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
午后的太阳没有温柔的迹象，阳光如热水倾斜，将沥青路照得金光烁烁，仿若一块烧焦的烤肉。
晏清开着车，明媚的天气无法感化他稀烂的心情，他的脸色依旧如阴天般暗沉。
他漫无目的在环道晃了一圈，最后将车开去了市中心的一家服装店。
“叮铃——”
“欢迎光临。”魏月华从挂满西装的衣架后走出来，看清来人后面露惊讶，“晏清？”
晏清走向她，开门见山道：“晏城自杀了。”
魏月华脸上的惊讶被拔除，只余一片空茫，但她很快就消化了这个突然的消息，表情重归平静。
“他死了也算解脱。”魏月华没事找事地理了理旁边挂着的衣服，“你找我干什么？我都和他离婚了。”
“江英想把你儿子给我养。”晏清说。
“挺好，别让我管就行。”
“你就这么对你的革命战友？”晏清站到她旁边，“我有一个已经够了，没精力多管两个成年人。”
“你不管呗。”魏月华说，“管活和养好是两回事。”
“行吧。”晏清耸耸肩，“晏城的葬礼你来吗？”
“不去。”魏月华说，“离婚时他在我这就已经是个死人。”
“感觉你变了好多。”
“托你的福，我现在周末都要上班还债。”魏月华说，“没空想其它不重要的东西。”
“一百万的律师费是你找我借的，怎么说得像我强买强卖一样？”晏清说，“方便我坐会吗？”
“坐二十分钟买一套衣服。”
“我去。”晏清目瞪口呆，啧啧感慨，“奸商啊你。”
“干不干？”
“干干干。”晏清说，“我怀疑我生来就是要被女人和小人坑的。”
“小人是谁？”魏月华问，“晏阳吗？他又搞什么恶作剧了？”
“你猜去吧。”
话落，晏清移步至待客区，挑了个茶色单人沙发坐下，头往后一仰，望着头顶的环形吊灯出了神。
很早以前晏城对他还算不错，生日过节送礼物不说，他和朋友出去吃饭都会发四位数的红包，他读大学的钱就是从中攒下来的。
后面生疏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怪胎吧，一个为了不结婚能割烂腺体的怪胎。
作为长子，晏城颇为优秀，在学校成绩优异，进公司后虽没干多优秀的业绩，但胜在做事稳健，生意交给他从没出过乱子。
可惜晏文斌不满意他的保守，他认为自己的继承人不该止步于守成之君的水平，于是他安排二儿子进公司和晏城竞争，没料事与愿违，二儿子实在不争气，后面又吃了官司，他才转而看上野心勃勃的晏清。
晏清进公司的第一天就知道他只是晏文斌选中的磨刀石，没关系，他是病毒，只要攻克外部防线进入内部就能无限繁殖扩散。
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晏清决定让晏城死，虽然他们没什么仇怨，但晏城挡了他的路。
那场车祸没要晏城的命，只收走了一双得过短跑冠军的长腿，和一条和Omega夜夜笙歌的短腿。
惨烈的意外震动整个晏家，那段时间全家都沉浸在伤感的氛围里，只有晏清格外气恼。
以他的想法，晏城不过断了腿，重整精神后又能东山在起，他近一年的谋划全付诸东流了。
搞笑的是，晏家上上下下只有他这么想。
晏城醒来后一直精神萎靡，加之每天茶饭不思，原本壮实像被拔了根的豆芽一样日渐干瘪下去。
“好好的Alpha全毁了，老天爷你让他以后该怎么办？”最疼大儿子的江英抱着晏清哭诉。
晏清不理解，他们又不是付不起保养费的普通人家，只要人活着，有什么过不去的？
车祸一个月后，他被晏文斌叫到办公室。
“看看。”晏文斌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
晏清拆开看，里面有他和司机的聊天记录，还有他请交通部调查人员吃饭的消费记录。
还好，没有一锤定音的实证。
晏清收了资料，看向晏文斌，不动声色地说：“爸，你怀疑我吗？”
晏文斌坐在办公桌后，像老狼王审视年轻公狼般久久地盯着他。
“你够狠。”
晏清听不出褒贬，只是说：“我没有。”
“作为父亲我唾弃你。”晏文斌唇边勾起冷笑，“作为晏总我得承认你比你哥哥更适合执掌公司。”
晏清没接话，拿文件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
晏文斌望向窗外，视线从林立的高楼移向灰蒙的天空，仰头的姿态仿若求神解惑的信徒。
“晏清，为什么你不是Alpha？”
