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失而复得

小咕噜这两天在医院学了几句华语, 结结巴巴地向盛知暖解释她为什么会受伤。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从华国大使馆救出来的?”盛知暖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鼻子问:“你确定是我吗?”

小咕噜点点头,晒得黑红的小脸仰着头看盛知暖。

盛知暖沉默了,她这几天一直在努力回忆, 可是关于她身世的事情是半点都想不起来。

看样子要想找回自己的身份, 还是得去一趟大使馆。盛知暖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很伤感,她猜测自己一定是个不受欢迎的家伙, 才会在爆炸发生了这么多天后还没有人来找她。

没事儿的时候盛知暖会看看那张放在她衣袋里的卡片, 卡上的女孩那张漂亮的脸已经刻在她脑子里了。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呢?盛知暖没忍住又拿出了卡片仔细看, 会让她贴身带着的, 不会是她老婆吧?

盛知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有些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她有这么漂亮的老婆,那确实值得骄傲。

小咕噜翻了个白眼。

又开始了, 这个奇怪的女人,每次看那张卡片的时候就露出这种奇怪的笑。

在小咕噜看来,卡片上的女人指定不会和她救的这个只会傻笑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盛知暖行动不便, 她只能拜托小咕噜:“你有空帮我再去大使馆的废墟问问, 他们是不是少个人呢?”

小咕噜不想去, 这两天外面更乱了, 她的学校今天才刚被炸毁。小咕噜捧着她破破烂烂的书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盛知暖看着又瘦又黑又小的小姑娘,只觉得心都软了,哪里还能让她去冒险呢。

“不去就不去把, 你这个年纪正是要上学的年纪。”盛知暖说完这句话, 嘴比脑子快,加了一句:“以后我可以资助你上学。”

突然她自己愣住了,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盛知暖脑子一疼,脑子里闪过一些陌生的片段。

鲜艳的红色衣服、带着香气的烤肠、一眼看不到头的生产线。

还有一张熟悉的脸。

那眉目好熟悉, 好像在哪见过。

小咕噜睁着溜圆的大眼睛,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见盛知暖捂着脑袋,她跑出去把医生叫了过来。

医生给盛知暖检查了一下:“你脑子里因外部撞击产生的血块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盛知暖道:“只有一些片段。”

医生点点头:“头疼是正常的,你先好好休息吧。”说罢医生站起身:“对了,我提醒一下,住院费和诊疗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交?”

盛知暖有些尴尬地眼神左右乱瞄,她醒来后就把全身翻了一遍,外套里面穿的是睡衣,别说钱了,连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不过好在医生接着道:“我不负责催你们交费,所以你也不用紧张,先养着伤吧。”

小咕噜把医生送了出去,等再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份盒饭。

盛知暖打开一瞧,水煮的白菜和炒的土豆丝,一点荤腥都没有。她们俩一个养伤的一个长身体的,现在能吃上这个都不错了。盛知暖挑了两口菜,剩下的全给小咕噜了。

小姑娘捧着食物,很珍惜的样子,认真的把饭盒里的食物吃了个干净。

盛知暖靠在床头看着,莫名心里有些反酸。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得想办法赚点钱。

……

俞姿到F洲的第一时间就提出想去大使馆的废墟看看,主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是担心盛知暖,但是救援队日夜不休的搜救了好几天了,都没有消息。”

言外之意就是,你去了那里也不会找到什么的。

“先去看看遗体和遗物吧。”主任岔开了话题。

俞姿还没说话,旁边的家属立刻激动起来:“不是还没有确定身份吗?怎么能说是遗物?”

主任赶紧鞠躬道歉,引着所有人往暂时落脚的酒店而去。

这一片是这个地区划出来的休战区,有医院、有国际救援还有难民营。一行人刚从华国来到此地,都被这个混乱的环境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漫天的烟尘,目之所及都是断壁残垣,空气里都是火药味儿。

“大家一定要遵守规定,千万不能乱走。”主任提醒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但自己的安全也很重要。”

说罢,主任特地看了眼俞姿。

也不知道盛知暖和这个女明星有什么关系,居然能让一个正当红的一线女星来这种地方找她。

美貌在这种地方是很危险的。

俞姿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从一下飞机,她就戴上了口罩和头巾,把面部包裹得严严实实。

刚到酒店,俞姿就听见有人惊呼:“这是盛记者吗?这是她的东西吗?”

