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怎么才来

车里的温度比较高,谢逢时还是感觉有点冷,往衣服里缩了缩。

毯子被卡伊伦搭在后座,谢逢时够不着只能跟安全带较劲,手在卡扣上摸了好几下都没能打开,谢逢时皱起眉,对安全带的顽固无声地抗议着。

卡伊伦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你要做什么?”

“我冷,毯子在后面,我要拿。”

卡伊伦看了一眼红灯的倒计时,还有二十几秒。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身够到搭在后座的毯子,动作间衬衫勾勒出肩背线条,谢逢时的视线落在那处,酒精让他的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但动作很是诚实。

谢逢时伸手戳了戳卡伊伦腰侧。

卡伊伦拿毯子的动作一僵,低头就看见谢逢时的手在他的腰侧隔着衬衫点出小小的凹陷,谢逢时正仰脸看他:“你这里好硬。”

卡伊伦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毯子盖在谢逢时身上正好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的动作比平时重了许多。

谢逢时被突然的加速晃了一下,整个人都陷进了座椅里,他不满地从毯子里伸出手抓住了卡伊伦:“你开慢点。”

卡伊伦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逢时,我在开车。”

“我知道你在开车,我又不影响你开车。”

醉酒的人都是不讲道理的,卡伊伦也不反抗就这么纵着他,得寸进尺的谢逢时把交握的手拖到自己的膝盖上,低头研究卡伊伦的手指,他的指尖从卡伊伦的指节开始描摹,从指根到指尖又回到指根。

“你的手好大啊。”谢逢时喃喃道,把自己的手也覆上去比了比,他的手比卡伊伦短了将近一个指节,“你看,差这么多。”

谢逢时把两人的手并排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拇指与拇指对齐,其余四指像扇子一样张开,卡伊伦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谢逢时看着看着,突然低头贴上了卡伊伦的指节。

卡伊伦因为谢逢时大胆的动作微微一颤,谢逢时感觉到那一下的颤抖,嘴角翘了起来,他把卡伊伦的指尖含进嘴里,舌尖轻轻舔过指腹,动作缓慢又认真。

卡伊伦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声音低哑:“逢时。”

谢逢时抬眼看他,嘴里还含着卡伊伦的指尖,被酒意浸染的黑眸里漾着细碎的光,这一瞬像极了深夜里被月光照亮的湖面,漂亮得不像话。

他放过了卡伊伦的手指,指腹上沾着一层水光,昏暗光线下泛着光泽,谢逢时盯着水光看了两秒,又低头亲了亲卡伊伦的掌心。

嘴唇贴着掌心的纹路,柔软温热还带着点点的濡湿。

“逢时。”卡伊伦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这次的声音里多了许多谢逢时说不上来的东西。

谢逢时表情无辜又茫然:“怎么了?”

卡伊伦把车停在了路边,还差两个路口才能到公寓,但他不能再开了。

他熄了火转过身面对谢逢时,车内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他这一转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所剩无几了,卡伊伦顺势按住了谢逢时的下唇,轻轻往下压了压,谢逢时的嘴唇本来就是嫣红的,被这一压,唇肉微微外翻露出里面更深的红色。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谢逢时含糊不清地回应:“知道。”

“那你说说,你在做什么?”

谢逢时想了想,伸手握住了卡伊伦的手腕,卡伊伦的手腕他一只手圈不住,只能用两只手合拢,像套一个手环一样,他把卡伊伦的手从自己唇边拉开,把脸轻轻贴进卡伊伦的掌心,嘴唇时不时还会擦过手腕内侧:“我在碰你。”

谢逢时的声音从卡伊伦的掌心里传出来,“因为我想碰你。”

谢逢时的脸颊摸着比平时烫一些,卡伊伦轻声:“你喝醉了。”

“我知道。”谢逢时把脸从他的掌心抬起来,黑眸直直的望进卡伊伦的蓝眸里,“但我想碰你这件事,我清醒的时候就知道了。”

卡伊伦久久不语,久到谢逢时以为他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结果卡伊伦只是倾身向前,就像那天晚上在走廊里一样轻轻厮磨在一起:“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吗?”