晏清沉默了一会，说：“我也经常想这个问题。”
“我老了，没精力。”晏文斌疲惫地闭上眼睛，“就这样吧。”
“什么？”
“晏城需要修养，明天开始你接替他的工作。”晏文斌叹息道，“别让我失望。”
他说完这话的时瞬间，晏清脚下的地板忽然开裂，他都来不及反应，身体就猝不及防地坠落下去。
“晏清！”
魏月华的呼喊自耳边响起，晏清于摇晃中猛地睁开眼睛。
“靠——”晏清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呆在服装店里，他揉了揉太阳穴，一时回不过神，“头疼。”
“快六点了。”魏月华收回刚才摇他肩膀的手，“刚才你电话响了。”
“谢谢。”晏清从兜里拿出手机，一看不得了，八个未接来电，他不禁问，“你刚才怎么不叫我？”
“刚下我在后面搞卫生。”魏月华瞥了眼他的频幕，“骆美美，谁啊？这你私人手机吧，你谈爱了？”
“我发现你特适合当警察，没进警校埋没你了。”晏清撑着沙发把手站起身，“我欠你几套衣服了？”
“七八套吧，给你打个折，算六套。”
“你随便装几套送我家去，让晏阳付钱，算他孝敬你的。”
“他孝敬我干什么？我和晏家没关系了。”
“你只是和晏城没关系，我还是把你当姐的。”
“把我债免了，谢谢。”
“不成，亲姐弟明算账知道不？”
“那你请回吧。”
晏清笑着走出店，坐上车时顺手拨通了骆美美的电话。
“喂美姐，什么事？”
“有个事我觉得不对，想跟你说一说。”
“嗯，你说。”
“晏城这半年经常玩一个突突突打枪的游戏，今天我偷看他的手机，发现他在游戏里跟一个叫‘CA718’的人聊天聊得特别多。”
“都聊什么了？”
骆美美开始断断续续地叙述他们的聊天内容，晏清本来没当回事，结果越听脸色越凝重。
“您怎么看？”骆美美问。
“这游戏他应该不止一个账号，你把这个账号注销了，再看看其它社交软件或游戏里有没有疑似CA718的人，有就直接删了。”
“好。”
挂了美姐的电话，晏清立马拨通了赵丹的号码，语气严肃地让她把近两年的行程表全部汇总发给他。
没一会儿，赵丹就把文件发了过来。
晏清点开，大拇指滑动屏幕，快速往下扒拉，等翻到去年的七月十八号，他面色倏地一绷。
果然，他记得那天有带晏阳去晏城家吃饭来着。
晏清开着车，明媚的天气无法感化他稀烂的心情，他的脸色依旧如阴天般暗沉。
他漫无目的在环道晃了一圈，最后将车开去了市中心的一家服装店。
“叮铃——”
“欢迎光临。”魏月华从挂满西装的衣架后走出来，看清来人后面露惊讶，“晏清？”
晏清走向她，开门见山道：“晏城自杀了。”
魏月华脸上的惊讶被拔除，只余一片空茫，但她很快就消化了这个突然的消息，表情重归平静。
“他死了也算解脱。”魏月华没事找事地理了理旁边挂着的衣服，“你找我干什么？我都和他离婚了。”
“江英想把你儿子给我养。”晏清说。
“挺好，别让我管就行。”
“你就这么对你的革命战友？”晏清站到她旁边，“我有一个已经够了，没精力多管两个成年人。”
“你不管呗。”魏月华说，“管活和养好是两回事。”
“行吧。”晏清耸耸肩，“晏城的葬礼你来吗？”
“不去。”魏月华说，“离婚时他在我这就已经是个死人。”
“感觉你变了好多。”
“托你的福，我现在周末都要上班还债。”魏月华说，“没空想其它不重要的东西。”
“一百万的律师费是你找我借的，怎么说得像我强买强卖一样？”晏清说，“方便我坐会吗？”
“坐二十分钟买一套衣服。”
“我去。”晏清目瞪口呆，啧啧感慨，“奸商啊你。”
“干不干？”
“干干干。”晏清说，“我怀疑我生来就是要被女人和小人坑的。”
“小人是谁？”魏月华问，“晏阳吗？他又搞什么恶作剧了？”
“你猜去吧。”
话落，晏清移步至待客区，挑了个茶色单人沙发坐下，头往后一仰，望着头顶的环形吊灯出了神。
很早以前晏城对他还算不错，生日过节送礼物不说，他和朋友出去吃饭都会发四位数的红包，他读大学的钱就是从中攒下来的。
后面生疏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怪胎吧，一个为了不结婚能割烂腺体的怪胎。
作为长子，晏城颇为优秀，在学校成绩优异，进公司后虽没干多优秀的业绩，但胜在做事稳健，生意交给他从没出过乱子。
可惜晏文斌不满意他的保守，他认为自己的继承人不该止步于守成之君的水平，于是他安排二儿子进公司和晏城竞争，没料事与愿违，二儿子实在不争气，后面又吃了官司，他才转而看上野心勃勃的晏清。