俞姿脚下一软,脑子轰的一声。

什么意思?

难道暖暖她……

俞姿不敢多想,跌跌撞撞地冲进那间停放遗体的酒店房间,满屋子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但俞姿顾不了太多,她眼里只敲得见那个被工作人员举起来的相机。

那个相机。

见证了她们从认识到现在的相机。

俞姿绝不会认错,那就是盛知暖的。

眼泪是瞬间就涌出来的,俞姿马上就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搀扶住了,那个蒙着白布的小小身影泡在俞姿的眼泪里。

暖暖…

她的暖暖…

俞姿神情恍惚地接过那个相机,这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相机上似乎还残留着盛知暖的气息。

“这是在这具遗体旁边发现的,已经有人认出来这个是盛记者的相机。”工作人员解释道,看着俞姿悲痛的样子,又添了一句:“节哀。”

俞姿心头一阵绞痛,这两个字,她小时候就听过无数次了。

那时候厂里因为意外去世的人家里,前来祭奠的人总是会说这句话,那时候小小的俞姿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这两个字。

俞姿喉咙泛起一股腥甜,她沙哑着嗓子道:“我想看看她,可以么?”

“因为爆炸,遗体到处都是伤,有些面目全非了,还是别看了吧。”工作人员好心劝慰道:“我们稍后会进行DNA比对,您放心。”

俞姿听完工作人员的话,心里又是一痛,面目全非,那得多疼啊。

她的暖暖,那么明媚可爱的一个女孩。

现在躺在这张冰冷的床上,面目全非。

但俞姿还是坚持道:“我想看看。”

工作人员没再劝,轻声道:“做好心理准备。”说罢拉开了盖在遗体上的白布。

一具大部分皮肤都被烧到焦黑的尸体。

俞姿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她拼命睁开眼想要让自己记住盛知暖最后的模样。

她的爱人。

周围的人都转过头不忍看,不少家属都感同身受地啜泣起来。整个房间里,像这样悲痛的画面还有好几处正在上演。

俞姿慢慢在床前蹲下身子,轻轻握住了面前这只沾满灰尘和鲜血的手,冰凉的,僵硬的。

她曾经也握过盛知暖的手,那时候是温热柔软的。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让俞姿再度落泪,她轻轻抚上那只手,想要说一声,辛苦了,我来带你回家。

正此时,俞姿才发现这只手的触感好像有些不对劲。

俞姿顾不得脏,用自己的袖口擦了擦那手背。

一条微微凸起的疤痕贯穿了这只手。

这不是盛知暖。

“这不是盛知暖!”俞姿猛地站了起来,一瞬间的血气上涌让她头晕目眩到几乎站不稳。

“这手上有疤,不是盛知暖。”俞姿求救似地抓住了面前的工作人员,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

主任闻声赶来,赶紧扶住激动的俞姿:“您先别急,我们马上让人做DNA检测。”

俞姿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那道伤疤并非是新生成的,盛知暖的手她曾经牵过许多次,她清楚地记得盛知暖手背上没有伤疤。

在爱人死讯和侥幸存活的两种极悲极乐情绪里来回拉扯,这样的大起大落,俞姿差点就没承受得住。好在工作人员及时给她端来一杯温热的茶,俞姿深呼吸许久才算冷静下来。

俞姿重新站起身,为那具遗体重新盖上了白布,她双手合十默默在心里祈祷,眼泪慢慢淌下来。

希望这个可怜人早日找到她的家人。

也希望我的暖暖一切平安。

……

盛知暖在医院的医药费还可以暂时先欠着,但是她和小咕噜两人马上就快要吃不起饭了。

小咕噜真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为了救盛知暖,她甚至瞒着盛知暖变卖了妈妈留下的一对祖母绿耳钉。

