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普通朋友（三）
沈言非哪还有什么选择，这沙发睡两个人委实有点小了，俩人只能侧着睡，腿绷着，一点儿弯不了。
周行大发慈悲把枕头给他挪了一点儿，沈言非跟他枕在一只枕头上，鼻尖尖也挨着一起。
沈言非想起什么，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师哥……”
周行也看他：“嗯？”
沈言非眼神闪躲：“……今天阿姨和表姑他们找了我。”
“……”周行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沈言非思来想去，说：“……没什么。”
周行抵着他的额头问：“又叫我去相亲？”
沈言非蹭着他的额头，点点下巴。
周行问：“你怎么说？”
“我……”沈言非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小心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了。”
周行疑惑：“什么？”
沈言非说：“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周行心尖被戳了一下，脑袋里头有一瞬间的空白。
“是你的大学同学，在国外一直没回来，所以你一直在等他，所以……哎是阿姨们逼我说的不是我主动说的！”沈言非急忙解释，“我也没怎么说，毕竟阿姨也知道这个事儿……”
周行的嘴角抽搐：“你到底在乱说什么？”
沈言非眨眨眼睛。
周行想起之前的事情，盯着他说：“上次我还没说完，那个海鲜大排档，是当时校队来打ACM竞赛，李讷言是队长，带我们全队人一起去吃的。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
“……”沈言非听在耳朵里，心里头的结被解开似的轻松，“……哦。”
“哦什么哦？傻子一样。”周行恨铁不成钢。
沈言非嘿嘿笑道：“对不起啊师哥，那我和阿姨她们说了这些怎么办？要不我再去解释一下？”
“……算了，正好让她们消停一会儿，别整天给我物色对象了。”周行说。
沈言非点点头。
“对了，我今天在教宽宽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事。”沈言非又说，“看热力学熵，忽然想起香农熵，咱们之前投稿CVPR的工作，没有做的太完备，之前咱们试过用沙普利值法来分析，却忘了最简单的香农熵方案。”
沈言非说着起劲，手里没有稿纸，就手指当做笔，短短的指甲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衣，在周行胸口写写画画。
周行却觉得他的手跟烙铁似的，划过的地方又疼又烫。
“……嗯，这样你觉得怎么样？”沈言非期待地说，“其实还有另一套想法，也是用沙普利值来……”
周行忽然抓住他，打断道：“别摸了。”
沈言非的手被他握在手里，脸颊微热：“……这不叫摸。”
周行胸口烫，松开他的手，翻了个身背对他说：“明天再说。”
“哦。”沈言非把手缩进被子里，被子被周行的翻身动作卷走了一半，沈言非背脊发凉，就忍不住往他身上贴。
周行毫无倦意。
禁果送到嘴边，将他的七情六欲都全都勾了出来。那些心脏深处最邪恶的思绪和欲望缠的他喘不过气。
就不该让他躺进来。
“喂。”周行说。
沈言非迷迷糊糊地睁眼：“嗯？师哥还没睡……”
周行把他身上的被子全都卷走了：“你上去睡。”
沈言非委屈道：“为什么……”
周行说：“太挤了。”
沈言非往后退了一点，贴着沙发边说：“我就占一点点。”
周行心一下软了，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上面床大。”
沈言非咕哝：“不想半夜去和不认识的人一起睡……”
周行自己乱说的谎话，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圆：“你不是很社牛吗？”
沈言非闭着眼睛说：“我现在只想睡觉。”
呜咽着嗓子，简直是往周行心里头灌蜜，可周行下身支着小帐篷，经不起他的诱惑，于是干脆把他踹下去了：“快去。”
沈言非抱着衣服爬起来，揉着眼睛上楼，回头皱着眉头嘟哝：“去就去，那么凶干什么。”
