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苏云辞看起来依然清雅从容, 仿佛她们之间的事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只有她一个人为此黯然神伤。

苏云辞不喜欢她这件事,再一次得到验证。

姜冽嘴角牵起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只觉她所有的纠结和难过都变得无比可笑, 像个蹩脚的小丑。

再看到苏云辞,她仍会为之心动,哪怕只有一眼,却在她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复。她所有的努力,在见到苏云辞那一刻, 都付诸东流。

原来结痂的伤口之下,是从未愈合、溃烂得更加严重的血肉。

但她却无能为力, 因为她们真的就像苏云辞所说的那样, 再见面就是陌生人了。

和孙老师分别后,姜冽就跟丢了魂似的,原因曾瑜自然也知道,心下暗暗叹气。

她一把锁住姜冽的肩颈, 提议道:“要不要去酒吧玩?放松一下。”

姜冽摁下心头难言的情绪, 一脸菜色地看她:“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能喝酒的。”

“嗯~”曾瑜摇摇头, 第一次没有在喝酒的问题上顺着她, “你现在就是淤血堵在心里, 正需要大吐一场,把淤血吐出来,身体才能通畅。”

见她犹豫,曾瑜直接拉着她往校外走,“走吧走吧, 我再找几个人,说不定正有一场美丽的邂逅在等着你。”

情绪找不到宣泄口,姜冽难受得快要无法呼吸,也想放纵一下,于是半推半就,边走边吐槽:“酒吧等来的只有一夜情吧。”

“一夜情也行啊,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

姜冽:“……”

两人先随便找了家店吃晚饭,曾瑜一边吃一边拿手机摇人。或许是去酒吧的决定太过突然,曾瑜一个人都没约到,她的室友也各自有事要忙。

姜冽:“要不就算了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曾瑜语气坚决:“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发朋友圈摇人,如果等我们吃完饭还没人,就我们两个人去。”

姜冽拗不过她,恰好此时点的面送过来,便自顾自地抄起筷子吃饭。

发完朋友圈,曾瑜不停地刷新消息,还真让她等到人了。

看着朋友圈旁边的红色数字,曾瑜心中一喜,但看到评论前的名字,立马笑不出来了,偷偷觑了眼姜冽。

来人的身份有点尴尬——齐嘉,生日聚会上和姜冽表白,被姜冽拒绝的那位。

姜冽:“怎么了?”

曾瑜没说话,直接把手机递过去。

“这不好吧?”

姜冽面露难色,她和齐嘉早就断了来往,现在见面……

“有点尴尬。”

曾瑜没有回复,锁屏倒扣在桌上,“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我们两个人去吧。”

十多分钟后,两人付完钱,刚出面馆没走几步,齐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曾瑜头皮发麻,后悔手贱发朋友圈了。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

她怎么这么倒霉,什么场面都能被她碰到。

铃声响了十几秒,曾瑜还在犹豫。

怎么说她和齐嘉曾经也是很好的朋友,虽然近来联系不多,但朋友的情谊还在。

如果不接,摆明是对人家有意见。

指尖悬在接听键上,转头和姜冽解释:“我接一下,和她说我们有约了。”

姜冽点头,“好。”

电话接通,曾瑜还没来得及说话,齐嘉的声音便噼里啪啦地传了过来,言语直截了当:“小瑜,晚上七点深蓝酒吧,来不来?”

曾瑜面不改色,委婉拒绝:“嘉嘉,不好意思啊,我约了别人。”

“那就一起来呗,我这边有六七个人,都是你认识的,我们都好久没见了。”

“这……”曾瑜看一眼姜冽。

见她支支吾吾的,齐嘉反应过来,问道:“是不是姜冽?哎呀没事,你带她一起过来吧,之前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话说到这份上,曾瑜也不好多说什么,“那我先问问她,你等一下。”

“行。”

曾瑜转头,朝姜冽挑了挑眉,无声地询问:去不去?

两人所处的地段比较安静,电话里的声音姜冽也听了七七八八。她还是不怎么想去,但又怕曾瑜难做。

手机举在两人之间,听筒里再次传来齐嘉的声音。

“我是不是没跟你们说过,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沉默的时间有点久,齐嘉似是感受到她们尴尬的心情,语气稍顿,又补充道,“她今天有事不会过来,放心吧。”

齐嘉态度热情,三番五次地邀请,姜冽也不好再拒绝,缓缓点了下头。

曾瑜立马把手机放回耳边,“那我们等会儿见。”

挂断电话,见时间还早,在附近闲逛了会儿,才动身前往深蓝酒吧。

*

“小瑜,好久不见!”