盛知暖知道后,很忧愁,那对耳钉她见过,小姑娘用手绢裹了好几层,小心翼翼地放在怀里,每晚还要拿出来偷偷看两眼。

一看就知道对小姑娘很重要。

但是为了她,小咕噜选择了卖掉还钱。

盛知暖觉得自己欠小咕噜的已经换不清了,她揉着小姑娘乱蓬蓬的脑袋,眼睛盯着窗外的断壁残垣。

这两天她已经摸清楚了周围的环境,这家医院是一家由华人开办的社区医院,正好处在休战区,因此也成了无数难民躲避的地方。

就单单盛知暖这个病房,就挤了十七八个人。

盛知暖的病床恰好在最里边,靠近窗户的地方,每晚小咕噜都和她挤在一张床上。

小姑娘很乖,晚上睡觉也很老实,从不碰盛知暖的那条伤腿。

盛知暖更觉得愧疚了,她已经想好了,等她恢复了记忆,无论如何要资助小咕噜上学,这小姑娘太让人心疼了。

小咕噜父母双亡,自己一个人原本守着父母遗留的房产也还能过活,谁知道又遇上了战乱。

为了救她,把唯一值钱的耳钉也卖掉了。

盛知暖实在舍不得再让这孩子吃苦了,她现在的腿已经可以行动,勉强可以尝试站起来了,谁知道她刚站起身,小咕噜就一下冲上来抱住了盛知暖。

“不行,躺下,#&*#@&感染,会死。”小姑娘倔强地仰起脸,眼睛里满是不认同。

盛知暖摸摸她的脑袋道:“没事,我多活动活动才能好得快。”

小咕噜更生气了,强硬地把盛知暖按回床上:“休息,好得快,活动,会死。”

盛知暖拗不过她,只好重新躺了回去。

百无聊赖的盛知暖只好每天在窗口张望,看来看去,倒是让盛知暖看出来点名堂。

那边的酒店,好像住了不少华人,不少难民围在酒店门口,恳求能得到救助。

盛知暖不知道那间酒店里到底住了什么人,但她看到好几次,酒店里的人真的组织了救助,分发了食物和药品等东西。

因为有专业人员驻守,排队领东西的难民都很规矩。

酒店里那个戴着头巾口罩的女孩,总是在最前面分发东西,因为她的红头巾最显眼,盛知暖竟慢慢地记住了她。

她跟小咕噜能不能去领东西呢?

盛知暖这样想,但小咕噜却说:“人多,领不到。”

盛知暖好奇地问:“你去领过?”

小咕噜乖巧的点头:“什么都没领到。”

“那咱下次早点去。”盛知暖跃跃欲试,小咕噜却不认同的瞪圆了眼:“不行,会死。”

盛知暖叹气:“我真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感觉都可以拆石膏了。”

小咕噜还是摇头:“不行,会死。”

“好吧,好吧,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活动?”盛知暖可怜巴巴地问小咕噜。这几天相处下来,两个人已经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关系,盛知暖因为对小咕噜的愧疚,很听她的话。

小咕噜眼睛转了转,比了个十:“再等十天。”

盛知暖无奈,只能答应,她把小姑娘抓到身前,开始给她梳头发。

小姑娘的头发长得不好,又黄又长短不一。

盛知暖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只觉得她很可爱。突然,盛知暖脑子又抽了一下疼起来。

又是一些零散的片段在她脑子里闪过。

好像,也曾经有人这么摸过她的头。

那个人的动作也很温柔。

盛知暖用力地回想,想要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可是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盛知暖想,会是谁呢?

那个温柔摸她头的人会是谁呢?

是妈妈吗?

还是姐姐?

或者是那个卡片上的女人?

可是盛知暖看不清,回忆像是被损坏了的电影录像带,若隐若现。

另一边的俞姿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这几天她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大使馆爆炸现场,可是除了一片废墟,她什么也没发现。

俞姿很迷茫,盛知暖至今仍然是下落不明,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主任已经组织了此次前来的家属准备返程,俞姿却表示自己要留下。

“俞小姐,我知道你对暖暖情深义重。”主任斟酌着自己的措辞,想要劝俞姿:“但你一个女明星,在国内应该有不少事情要忙吧?怎么能一直呆在这儿?”