谢逢时睁开眼,睫毛扫在卡伊伦的脸上:“什么样子?”

卡伊伦没回答,今晚的谢逢时漂亮得带着攻击性,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看人的时候像在邀请又像在挑衅。嘴唇微微张着,唇肉饱满湿润,像熟透的樱桃,咬一口就会渗出甜美的汁液。他的头发在刚才的折腾下乱了几缕,衬得小脸愈发精致。

“好看。”卡伊伦说。

谢逢时嘴角高高翘起:“你喜欢吗?”

卡伊伦的手擦过谢逢时的耳廓,感受薄薄的皮肤下血液奔涌的温度:“你觉得呢?”

谢逢时把耳朵往卡伊伦的掌心里塞,像只主动求抚摸的猫:“我觉得你喜欢。因为你一直在看我,从第一次见面你就一直在看我,你以为我没发现吗?”

卡伊伦失笑:“原来你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谢逢时伸手,指尖点了点卡伊伦的眉心,沿着高挺的鼻梁往下停在鼻尖,“你每次看我的时候,这里会动一下。”

“哪里?”

谢逢时的手不安分地摸着卡伊伦:“这里。”

卡伊伦捉住了醉鬼在他脸上作乱的手,谢逢时的手被他整个包住只能露出一点指尖,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指尖:“逢时,你明天酒醒了,还会记得今晚的事吗?”

谢逢时诚实地摇了摇头:“可能不会记得全部。”

卡伊伦的眼神变了变,谢逢时连忙补充:“但我会记得你来了,你来接我了。”

卡伊伦把谢逢时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谢逢时的掌纹很清晰,卡伊伦就沿着线条慢慢描画:“你的感情线很深。”

谢逢时被他挠得掌心痒痒:“你还会看手相呢?”

“我不会。”

“那你装这么像。”

卡伊伦嘴角弯弯,把谢逢时的手合拢握在掌心:“我只是在找一个多碰你一会儿的理由。”

谢逢时的耳尖瞬间红透了,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廓又顺着脖颈往下,他把脸埋进毯子里,只露出红透的耳朵尖:“你不要说了,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变得很快。”

卡伊伦低头看怀里缩成一团的人,谢逢时身上还裹着毯子,他把脸藏了起来,但藏不住红彤彤的耳朵,卡伊伦低声说:“逢时,你出来,让我看看你。”

“逢时。”

谢逢时从毯子底下露出一只眼睛,黑亮的瞳仁从边缘望出来逗笑了卡伊伦,可是下一秒卡伊伦笑不出来了,因为谢逢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到了面前,鼻尖都碰到了一起。

谢逢时整张脸暴露在卡伊伦的视线里,艳丽得毫无防备的脸,他嘴唇微张,呼吸间都是梅子酒的甜味:“卡伊伦,你是不是想亲我?”

卡伊伦的呼吸都停顿了一拍,谢逢时勾着卡伊伦的手慢慢收紧,只听他说:“我让你亲。”

卡伊伦没敢动,理智告诉他,怀里的人喝醉了,明天酒醒了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记得,也可能是一时冲动。他应该把人送回去安顿好,然后离开,等谢逢时清醒了再谈。

但他的理智此刻正被一双水光潋滟的黑眸注视着,微微张开的嘴唇一直在邀请他。

卡伊伦的手指插进谢逢时的发间,轻轻揉了揉:“你喝醉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卡伊伦的手滑到谢逢时嘴角,停在他唇边,“你明天醒了可能会后悔。”

谢逢时偏头唇瓣贴上了卡伊伦的拇指:“不会。”

“这么笃定?”

“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谢逢时松开勾着后颈的手,改为捧着卡伊伦的脸,“从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就在等了。你帮我解围,送我回家,你叫我逢时,站在查理大桥和我打电话,说月亮很亮,说你想我。你在走廊站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等我回来。”

他把卡伊伦的脸往下拉了一点,注视着那双格外好看的蓝眸,“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先迈出这一步吗?现在我迈了,你不想接住我吗?”

