘴，把空碗放到一旁的小几上，他其实有点想去，不是对血腥感兴趣，而是想看看池虚舟在法庭上，在那种庄严肃穆的环境里，是什么样子，和私下那个会耳红、会无奈、会威胁他的家伙，是不是同一个人。而且他本来也没进过那个地方，真想去看看。
“随你。”池虚舟也不勉强，“想去的话，带身份证明。”
“这么麻烦。”邬游嘀咕。
“这还麻烦？”池虚舟觉得有点好笑，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不麻烦的“入场券”之一了。
邬游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某个令人疲惫的数字。“那你……”他算了算，“只能睡六个小时不到了。”
“嗯。”池虚舟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眉心，“应该不用睡了。”
“不睡了？”邬游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还有些细节要再过一遍。你去睡吧。”
邬游站在门口，没动。暖黄的灯光从书房漫出来，“怪不得你易感期睡觉呢。”
邬游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不完全是同情，他也说不明白，又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复杂：“那我睡得很有负罪感啊。”
池虚舟终于再次抬眼看他，昏暗的光线下，“那就一边祈祷一边睡。”
“神经。”邬游骂了一句，转身走了，顺手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第二天，池虚舟一大早就没了踪影，应该是直接去了检察院。
邬游没急着去法院。他给自己今天安排得还挺满。
先去银行，取了些现金，又弄了张之前寄存的卡，然后去了医疗器械店，买了两个便携式信息素检测仪。跟池虚舟家里那个差不多，精度高，数值显示一目了然。
拿着这些，他又绕去常去的早点摊，买了半屉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找岳诗去。
人还没走到派出所那条街，就在一个拐角，撞上了老仇人。
岳诗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爹——老岳头。
老头儿裹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旧棉袄，正找路呢，一看见邬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立刻冒出精光，像是饿狗见了肉骨头，“噌”地窜起来，张嘴就喷出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和宿醉的臭气：
“姓邬的小杂种！你把我儿子藏哪儿去了？！叫他滚出来见我！”
邬游的脸色“唰”地就沉了下去，他停下脚步，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干净的台阶上一放，免得沾了晦气。
“你去死吧，”邬游的声音不高，“岳诗不在这儿。”
“放你爹的狗臭屁！”老岳头唾沫星子乱飞，嘴一张，露出唯一一颗焦黄的门牙，另一颗不知道叫谁给打丢了，显得那张老脸更加猥琐可憎，“老子都打听清楚了！他就在这片当警察！吃皇粮了！翅膀硬了就想甩掉老子？没门！我是他爹！亲爹！来看看他怎么了？天经地义！”
“亲爹？”邬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往前逼近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老岳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你再放一遍试试？岳诗十四岁就被你赶出家门了！他是个Omega！十四岁！你把他从屋里赶出来的时候，想过让他活吗？你配叫爹？”
老岳头被噎了一下，但无赖的本能让他立刻胡搅蛮缠起来：“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老子现在老了，没活路了，他当儿子的不该养我？法律都规定了！”
“养你？”邬游冷笑，眼神里的厌恶快要化为实质，“你现在来找他，不就是听说他转正了，端上铁饭碗了，想扑上来吸口血，讹点钱去填你的赌债酒债吗？做你爷爷的玻璃梦去吧！”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却确保每个字都能钻进老岳头耳朵里：“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岳诗早就高升了，立功受奖，现在不在这个片区了。你扑了个空，你的如意算盘早打不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