俞姿沉默了半晌才道:“我跟导演和经纪人请了半个月的假,现在才过了五天而已。”

“我答应过盛叔叔,要带她回去。”

“我不想食言。”

主任叹了口气,他道:“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去往周边城市的医院、难民营寻找消息了,一直没有盛知暖的消息传回来。”

“你……最好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主任还是想让俞姿一起回去:“这里不安全,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俞姿固执地摇摇头:“你不用劝我了,我会呆到最后一天。”

主任又叹了口气,他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爆炸时的威力连建筑都能夷为平地,而人,肉体凡胎的。

说不定,早就……

于是俞姿就这样留了下来,跟着继续驻扎在此地的华人工作人员们一起,救助华人、华裔、难民。

俞姿打印了一张盛知暖的照片,每次分发物资的时候都会问:“请问你有见过照片上的人吗?”

但得到的都是摇头。

俞姿不气馁,每得到一个摇头都会补一句:“如果您找到这个女孩,请告诉我,必有重谢。”她清楚的知道,在这个每天都有人去世的地方,如果没有物资,是不会有人好心地帮她找人的。

但尽管如此,还是没有半点消息。

俞姿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一天天的冷了下去。

每天俞姿发完物资,就会打开电视。因为信号不稳定,画面有些混乱,华国国际频道正在播放大使馆失踪人员的寻找新闻。

连续多日,这则新闻都在电视上播放,盛知暖的照片和名字也多次出现,但就是没有消息。

俞姿觉得,盛知暖一定是被困在了一个没有电视信号的地方。

事实上,盛知暖所在的病房有电视,但因为病房有好几个小孩子,所以电视都用来播放动画片了。

嘈杂的环境让盛知暖的头越来越疼,她只好每天躲在角落里睡觉。小咕噜变卖耳钉换来的钱,很快用完了,两个人现在一天只能吃一份盒饭。

小咕噜已经开始去酒店外排队了,盛知暖不放心,有两次都偷偷跟在小咕噜身后,跟着她一起去排队。

但排了两次,都没有轮到她们。

没办法,物资实在太宝贵了。

这天,盛知暖又偷偷跟在小咕噜身后去酒店外排队。盛知暖站在小咕噜身后三个人的位置,她刚站定,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就指着她一脸惊奇。

“你,你!”

盛知暖被他吓了一跳,但那男人也跟小咕噜一样,是个生于此长于此的华裔,华语并不好。

他结结巴巴说了半天,盛知暖也没听懂,反倒被他吵得头晕脑胀。

“你你你,你什么你?”盛知暖没好气地道。

男人却一把抓上了盛知暖的手腕,想要把她往队伍前带。

盛知暖被吓得惊呼了一声,这边的骚乱很快被队伍里的人注意到,小咕噜也回过头来。盛知暖被她逮了个正着,小咕噜满脸不高兴地冲过来,从男人手上把盛知暖救了回来。

小咕噜叽里咕噜地用当地语言跟男人沟通,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咕噜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盛知暖。

“你,回家”小咕噜道。

盛知暖一头雾水,直到小咕噜伸手牵住了盛知暖,带着她走到了队伍前列。

那个发现盛知暖的男人很兴奋,期待地跟在两人身后。

队伍里的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男人,好像找到盛知暖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幸运。

盛知暖忍不住东张西望,直到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暖暖!”

……

今天分发物资的并不是俞姿,但工作人员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盛知暖,盛知暖和小咕噜一起被带进了酒店。

盛知暖还有些慌张,她问:“怎么回事?”

那个工作人员很激动地称呼她:“盛记者,太好了,你回来了。”

盛记者?

她么?

她原来是记者啊?

盛知暖有些懵,但她大概猜到了自己的经历,所以也没有多想。刚在休息室坐定,就有人猛地推开了门。

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闯了进来。

盛知暖觉得她有些眼熟,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被那个女孩搂进了怀里。

盛知暖没有反抗,因为她已经认出来了,这个女孩正是她那张卡片上的女孩。

她就说嘛,这人肯定是她老婆。

没看到她这激动的样子嘛。

俞姿还没有从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中缓过来,她的眼泪从看到盛知暖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过。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但此刻她的掌心里,真的握着那只温热柔软的手。

“暖暖。”俞姿一直在喃喃自语:“太好了,太好了。”

“找到你,太好了。”

这个女孩的怀抱又香又软,盛知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挠挠头:“你认识我吗?你是我什么人?”

俞姿愣了一下,随即眼泪更凶猛地涌了出来。

“暖暖……”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盛知暖:“你忘记了?”