一夜无梦，沈言非到睡醒也没等到那个陌生人。周行神色闪躲地说他大概是有事先走了，沈言非也没再追问。
临走的时候周行的父母和姑姑们给他装了两大袋的土特产，沈言非很不好意思，又拗不过长辈们的热情，正好又省了他去市里买东西的时间。
俩人坐上火车，沈言非惊奇地问：“现在农村都跟度假区似的吗？”
周行戴上U型枕说：“那里以前也是个破败渔村，后来搞环保要禁渔，就开发成了度假村，我们家就搬过去了。”
“哎呀！”沈言非弯腰把行李和两袋土特产放到架子上，谁知这两包土特产没封口，鱼干鱼饼烤虾掉了一地。
周行无奈地扫了他一眼：“笨。”
沈言非把掉落的特产又装回去，却从地上捡起一个熟悉的小盒子。
是那只金手镯。
周行的余光瞥见了，却没有说话。
沈言非心情复杂的坐下，盒子里面还多放了一张卡片，写着娟秀的字：好孩子，谢谢你，下次空手来，我们都很喜欢你。
鼻腔酸酸的，他把小盒子递给周行，周行却说：“先放你那儿。”
沈言非问：“为什么？”
周行闭着眼睛说：“万一哪天我发不出工资，就拿这个抵。”
“……”沈言非皱眉，把盒子塞到他手里，“讽刺我呢？”
周行轻轻睁眼，看见他抿着的嘴唇，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生气了？”
沈言非把他的手拉开，说：“我才没有。”
周行把盒子又给他：“那收着。”
沈言非推过去：“不行。”
周行说：“在生气。”
沈言非说：“我没有。”
周行说：“那收着。”
“不行。”
“在生气。”
“没有。”
“那收着。”
……
推拉半天，沈言非无语：“……幼稚。”
周行靠着窗，怎么也不接了。
火车的电视上播放着当天的新闻：“12月29日，湖北省和武汉市卫生部门接到当地一家医院报告聚集性不明原因肺炎病例，4名患者均为华南海鲜批发市场从业人员……”
沈言非说：“月初就看到这个新闻了，一个月了还是不明原因……”
周行闭着眼睛，没有搭话。
距离春节还有一个月，CVPR的一轮结果快要公布了，沈言非打开电脑，把年前要做的事情一一列进了计划表里。
手边是周行妈妈写的卡片，沈言齐恰巧发来她排练的照片，沈言非打开，浅浅地抿起唇角，余光又看见周行棱角分明的脸。
窗外的风景呼啸而过，阳光懒懒地勾勒着他的轮廓。
沈言非不自主地拿起手机，定格了这一瞬间。
一切都能这样定格的话，好像也不错。沈言非想。
周行大发慈悲把枕头给他挪了一点儿，沈言非跟他枕在一只枕头上，鼻尖尖也挨着一起。
沈言非想起什么，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师哥……”
周行也看他：“嗯？”
沈言非眼神闪躲：“……今天阿姨和表姑他们找了我。”
“……”周行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沈言非思来想去，说：“……没什么。”
周行抵着他的额头问：“又叫我去相亲？”
沈言非蹭着他的额头，点点下巴。
周行问：“你怎么说？”
“我……”沈言非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小心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了。”
周行疑惑：“什么？”
沈言非说：“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周行心尖被戳了一下，脑袋里头有一瞬间的空白。
“是你的大学同学，在国外一直没回来，所以你一直在等他，所以……哎是阿姨们逼我说的不是我主动说的！”沈言非急忙解释，“我也没怎么说，毕竟阿姨也知道这个事儿……”
周行的嘴角抽搐：“你到底在乱说什么？”
沈言非眨眨眼睛。
周行想起之前的事情，盯着他说：“上次我还没说完，那个海鲜大排档，是当时校队来打ACM竞赛，李讷言是队长，带我们全队人一起去吃的。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
“……”沈言非听在耳朵里，心里头的结被解开似的轻松，“……哦。”
“哦什么哦？傻子一样。”周行恨铁不成钢。
沈言非嘿嘿笑道：“对不起啊师哥，那我和阿姨她们说了这些怎么办？要不我再去解释一下？”
“……算了，正好让她们消停一会儿，别整天给我物色对象了。”周行说。
沈言非点点头。