姜冽和曾瑜来到酒吧时,齐嘉和她的朋友们也刚刚抵达,两伙人在酒吧门口碰面。

曾瑜接住她的熊抱,拍了拍她的背,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嘉嘉。”

齐嘉松开拥抱,站定后朝姜冽招招手,姿态大方坦然:“嗨,姜冽,好久不见。”

姜冽扬扬唇,“嗨。”

齐嘉带来的朋友,姜冽和曾瑜基本上都在生日宴上见过,在此之前也一起玩过几次,彼此间还有些印象,简单打过招呼,一行人便热热闹闹地进了酒吧。

因为人多,齐嘉便张罗着开了个卡座,聊天玩游戏也会更舒适。

众人落座后,点了些酒水,不痛不痒地聊了会儿天,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后,便有人提议玩游戏。

暖场游戏很简单——数字炸弹,猜中数字炸弹的人选择真心话大冒险,或者喝酒。

第一轮,齐嘉主动做裁判,从0—100中选择一个炸弹数字记在手机备忘录。为了让大家都能参与进来,后面便由输的人做下一轮的裁判。

游戏虽然简单,但这种考验心理的游戏,有种说不出来的刺激感,节奏也很快,两三分钟便能完成一轮。

游戏进行到第五轮。

“78。”

“73到78。”

“76。”

“76到78。”

方才喊76的人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好险!”

场上的人齐齐看向姜冽,嗷嗷着起哄。

姜冽:“……”

这还有啥好说的。

姜冽方才见识了几轮,大冒险的尺度太大,她有点接受不了,想了想说:“我选真心话。”

齐嘉的朋友都还记得生日宴的事,笑得蔫坏,但不带恶意地问道:“有没有喜欢的人?”

姜冽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起苏云辞,回答慢了半拍。

众人了然,拉长嗓音“哦”一声。

“看样子应该是有的。”

姜冽笑笑,顺势承认下来。

“是谁是谁?”众人八卦地问道。

姜冽一边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下炸弹数字,一边漫不经心地挡回去:“这是下一个问题。”

然而等到下次输掉游戏,众人再问她时,姜冽又不肯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见状,齐嘉微微睁大双眼,身形一歪凑到曾瑜耳边,小声问道:“她不是不能喝酒吗?”

曾瑜压低嗓音回答:“她就是来喝酒的。”

话音落下,齐嘉若有所思地看向姜冽。

这种游戏没什么技巧,全凭运气,在场的人输赢次数都差不多。姜冽后面又输了几次,感情问题统统不答,直接喝酒。

酒酣耳热,气氛彻底热起来。

在姜冽再一次猜中“炸弹”选择真心话时,有人佯装不满地吐槽道:“不行不行,你一个真心话都不回答,没意思,这次必须大冒险。”

酒意上头,姜冽晕乎乎的,她无所谓地笑笑,答应下来。

“好!”几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给你喜欢的人打电话,说出以下台词……”

姜冽只听了前半句便端起酒杯,后半句不管是什么,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

她不被允许和苏云辞联系,她没有和苏云辞联系的资格。

酒喝一半,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方才强压下去的种种情绪,此刻在胃里拧成一股尖锐的酸胀。

姜冽脸色一白,连忙放下杯子,匆匆丢下一句“不好意思”,捂着嘴冲向卫生间。

在场的人均是一愣。

曾瑜也赶忙起身,想要跟去看看。

“小瑜,她没事吧?”提出大冒险的几人有些自责,“我们……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她就是心情不好,专门来喝酒的,跟你们没关系。你们接着玩,我去看看她。”

安抚好众人的情绪,曾瑜疾步往卫生间走。

“姜姜?”

卫生间最里面的位置,姜冽探出一只手,随即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曾瑜快步走过去,拉开隔间的门,心疼与自责瞬间盈满眼眶——姜冽正半跪在地上,抱着马桶吐得撕心裂肺。

等她吐得差不多了,曾瑜连忙上前扶人,一把架住她虚软的身子,半扶半抱地挪到洗手池前。

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姜冽把大半重量都倚在曾瑜身上,双手撑着洗手台勉强站稳。

缓了几秒,她拧开水龙头,弯下腰,伸手掬起一捧冷水含进嘴里,用力鼓漱几下,再低头吐掉。

重复几遍,嘴里那股难闻的气味悉数被带走,又掬起冷水泼在脸上洗了把脸。

曾瑜通过镜子看她,姜冽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泛着红色,脸颊、脖子、耳朵,甚至手指关节无一幸免。眼眶也布满红血丝,空洞而麻木,浑身透出一股病态的脆弱感。

曾瑜:“我们回去吧。”