俞姿心疼地轻轻抚上盛知暖的脸颊,因为爆炸,盛知暖的脸颊上有不少细碎的伤口。额头被砸的地方也还没彻底好,包着脏兮兮的纱布。

整个人还瘦了一大圈。

俞姿忍不住再次把人抱紧,她恨不能一直抱着她,永远也不松手了。她生怕自己一松手,盛知暖就再度消失了。

“暖暖。”俞姿湿润的眼泪沾到了盛知暖脖颈处,有些微凉,但盛知暖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不要再离开我了。”

盛知暖这下心里更笃定了,她肯定是自己老婆。

……

当晚,盛知暖被驻扎在酒店的医生从头到脚地做了一次检查。医生跟俞姿道:“她应该是脑震荡,但处理得及时,影响不大。”

“可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俞姿揪心地道:“她什么时候能记起来?”

“目前这里的设备不够,不能做全面的体检,还是等回国后再检查一遍吧。”医生倒没有不耐烦,这段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俞姿就是为盛知暖而来的。

一个一线女明星,一个总台记者。

虽然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无人知晓,但不妨碍所有人都认为俞姿就是盛知暖的家人了。

她为了盛知暖,真的付出了太多。

听说现在国内关于俞姿的舆论很不好,都在抨击她耍大牌翘班,这对一个还在发展期的女明星来说,是致命的。

俞姿点点头,重新握住了盛知暖的手。

从见到盛知暖的那一刻起,俞姿就不想再松开她的手了。

盛知暖也很乖,虽然她还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但在俞姿的身边,她就莫名地觉得很安心。

小咕噜则牵着盛知暖的另一只手,三个人就这么串成一串。

俞姿问过盛知暖,这个小女孩是谁。

盛知暖道:“是她救了我。”

于是盛知暖简单地把自己醒来后的经历告诉了俞姿,俞姿听完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弯下腰摸了摸小咕噜的头。

“谢谢你,小咕噜。”

盛知暖看着俞姿摸小咕噜的头,脑子就又开始疼了,那些若隐若现的画面又浮现了。

那个记忆里摸她头的人,她好像知道是谁了。

盛知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俞姿,她到现在都没有问俞姿和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不会真是自己的姐姐吧?

盛知暖的脸色变了又变,姐姐?

一想到这个结果,盛知暖就笑不出来了。

……

因为酒店的房间有限,所以盛知暖被分到和俞姿一个房间,而小咕噜则被工作人员里一个有着丰富照顾孩子经验的年轻妈妈抢先要去了。

“这小丫头长得真好看,就是太瘦了,让我养两天,肯定给她养的胖胖的。”女工作人员笑着保证。

小咕噜眨着大眼睛,看着面前和蔼的女工作人员,没有拒绝地就跟着她回了房间。

“发什么呆?”俞姿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指尖递来一瓶拧开的温水,“小咕噜跟着王姐很安全,我们先回房间吧,你今天累坏了。”

盛知暖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指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片刺眼的白光。

也是这样一个微凉的午后,有人点着她胸口的工牌,一字一句地念她的名字:“盛小暖。”

“我叫盛小暖么?”盛知暖抬眼看着俞姿,轻声问。

俞姿被她逗笑:“对,你叫盛小暖。”

盛知暖又问:“那你呢?你叫什么?”

俞姿觉得今晚的盛知暖格外的可爱,她突然就想逗逗她:“我?我是姐姐啊,你忘了吗?”

盛知暖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姐姐?

原来真的是姐姐。

她怎么会随身带着姐姐的小卡?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俞姿伸手想探她的额头,被盛知暖猛地躲开。她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走廊栏杆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俞姿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受伤,但还是顾忌着盛知暖是病人,随即又恢复平静:“是不是头又疼了?医生说要是头疼可以吃药的,别硬撑。”

酒店房间是标准双人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小圆桌,俞姿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靠墙的床尾,特意把靠近卫生间的床铺留给了盛知暖。“你晚上起夜方便。”她一边铺床一边说,动作麻利又细致,像在照顾熟悉多年的人。

盛知暖坐在另一张床上,盯着俞姿的侧脸。对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的皮肤白得像雪一样,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地心跳如雷。