“对了，我今天在教宽宽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事。”沈言非又说，“看热力学熵，忽然想起香农熵，咱们之前投稿CVPR的工作，没有做的太完备，之前咱们试过用沙普利值法来分析，却忘了最简单的香农熵方案。”
沈言非说着起劲，手里没有稿纸，就手指当做笔，短短的指甲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衣，在周行胸口写写画画。
周行却觉得他的手跟烙铁似的，划过的地方又疼又烫。
“……嗯，这样你觉得怎么样？”沈言非期待地说，“其实还有另一套想法，也是用沙普利值来……”
周行忽然抓住他，打断道：“别摸了。”
沈言非的手被他握在手里，脸颊微热：“……这不叫摸。”
周行胸口烫，松开他的手，翻了个身背对他说：“明天再说。”
“哦。”沈言非把手缩进被子里，被子被周行的翻身动作卷走了一半，沈言非背脊发凉，就忍不住往他身上贴。
周行毫无倦意。
禁果送到嘴边，将他的七情六欲都全都勾了出来。那些心脏深处最邪恶的思绪和欲望缠的他喘不过气。
就不该让他躺进来。
“喂。”周行说。
沈言非迷迷糊糊地睁眼：“嗯？师哥还没睡……”
周行把他身上的被子全都卷走了：“你上去睡。”
沈言非委屈道：“为什么……”
周行说：“太挤了。”
沈言非往后退了一点，贴着沙发边说：“我就占一点点。”
周行心一下软了，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上面床大。”
沈言非咕哝：“不想半夜去和不认识的人一起睡……”
周行自己乱说的谎话，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圆：“你不是很社牛吗？”
沈言非闭着眼睛说：“我现在只想睡觉。”
呜咽着嗓子，简直是往周行心里头灌蜜，可周行下身支着小帐篷，经不起他的诱惑，于是干脆把他踹下去了：“快去。”
沈言非抱着衣服爬起来，揉着眼睛上楼，回头皱着眉头嘟哝：“去就去，那么凶干什么。”
一夜无梦，沈言非到睡醒也没等到那个陌生人。周行神色闪躲地说他大概是有事先走了，沈言非也没再追问。
临走的时候周行的父母和姑姑们给他装了两大袋的土特产，沈言非很不好意思，又拗不过长辈们的热情，正好又省了他去市里买东西的时间。
俩人坐上火车，沈言非惊奇地问：“现在农村都跟度假区似的吗？”
周行戴上U型枕说：“那里以前也是个破败渔村，后来搞环保要禁渔，就开发成了度假村，我们家就搬过去了。”
“哎呀！”沈言非弯腰把行李和两袋土特产放到架子上，谁知这两包土特产没封口，鱼干鱼饼烤虾掉了一地。
周行无奈地扫了他一眼：“笨。”
沈言非把掉落的特产又装回去，却从地上捡起一个熟悉的小盒子。
是那只金手镯。
周行的余光瞥见了，却没有说话。
沈言非心情复杂的坐下，盒子里面还多放了一张卡片，写着娟秀的字：好孩子，谢谢你，下次空手来，我们都很喜欢你。
鼻腔酸酸的，他把小盒子递给周行，周行却说：“先放你那儿。”
沈言非问：“为什么？”
周行闭着眼睛说：“万一哪天我发不出工资，就拿这个抵。”
“……”沈言非皱眉，把盒子塞到他手里，“讽刺我呢？”
周行轻轻睁眼，看见他抿着的嘴唇，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生气了？”
沈言非把他的手拉开，说：“我才没有。”
周行把盒子又给他：“那收着。”
沈言非推过去：“不行。”
周行说：“在生气。”
沈言非说：“我没有。”
周行说：“那收着。”
“不行。”
“在生气。”
“没有。”
“那收着。”
……
推拉半天，沈言非无语：“……幼稚。”
周行靠着窗，怎么也不接了。
火车的电视上播放着当天的新闻：“12月29日，湖北省和武汉市卫生部门接到当地一家医院报告聚集性不明原因肺炎病例，4名患者均为华南海鲜批发市场从业人员……”
沈言非说：“月初就看到这个新闻了，一个月了还是不明原因……”
周行闭着眼睛，没有搭话。
距离春节还有一个月，CVPR的一轮结果快要公布了，沈言非打开电脑，把年前要做的事情一一列进了计划表里。
手边是周行妈妈写的卡片，沈言齐恰巧发来她排练的照片，沈言非打开，浅浅地抿起唇角，余光又看见周行棱角分明的脸。
窗外的风景呼啸而过，阳光懒懒地勾勒着他的轮廓。
沈言非不自主地拿起手机，定格了这一瞬间。
一切都能这样定格的话，好像也不错。沈言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