她本意是想带姜冽发泄一下情绪,可看她现在,不仅一点作用都没有,还更难受了。

姜冽刚吐完,动作有些迟缓,好半天才缓慢地转了下眼珠,安慰她说:“我没事,吐完就好了。”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先出去吹吹风,你回去玩吧。”

“我陪你。”

姜冽摇头拒绝,“我想自己单独呆一会儿。”

“……好。”

和曾瑜一起走出卫生间,姜冽没回卡座,贴着墙慢吞吞绕到酒吧门口,推门出去。

门前有三级台阶,姜冽往旁边挪了几步,席地而坐。门里门外一样噪杂,但门外的环境更宽阔,喧嚣声离耳膜很远。

酒精开始在身体里发酵,姜冽头晕的感觉愈发强烈。她将胳膊肘撑在大腿,掌心托住下巴,撑住沉重的脑袋,抬头望着天上的月。

月亮高悬于九天之上,却从不吝啬将月光洒向人间,让人误以为触手可及,但真正去追逐时,才发现镜花水月一场空。

有时她会觉得,苏云辞就像月亮一样,给人可趁之机,却始终追寻不到。

与苏云辞有关的回忆,事无巨细,一刻不停地在脑海中翻涌,姜冽无端感到一阵烦闷。

明明她是来借酒浇愁的,可偏偏她的身体十分排斥酒精,意识尚未模糊,愁绪也未麻痹,便稀里哗啦吐了个干净。

是不是,连她的身体都在排斥忘掉苏云辞这件事?

如果连酒精都无法让她逃避现实,那她该怎么办?

眼前忽然多出两道身影,挡住她的月亮。

姜冽蹙眉,眯了眯眼,看清来人,张张唇,喃喃喊道:“慕青姐?”

心脏鼓噪一瞬,视线缓缓转向她身旁的人,眼神里透出一丝希冀,但……挽着应慕青的女人,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姜冽?坐这儿干嘛呢?”应慕青语气稍钝,扭头和身畔的人说,“你先去路边等我。”

女人看一眼姜冽,软声道:“那你快点。”

看着她们亲昵的动作,姜冽领悟了两人的关系。

等人走远,应慕青带着满身酒气,随意地在姜冽旁边坐下,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惊讶:“嚯,还真不能喝酒啊,都变成小红人了。”

姜冽声音有气无力:“我骗你干嘛?”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姜冽摇头,“你女伴要等着急了。”

应慕青无所谓地耸耸肩,“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让她走。”

姜冽笑了笑,语气揶揄:“你好无情。”

应慕青不置可否,“怎么跑来喝酒?一个人吗?”

“和朋友一起。”姜冽叹口气,往外倒苦水,“被老师骂了,说我要延毕。”

真正的原因两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提。

应慕青安慰她几句,见她情绪稍缓,自然而然地切换话题,信口聊一些天南海北的趣事。

十多分钟后,齐嘉担心姜冽一个人,从酒吧推门出来,左右看了看,找到她的身影,扬声喊道:“姜冽。”

聊天的两人齐齐看过去,应慕青适时起身告辞,她拍了拍姜冽的肩膀,“那我先走了。”

“慕青姐再见。”

应慕青客气地朝齐嘉点点头,抬脚径直离开。

走到路边和女伴汇合,左耳进右耳出地听她抱怨几句,不放心地转身看了眼姜冽的方向。

只见前来寻找姜冽的女生,给姜冽披了件外套,手亲昵地搭在姜冽肩上,侧身和她笑着说话。

应慕青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两人,不断调整脚步,错位的角度让取景框里的两人看起来更加亲密。

“你干什么呢?”女伴好奇发问。

应慕青:“做好事。”

她垂下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点开苏云辞的微信,照片发送成功,紧接着将深蓝酒吧的定位也甩过去。

应慕青一句话不多说,干脆利落地收起手机。

至于来不来,就是那个人的事了。

但她不信某些人还能坐得住。

此时此刻,苏云辞正在家里批阅学生的论文。

微信消息的弹窗在电脑一角弹出,苏云辞移动鼠标点开。

即便是模糊不清的小图,她也一眼认出里面的人是姜冽。

苏云辞的视线凝住,眉间蹙起,略显急躁地操纵鼠标放大。

应慕青抓拍的角度很好,照片里,姜冽和另一名陌生女孩并肩而坐,像是依偎在那人怀里,两人有说有笑的,霓虹灯映照下,很有氛围感。

姜冽身边疑似出现恋爱对象,苏云辞脑海拉响警报,眉眼沉沉,风雨欲来。

照片下面还跟着定位信息——深蓝酒吧。

一家les酒吧。

姜冽不能喝酒为什么要去酒吧?旁边的人是她的恋爱对象还是艳遇对象?她们会发生什么吗?

