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高升

老岳头将信将疑,三角眼里闪着狐疑的光:“你少唬我!我我去警察局里问!警察还能骗我?”

“你去啊。”邬游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怂恿道,“你敢迈进那大门一步,信不信立刻有人找理由把你扣下?岳诗现在是什么人?省厅都挂了号的青年骨干,他下一步就是去首都!多少领导看好他,想给他扫清障碍?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酗酒赌博、有案底、还企图骚扰重要警务人员家属的老混混?岳诗最恨的人就是你,多的是想巴结他、替他‘分忧’的人,正愁没机会表现呢。弄死你?跟碾死只臭虫差不多。”

邬游说谎眼睛都不眨了,面对这种黑了心肝的人,他的良心安稳如山,甚至觉得骗得越狠越是为民除害。

“你……你少吓唬我!”老岳头被他说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嚷嚷,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半步。

“我吓唬你?”邬游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抽出那个崭新的、带着浮雕的助理工作证,在老岳头眼前晃了晃。

金属徽章在阳光下反射出权威的光。

“看看,连我这种你以前瞧不上的‘小杂种’、‘小神棍’,现在都能在检察院有正式工作了,吃国家饭了。你再想想,等哪天你逢人便说你是岳诗他爹的时候,有没有人为了给岳警官表忠心,当场‘教育’你一顿,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收起工作证,语气森然:“识相的话,赶紧滚。别再让我在这片儿看见你,不然那颗牙也给你打掉。我现在心情好,懒得动手。”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以我现在的‘身份’,揍你一顿,易如反掌,你还找不到地方说理。信吗?”

老岳头盯着邬游那张寒意森森的脸,这小子平时哪有这么硬气,又想起他刚才晃过的那个亮闪闪的证件,再琢磨他话里那些“省厅”、“首都”、“巴结”、“弄死”的字眼……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

他今天本来就是想挑个岳诗同事可能在的时候闹,逼岳诗就范弄点钱。现在钱没见着,好像还要惹上更大的麻烦?

这趟看来是讨不到好了。

老岳头嘴里不干不净地又低声骂了几句,终究没敢再坚持,灰溜溜地转身,拖着步子走了,背影仓皇又猥琐。

邬游站在原地,直到那令人作呕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岳诗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邬游刚把那堆东西重新拿好,心里盘算着赶紧去找岳诗通风报信,结果一转身,就看见岳诗本人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巷子阴影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早上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将他穿着笔挺警服的身影拉得很长,脸上的表情却晦暗不明。

“听说,”岳诗开口,声音有点干涩,“你给我‘升官’了?都‘升’到省厅了,下一步还要‘安排’我去首都?”

邬游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又赖皮一笑:“那不是为了把那老混蛋糊弄走嘛,不这么说,他能信?”他一边说,一边赶紧把手里还温热的油纸包递过去,“喏,给你带的,还热乎着。”

“你少来这套。”岳诗偏过头,看也不看那包子,语气硬邦邦的。

邬游像是没听见他的拒绝,手一转,又把那个崭新的小玩意儿塞进岳诗手里。“拿着,信息素检测器,精度特高,一眼能看数值。”他语速很快,像在推销,“你一个,我一个。”

他是真觉得,在这个信息素既能当名片也能当暗器的地方,岳诗这个实实在在的,身处Alpha占主导的警察系统的Omega,比他这个Beta更需要这个东西。手里有个能“看见”的工具。

“你分包子呢?还你一个我一个。”岳诗捏着那个冰凉的小方块,心里五味杂陈,语气却更冲了。

“这个测得准,”邬游强调,然后又去摸口袋,“还有,这张卡里——”

“邬游!”岳诗终于忍不住了,一声低吼打断他,他往前跨了一步,眼圈有些发红,不是想哭,是气的,是憋屈的,“你什么意思?啊?你现在是打算卖身养我了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邬游被他吼得耳膜一震,皱了皱眉:“什么叫卖身?你还是警察呢,说话能不能中听点?”

“不是卖身是什么?”岳诗摇头。

“你别说得那么难听。”邬游真是有口说不清,“我跟他就没到那一步,我也是有工作的,正经助理。”

“你好意思管那叫工作?”岳诗嗤笑,眼底却毫无笑意,“你打过卡吗?有正规劳务合同吗?除了陪他出席那些乌烟瘴气的场合,当他的假情人,你还干过什么?”

“不打卡就不叫工作了?我也挺辛苦的好吗!”邬游有些狼狈地反驳,手里的卡和包子都变得烫手起来,他不管不顾,硬是把东西往岳诗警服的口袋里塞。

“我不要!”岳诗猛地后退一步,像被烫到一样。

“我不要他的钱!”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他看着邬游,眼神里有愤怒,有心疼,更有一种要将他淹没的无力感,他已经忍让很多了,从默许邬游跟着池虚舟,到压下自己的担忧,他以为自己能承受,可当邬游真的拿着“那边”来的钱站在他面前时,那根紧绷的弦还是断了。

邬游停下动作,看着岳诗通红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恳求:“岳诗,你听我说。这不是他的钱。这是我的工资,还有那份…津贴。是我自己挣的。”

他把“挣”字咬得很重,“我拿这些过来,就是想让你的日子好过点。你那笔津贴,大部分都花在易感期抑制剂和日常信息素处理上了吧?基层警察工资就那么点,你现在还住那个破出租屋,夏天漏雨冬天灌风,有钱为什么不用?为什么非要苦着自己?”

“不是什么钱都可以用的!”岳诗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情愿穷着!”

他对池虚舟有本能的不信任和排斥,连带着对邬游从那个体系里拿到的任何东西,都感到抵触和不安。这钱拿着烫手,花了心虚。

“我之前在天桥底下,坑蒙拐骗、糊弄大爷大妈的钱,那钱能用,这个正经来的怎么就不可以了?”邬游往前一步,双手用力按在岳诗的肩膀上,试图压住他的激动,也压住自己心里翻腾的酸楚,“岳诗,别为难自己,行吗?也别为难我。”

他声音低了下去,“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你当上警察,就没人能欺负我们了。怎么现在连你也要‘欺负’我,不让我对你好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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