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熟了

意识回笼的时候,谢逢时察觉到一条手臂横在他腰侧,掌心贴在他后腰生怕他跑了一样,另一只手从他颈下穿过,把他圈进了宽阔温热的胸膛里。

呼吸里都是卡伊伦的味道,昨晚的记忆碎片慢慢拼好,谢逢时甚至还记得卡伊伦把他放回床上以后,他攥着人家的衣摆不让走,卡伊伦就在这张床上躺了下来。

床太小了,两人只能侧躺着面对面,膝盖碰着膝盖,呼吸交缠一起。

谢逢时现在只想把自己埋进地里。

他没断片,每句话、每个动作、每次的心跳加速都被他记得清清楚楚,想忘也忘不掉。

更要命的是现在,卡伊伦还睡在他身边,气息就落在他发顶。晨光从遮得并不严实的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卡伊伦的侧脸上就是一道细长的金线。

睡着的时候,卡伊伦脸上示人的疏离全部都褪去了,整个人看着乖巧得不像话。

但此刻谢逢时完全顾不上欣赏这张俊脸,因为他的大腿外侧,正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硬邦邦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谢逢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他该知道的都知道。男人早上会那个什么,生理现象,很正常。尤其是年轻男性,睾酮水平在清晨达到峰值,这些都是写在生理课本里的基础知识。

但知道归知道,亲身感受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这个人是卡伊伦,他现在被卡伊伦圈在怀里动都动不了,想假装不知道都不行,那东西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抵在他大腿。

谢逢时的脸从脖子开始往上蔓延红色,他整个人就像一颗被放在烤架上的小番茄,从里到外都被高温炙烤着,汁水都要被逼出来了。

他试着往后退了退,可惜他身后是冰凉的墙壁,无处可退。

单人床的宽度摆在那里,两个大男人躺在这上面已经是极限了,中间连个拳头都塞不进去,想拉开距离根本不可能。而且他只要动一下,卡伊伦的手臂就会收紧。

搭在他腰侧的手往里一拢把他往怀里带,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几乎没有变成了绝对零距离,谢逢时的鼻尖直接撞上卡伊伦的锁骨,嘴唇也擦过了对方的喉结。

卡伊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谢逢时瞬间屏住呼吸,紧接着他就发现,腿间的东西好像更精神了。

谢逢时闭上眼在心里把所有能想到的事都复盘了一遍。

冷静、冷静,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跟这个人是不是卡伊伦没有关系,跟卡伊伦喜不喜欢他也没有关系,这就是单纯的正常的,生理现象。

谢逢时在心里把这段话重复了五遍,然并卵。

他的脸还是滚烫的,心砰砰直跳,被卡伊伦贴着的腿也在跟着发烫。更过分的是,卡伊伦好像感觉到了他的僵硬,那双闭着的眼睛动了动,睫毛扫过谢逢时的额头,呼吸频率也变了,看样子是要醒了。

卡伊伦醒来时蓝眸里都还蒙着薄雾,目光迅速落在谢逢时脸上瞬间清醒:“早。”

卡伊伦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尾音低沉,从谢逢时的耳膜一路酥到脊椎骨,谢逢时轻声回应着:“…早。”

得到回应的卡伊伦嘴角慢慢弯起,刚睡醒就看见喜欢的人在眼前,自然而然流露出了欢喜的笑。

当然,这笑容只存在了几秒,因为卡伊伦也感觉到了,他这才注意到谢逢时红的能滴血的脸:“抱歉,这是生理反应,不是我能控制的。”

谢逢时:……

他当然知道这是生理反应!!不用你解释!!你解释这么多反而显得他想多了!!

卡伊伦见谢逢时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舒服,我可以往后退一点。”

“往后退你就要掉下去了。”谢逢时闷闷出声,原来是埋进了枕头里。

这倒是实话,这张床一个人睡刚刚好,两个人就是在挑战极限了,卡伊伦全靠抱着谢逢时才能稳稳躺在里面,往后退一点他可以直接滚到地上去。

卡伊伦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轻笑一声:“那就只能委屈你一会儿了。”

谢逢时恼羞成怒:“你闭嘴吧!”