晏清进公司的第一天就知道他只是晏文斌选中的磨刀石，没关系，他是病毒，只要攻克外部防线进入内部就能无限繁殖扩散。
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晏清决定让晏城死，虽然他们没什么仇怨，但晏城挡了他的路。
那场车祸没要晏城的命，只收走了一双得过短跑冠军的长腿，和一条和Omega夜夜笙歌的短腿。
惨烈的意外震动整个晏家，那段时间全家都沉浸在伤感的氛围里，只有晏清格外气恼。
以他的想法，晏城不过断了腿，重整精神后又能东山在起，他近一年的谋划全付诸东流了。
搞笑的是，晏家上上下下只有他这么想。
晏城醒来后一直精神萎靡，加之每天茶饭不思，原本壮实像被拔了根的豆芽一样日渐干瘪下去。
“好好的Alpha全毁了，老天爷你让他以后该怎么办？”最疼大儿子的江英抱着晏清哭诉。
晏清不理解，他们又不是付不起保养费的普通人家，只要人活着，有什么过不去的？
车祸一个月后，他被晏文斌叫到办公室。
“看看。”晏文斌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
晏清拆开看，里面有他和司机的聊天记录，还有他请交通部调查人员吃饭的消费记录。
还好，没有一锤定音的实证。
晏清收了资料，看向晏文斌，不动声色地说：“爸，你怀疑我吗？”
晏文斌坐在办公桌后，像老狼王审视年轻公狼般久久地盯着他。
“你够狠。”
晏清听不出褒贬，只是说：“我没有。”
“作为父亲我唾弃你。”晏文斌唇边勾起冷笑，“作为晏总我得承认你比你哥哥更适合执掌公司。”
晏清没接话，拿文件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
晏文斌望向窗外，视线从林立的高楼移向灰蒙的天空，仰头的姿态仿若求神解惑的信徒。
“晏清，为什么你不是Alpha？”
晏清沉默了一会，说：“我也经常想这个问题。”
“我老了，没精力。”晏文斌疲惫地闭上眼睛，“就这样吧。”
“什么？”
“晏城需要修养，明天开始你接替他的工作。”晏文斌叹息道，“别让我失望。”
他说完这话的时瞬间，晏清脚下的地板忽然开裂，他都来不及反应，身体就猝不及防地坠落下去。
“晏清！”
魏月华的呼喊自耳边响起，晏清于摇晃中猛地睁开眼睛。
“靠——”晏清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呆在服装店里，他揉了揉太阳穴，一时回不过神，“头疼。”
“快六点了。”魏月华收回刚才摇他肩膀的手，“刚才你电话响了。”
“谢谢。”晏清从兜里拿出手机，一看不得了，八个未接来电，他不禁问，“你刚才怎么不叫我？”
“刚下我在后面搞卫生。”魏月华瞥了眼他的频幕，“骆美美，谁啊？这你私人手机吧，你谈爱了？”
“我发现你特适合当警察，没进警校埋没你了。”晏清撑着沙发把手站起身，“我欠你几套衣服了？”
“七八套吧，给你打个折，算六套。”
“你随便装几套送我家去，让晏阳付钱，算他孝敬你的。”
“他孝敬我干什么？我和晏家没关系了。”
“你只是和晏城没关系，我还是把你当姐的。”
“把我债免了，谢谢。”
“不成，亲姐弟明算账知道不？”
“那你请回吧。”
晏清笑着走出店，坐上车时顺手拨通了骆美美的电话。
“喂美姐，什么事？”
“有个事我觉得不对，想跟你说一说。”
“嗯，你说。”
“晏城这半年经常玩一个突突突打枪的游戏，今天我偷看他的手机，发现他在游戏里跟一个叫‘CA718’的人聊天聊得特别多。”
“都聊什么了？”
骆美美开始断断续续地叙述他们的聊天内容，晏清本来没当回事，结果越听脸色越凝重。
“您怎么看？”骆美美问。
“这游戏他应该不止一个账号，你把这个账号注销了，再看看其它社交软件或游戏里有没有疑似CA718的人，有就直接删了。”
“好。”
挂了美姐的电话，晏清立马拨通了赵丹的号码，语气严肃地让她把近两年的行程表全部汇总发给他。
没一会儿，赵丹就把文件发了过来。
晏清点开，大拇指滑动屏幕，快速往下扒拉，等翻到去年的七月十八号，他面色倏地一绷。
果然，他记得那天有带晏阳去晏城家吃饭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