盛知暖腾地一下就红了,她感受到滚烫的脸颊,忍不住在心里唾骂自己。

“我去洗澡。”盛知暖猛地站起身,逃也似的冲进卫生间。

冷水泼在脸上,盛知暖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脸,眼眶突然红了。她明明对俞姿有着强烈的依赖感,可“姐姐”这个可能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困在原地。

等她磨磨蹭蹭洗好澡出来,俞姿已经泡好了一杯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旁边还摆着医生开的安神药。

脸被热气熏得通红的盛知暖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可爱。

“喝了牛奶再吃药,助眠。”俞姿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看得盛知暖浑身不自在。

盛知暖拿起牛奶,温度刚刚好。

俞姿,真的是一位很妥帖的姐姐啊。

盛知暖乖乖地吃了药,上了床,把被子拉到头顶,闷声闷气地道:“我先睡了,晚安。”

隔着被子,俞姿温柔清亮的声音传来:“好,我先去洗澡。”

听着脚步声慢慢远去,又有关上浴室门的声音传来,盛知暖才敢探出头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呼——”

盛知暖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和俞姿共处一室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水声响起,盛知暖只要稍微一偏头,就能看见玻璃墙后若隐若现的身姿……

靠,那她刚刚洗澡岂不是也被她看到了?

盛知暖的脸再度红了,她摸了摸脸颊,烫得吓人。

太没出息了,盛知暖一边唾骂自己,一边再度把自己塞回了被子里。

但是闭上眼睛,世界也没有亲近。

若隐若现的水声,就像她若隐若现的记忆,盛知暖才发现自己压根睡不着。

她爬起来,不敢往浴室那边瞧,只能让自己的视线落在了俞姿放在小圆桌上的电脑屏幕上。

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WB页面,盛知暖好奇地凑上前。

@YZ昼梦

这个账号名好奇怪啊。

盛知暖心里嘟囔了两句,手却不受控制地滑动起了页面,这个叫昼梦的账号发布的居然全都是俞姿的照片。

而俞姿,居然是一个女明星么?

盛知暖震惊之余,忍不住再度滑动起页面,越往下看,她越心惊肉跳。里面的每一张图片,她都莫名地觉得熟悉。

好像曾经看过无数遍一般。

盛知暖的脑袋又开始疼了,安眠药也开始发挥作用,盛知暖却不想睡,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

俞姿演戏的路透照片。

俞姿参加活动的照片。

俞姿看秀的照片。

还有俞姿的机场照片。

好多好多。

这个叫昼梦的人一定很爱俞姿,盛知暖这样想着,心里莫名地开始泛酸。

直到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盛知暖才猛地收回手,她飞快地缩回了床上,但已经出来的俞姿却看到了她的动作。

俞姿有些好笑,只觉得盛知暖失忆后格外的可爱。

“你在看什么?”俞姿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却吓得被子里的盛知暖一个哆嗦。

“没……我没看什么。”盛知暖矢口否认:“我就是想帮你关一下电脑。”

俞姿“哦”了一声,故意拖长了声音:“原来是想看看我的电脑啊?”

“让我看看,你在看什么?”

“昼梦,你知道昼梦是谁吗?”

盛知暖躲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回答:“我知道,你的粉丝。”

还是死忠的那种。

俞姿却道:“不是,是我的爱人。”

被子里的盛知暖一僵,尽管对她来说,今天才认识俞姿,但她就是对俞姿莫名地有一种生理性喜欢。

她不想当妹妹。

她嫉妒那个叫昼梦的。

俞姿说,那个昼梦是她的……

爱人。

盛知暖突然就生气了:“是你的什么人,关我什么事?我不想知道。”

说罢她就赌气一般,把自己往被子深处塞。

俞姿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床上失而复得的身影,她根本就没有勇气怪她。

怪她不记得她们俩之间的回忆么?

俞姿心疼还来不及,她缓缓在盛知暖床前蹲下身,隔着被子,轻轻地拍了拍盛知暖。

“暖暖,我等你。”俞姿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迷人:“等你想起来,好不好?”

盛知暖原本恼怒的一颗心被她一哄,突然就没那么生气了。她探出头来,朦胧的光线里是她现在最熟悉的人。

这张脸,她曾经在卡片上看过无数次,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生动。

困意慢慢来袭,盛知暖就看着眼前人的脸,慢慢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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