卡伊伦的笑声传来,震动贴着谢逢时的脸颊,低沉又愉悦。他搂着谢逢时的手臂收紧,把默默往墙上靠的人抱进了怀里。

谢逢时听着卡伊伦的心跳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腿间的东西也从精神抖擞变成了垂头丧气,整个过程漫长又煎熬,漫长到谢逢时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永久性地染上了红色。

等那东西终于老实下来,谢逢时舒了口气。

“昨晚你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多少?”

谢逢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卡伊伦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全部?”

谢逢时脸上温度还没下去,拒绝回答,卡伊伦也不催他,过了好一会儿谢逢时才说道:“全部。”

卡伊伦“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味:“那你说‘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也是真的?”

谢逢时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他警告道:“卡伊伦。”

但配上他现在这副红成番茄,缩在对方怀里不敢抬头的模样,这声警告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卡伊伦从善如流地切换话题:“好,不问这个了。那我问你另一件事。”

“什么?”

“你昨晚说,清醒的时候也可以。”

谢逢时的大脑宕机了几秒,当事人现在就是非常非常非常后悔昨晚喝了酒。

“所以。”卡伊伦低下头,嘴唇蹭了蹭谢逢时的耳廓,“我现在问清醒的你,可以吗?”

谢逢时的耳朵现在已经不是红的问题了,是烫。

他从卡伊伦的胸口抬起头,入目就是一双被晨光照成浅蓝色的眼睛,像高纬度地区冰川融化后的湖泊,清澈见底,底下沉着温柔和认真。

谢逢时伸手捧住了卡伊伦的脸,他说:“可以,清醒的谢逢时回答你,可以。”

卡伊伦伸手覆上谢逢时贴在自己脸上的手背,指尖下的脉搏跳的又快又有力:“我记住了,等你反悔的时候,我就拿这句话堵你。”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现在没有,以后说不定。”

“诶,卡伊伦,我发现你这人…”

话没说完,卡伊伦就在谢逢时眉心落了个一触即分的吻,谢逢时想说的话也断在了喉咙里,只说出了三个字:“你偷袭。”

“嗯,光明正大的偷袭。”

谢逢时听着这脸皮厚的回复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卡伊伦被这一眼瞪得心都软了:“你再睡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直到卡伊伦起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谢逢时才注意到,卡伊伦昨晚没来得及脱的衬衫皱巴巴的,金发也乱成一团,好几缕都翘起来支棱着。

谢逢时还没见过卡伊伦这副模样,印象里永远一丝不苟的人,现在站在他逼仄的小房间里,头发乱得像鸟窝,正在和助理打电话。

谢逢时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爬起来了,他现在只想马上洗个澡。

卡伊伦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谢逢时站在洗手间门口,头发翘着,脸上还有被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卡伊伦就靠在门边看他。

正在洗漱的谢逢时被看得不自在:“你看什么?”

“看你。”卡伊伦把谢逢时脑袋上翘起来的头发按了下去,“助理大概四十分钟到,带了些换洗的东西。”

谢逢时反应了一下:“等等,你让他把你行李拿过来了?”

“嗯,昨天的衣服不能穿了。”

谢逢时看了一眼卡伊伦身上皱得不成样子的衣裳:“你助理不会多想吧?”

卡伊伦表情无辜:“多想什么?”

谢逢时:“…你故意的。”

卡伊伦失笑,他推着谢逢时的肩膀把人转向洗手间的方向:“等会儿东西到了,我弄点早餐。”

“你弄早餐?”谢逢时回头看他,表情写满了不信任。

卡伊伦很诚实:“我的意思是,我去买早餐。”

谢逢时满意地点点头,钻进了洗手间。水龙头哗哗地响,谢逢时对着镜子里的人发了会儿呆。镜子里的人气色好得不像话,一点都不像醉酒的人,皮肤白里透红,嘴角微微翘着,从里到外都是藏不住的高兴。

……

谢逢时洗好出来的时候,卡伊伦站在门口从助理手里接过东西,门开了一条缝,谢逢时只看见一只黑色的大箱子被递了进来,还有几个购物袋,卡伊伦低声说了什么,门就关上了。

谢逢时擦着头发走过去:“你助理呢?”