苏云辞心脏猛地往下坠,方寸大乱,不敢深想下去。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紧紧攥在手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慌乱之中,她决定先给姜冽发条消息,起码先把人稳住。

苏云辞点进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可以见一面吗?】

然而,消息却没能如愿发出,绿色的对话框前多处一个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姜冽把她的好友删掉了。

这条未发出去的信息上面,姜冽给她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我们见一面好吗?】

【可以见一面吗?】

一白一绿的两个对话框,苏云辞只觉很讽刺,无力地陷进椅背里,指尖焦躁地在桌上点来点去。

说不要联系的是她,现在想反悔的人也是她。

应慕青只给她发了照片和定位,虽然她一句话都没说,但苏云辞却听到了她的声音:

“如果她和别人在一起,你能接受吗?”

苏云辞深吸一口气,可这口气却窒在了胸口,化作一股清晰的酸痛感,从心脏向四周密密麻麻地扩散开。

她不能。

她做不到祝福姜冽和别人在一起。

先前的问题解决了吗?

没有。

但比起姜冽恋爱,其他的问题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苏云辞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虚伪:她之前能轻松说出祝福姜冽的话,不过是仗着姜冽一颗心都系在她身上,笃定姜冽短期内不会爱上别人,姜冽的恋爱对象在那时只是一个抽象的符号。

可当抽象符号有了具象的存在,苏云辞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冷静,她无法接受姜冽身边有其他人。

姜冽,只能是她的。

苏云辞双手按在扶手上,猛地站起身,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脚步凌乱地冲到玄关,胡乱踩上鞋子,抓起车钥匙急匆匆出了门。

幸好她家离深蓝酒吧不是太远,开车过去顶多二十分钟。

她只希望,姜冽能够等等她……

*

“心情不好?失恋了?”

齐嘉坐在方才应慕青的位置,和姜冽有的没的闲聊一会儿,话锋一转,进入正题。

姜冽一怔,旋即笑着摇头,“没有。”

恋都没恋,哪来的失恋。

齐嘉了然,“那就是和我当时的情况一样。”

姜冽低着头,没否认。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有一句话我真的很想说。”

“没事,你说。”

“姜冽,你也有今天啊!”

说完,齐嘉哈哈大笑几声。

姜冽自嘲地笑笑,“是啊,我也有今天。”

如今她被苏云辞拒绝,才能对当时的齐嘉感同身受,往事像回旋镖一样扎在她身上。

姜冽扭头看她,语气真诚:“对不起啊,我当时话说得有点重。”

“嗐。”齐嘉摆摆手,“早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还提它干嘛。”

语气稍顿,继续说道:“而且,是我先让你下不来台的。当时觉得那种方式浪漫,现在想想,确实有够讨人厌的。”

年轻肆意的女孩相视一笑,恩怨随之消散在风里。

“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吧?”

“嗯。”姜冽点头。

“改天介绍我女朋友给你和小瑜认识。”齐嘉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现在,我先送你回家吧?”

“不用麻烦,我自己回去就好。”

和应慕青、齐嘉聊了会天,姜冽的心情好了些,买醉浇愁不适合她,她想早点回去了。

“没关系,你这样我也不放心。”

“小瑜……”

“里面换游戏玩了,小瑜输得很惨,喝得也有点多,等送完你,回来我再送她回去,放心吧。”

姜冽犹豫几秒便答应下来,她自己脑袋都晕晕的,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曾瑜。

“谢谢你。”姜冽真诚和她道谢。

“客气。”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把你的东西拿出来。”

“好。”

三五分钟后,齐嘉拎着姜冽的包包和手机出来,扶着姜冽起身,“走吧。”

苏云辞刚从驾驶座下来,便亲眼目睹了这一场面,脸色骤变,“砰”一声关上车门,仓皇的声音划破夜空。

“姜冽!”

听见熟悉的嗓音,姜冽茫然地看一眼四周。

几米外,苏云辞正大步流星朝她走来。

苏云辞怎么会在这?

只一秒,姜冽便落寞地收回视线。

苏云辞在哪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见姜冽脚步不停,仍跟着那人走,苏云辞心神大乱,连忙跑过去,一把攥住姜冽的手腕。

“姜冽,跟我回家!”

手猛地被拽住,感受到阻力,姜冽和齐嘉被迫停下脚步。

家?

苏云辞说的话,真的很容易让她误解为她和苏云辞住在同一个家。

可是,她和苏云辞哪来的家?

姜冽垂眸,瞥一眼苏云辞拉住她的手,手腕一翻,从她掌心脱离。

齐嘉侧过身,上下打量苏云辞,又看一眼低头不语的姜冽,轻声问道:“这位是?”

姜冽吸吸鼻子,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刚出口便散开:

“不认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