车内安静极了,谢逢时听到卡伊伦的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起来,听见自己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失控,卡伊伦的呼吸就落在他唇边,谢逢时闭上了眼,他察觉得到,卡伊伦的手一直在抚摸他,那只手克制得开始颤抖。

卡伊伦低下头,唇落在了谢逢时的眉心。

温柔郑重的同时,克制到了极致。

谢逢时睁开眼,对上的蓝眸格外深邃,深海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汹涌克制的被理智死死按压住的欲望。

“卡伊伦。”谢逢时叫他。

“嗯。”

“你为什么不亲我。”

“因为你现在不是清醒的。”

“我是清醒的。”

“你不是。你喝了酒,你现在说话都是迷糊的。而且…我怕我亲了你,我就停不下来了。”

谢逢时只觉得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了,他脑子被酒精和这句话搅成了一团浆糊,最后他选择把脸重新缩回了毯子里,这次耳朵尖都不露出来了。

“现在知道害羞了?”卡伊伦问。

毯子底下传来一声:“你闭嘴。”

……

抵达公寓楼的时候,谢逢时已经睡着了,他的睡姿和上次在车里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谢逢时的手一直放在卡伊伦的手背上。

卡伊伦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轻轻松松地就把谢逢时抱了出来,被抱起来的瞬间谢逢时就醒了:“到了?”

“到了,你继续睡。”

谢逢时“嗯”了一声,脸往卡伊伦的颈窝埋了埋,他伸手勾住卡伊伦的脖子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了出去:“你身上好暖和,你以后能不能每天都来。”

卡伊伦抱着他往楼道里走:“每天都来,我住哪儿?”

“住我那儿,我那儿虽然小,但是挤一挤还是能睡两个人的。”

卡伊伦的脚步顿了顿,谢逢时浑然不觉:“床是有点小,但我们可以侧着睡。你不喜欢侧着睡的话,我可以睡地上,我睡过硬的,睡地上也没关系。”

“逢时。”

“嗯?”

“你再说下去,我就不保证今晚能让你一个人睡了。”

谢逢时闭嘴了,但也就安静了几秒,他抬头,眼里只有好奇:“你什么意思?”

楼道里的灯今天格外给面子,一直亮着没有闪,卡伊伦的视线在那唇瓣上停了停,然后挪开:“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谢逢时的耳尖又红了红,他收紧手臂把自己贴得更近了一些:“那如果是清醒的我呢?清醒的我,可以吗?”

卡伊伦走到家门口后把人放了下来,一只手揽着他防止摔倒,另一只手去找钥匙,谢逢时靠在他怀里,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着,卡伊伦说道:“逢时,你清醒的时候,我们再来谈这个问题。”

门开了以后,谢逢时坐在床边:“那你今晚住哪儿?”

“我订了酒店。”

“骗人,你根本没订酒店,你打算在车里睡吗?”

见卡伊伦不说话,谢逢时一下子就在站了起来,这个动作让他晃了一下,卡伊伦连忙把人扶住,谢逢时顺势落入他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摆:“你别走,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卡伊伦低头,下巴抵着谢逢时的发顶:“好,我不走。”

说完卡伊伦已经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回了床上,谢逢时落入硬邦邦的床垫里,还没反应过来,卡伊伦已经在他身边躺下了。

单人床挤两个成年男人,空间逼仄得不像话,谢逢时的后背贴着墙壁,两人面对面侧躺着,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了。

谢逢时盯着卡伊伦近在咫尺的脸,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卡伊伦,你的心跳好快。”

卡伊伦也不否认,他说:“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齐齐笑出了声,谢逢时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他把脸埋进卡伊伦的胸口,轻声:“你怎么才来,我等你等了好久了。”

卡伊伦抬手插进怀里人的发间:“我来了,以后不走了。”

谢逢时从他胸口抬起头,黑眸蒙着一层水光,眼尾红晕还没褪尽,卡伊伦低头,吻落在了谢逢时眼尾。

吻去了那滴还没落下的泪,也吻去了那片蔓延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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