“走了。”

“这么快?”

“他还要赶去机场。”

卡伊伦把箱子放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衣服,甚至连袖口和领带都准备好了,谢逢时看着这一箱子东西,忍不住感慨:“你这箱子比我这屋都值钱。”

卡伊伦拿出衬衫,闻声看向他:“你这话说过。”

“那我也说。”

卡伊伦嘴角弯了弯,他站起来就开始解衬衫扣子。谢逢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卡伊伦已经把皱巴巴的旧衬衫脱下来了,露出了底下线条分明的身体。

谢逢时脑子‘嗡’的一下,原地死机。

卡伊伦的身材比穿着衣服的时候看起来还要宽阔许多,肩膀是天生骨架撑起来的宽,锁骨线条像两道浅浅的阴影刻在胸膛上方,胸肌也是恰到好处的,既不夸张也不单薄,腹部平坦,人鱼线从向下延伸没入裤腰,若隐若现。

这人的皮肤是常年待在室内,很少被阳光直晒养尊处优的白。这白在卡伊伦身上不显柔弱,反而衬得肌肉线条更加分明,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被搬进了现实,肩胛随着他展开衬衫的动作,背部肌肉随之起伏,流畅又有力。

谢逢时站在原地看着发生的一切,擦头发的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了下来搭在脖子上。

卡伊伦套上衣裳后,修长的手指开始系扣子。从最下面开始,一路往上,他似乎察觉到了谢逢时的视线,四目相对,卡伊伦挑了挑眉。

谢逢时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人家看了好一会儿了,他的耳朵瞬间烧起来,但他没舍得移开视线,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现在移开岂不是太怂了。

于是谢逢时努力维持着镇定,看卡伊伦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怎料这人故意没有扣最上面那颗,任由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谢逢时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卡伊伦的笑意更深了,他拿出领带走到谢逢时面前:“会吗?”

谢逢时乖乖摇头:“不会。”

卡伊伦低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三两下就打出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谢逢时看着他的手指在领带间穿梭,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耳朵更烫了。

“你紧张。”卡伊伦说。

“没有。”

卡伊伦慢慢抽走谢逢时搭在颈间的毛巾,像在拆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毛巾被抽走以后,谢逢时没有了遮挡物暴露在卡伊伦的目光里,嘴唇被热气蒸得嫣红,水光还残留在唇缝间。

卡伊伦伸手轻轻按住谢逢时的下唇,指腹传来的触感柔软得不像话,他沿着唇瓣滑动着,从唇角到唇珠,谢逢时不仅没躲还微微仰起了脸。

“你刚才看了我很久,好看吗?”

谢逢时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看。”

“那我现在可以讨点奖励吗?”

谢逢时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已然崩断,他踮起脚唇瓣贴在了卡伊伦的嘴角,一触即离。随后他又凑近亲了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点。

退开的时候,谢逢时的呼吸都乱了。

卡伊伦眼里的笑意更甚:“逢时,闭眼。”

谢逢时听话的闭上了眼,卡伊伦的吻落下来的时候谢逢时才知道自己刚才的两个吻根本不算什么。卡伊伦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描摹着唇瓣的形状,谢逢时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最后只好攥住卡伊伦刚系好的领带。

卡伊伦因为谢逢时的动作笑出了声,气息都落在了谢逢时的唇上,痒得谢逢时下意识往后缩,被卡伊伦一把掐住了腰。舌尖撬开齿列的时候,谢逢时发出了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他被卡伊伦的气息彻底包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逢时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上了卡伊伦的脖子,几乎可以说是挂在了卡伊伦身上。

对方的唇还贴着他嘴角。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亲了就停不下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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