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往前

嘴唇残留着被吻的触感,麻麻的,谢逢时被亲得浑身发软,想推开卡伊伦又舍不得:“你属狗的吗?”

卡伊伦安抚着怀里受惊的人,听到控诉的他笑出声:“为什么这么问?”

“又咬又舔的,我嘴都麻了。”

卡伊伦托着谢逢时的脸轻轻抬起来,按了按被他吻得微肿的唇:“是肿了。”

谢逢时恶狠狠地瞪了卡伊伦一眼。

卡伊伦很是配合地说道:“抱歉,没控制住。”

被卡伊伦乖巧的配合闹了个红脸,谢逢时发现自己也不是很想让卡伊伦控制住。

“我去买早餐,你乖乖待家里,别乱跑。”

“这是我家,我往哪儿跑。”

卡伊伦莞尔,推开门走了出去,刚走出两步,隔壁的门就开了。

艾萨克站在门口,头发跟被炮轰过一样,卫衣也穿反了,帽子耷拉在身前,活像被闹钟从深度睡眠里强行拽出来的一样。

两兄弟隔着不远的距离面面相觑,卡伊伦说道:“早。”

艾萨克暂时没能反应过来,他哥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哥给他发消息了?

于是艾萨克低头看看手机,没消息啊,难道是他没睡醒?不能啊,他起床的时候迷迷糊糊撞上桌角,腿现在还是疼的。

不对劲,艾萨克视线定格在了卡伊伦的嘴上,他哥的嘴是红的,唇峰处还有水光,下唇饱满了一圈,一看就是被亲的,还是往死里亲那种。

艾萨克大脑宕机了许久,他走到他哥跟前:“你嘴肿了。”

“嗯。”

“你就‘嗯’?”

“不然呢?”

艾萨克指了指卡伊伦的嘴,又指了指谢逢时家紧闭的门,手在空中比划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卡伊伦就站在那儿观看他弟表演哑剧,艾萨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昨晚睡哪儿的?”

卡伊伦反问:“你觉得呢?”

艾萨克表情裂开了,谢逢时的房间多大他再清楚不过,尤其是谢逢时那张床,一个人刚刚好,两个人就……

“卡伊伦。”艾萨克脸上的表情完美演示着‘我是你亲弟弟但我现在很想揍你’。

“怎么?”

“你居然睡他的床?”

“不然呢?睡地板?”

“你可以睡我那儿!”

“我也想找你,但是逢时不让我走。”卡伊伦努力压抑着想往上翘的嘴角,他拍了拍弟弟的肩,“我去买早餐,你吃不吃。”

他有得选吗。

艾萨克抱着手臂看他哥走远的背影,他哥压根就没给他选择题,这个点醒来,就是不想吃都必须吃。

艾萨克转身回了屋,关上门就掏出手机打开了和卡伊伦的对话框。

“谢逢时呢?”

对面回的很快。

“很好看”

艾萨克:……

“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就是你不需要知道的程度”

“卡伊伦!!”

“早餐想吃什么”

“别转移话题!”

“牛角包还是松饼”

“牛角包”

艾萨克回完才反应过来不对,他被卡伊伦带偏了!!!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倒在床上发呆,他哥跟谢逢时谈恋爱了?

明明是他先认识谢逢时的,也是他先吃上谢逢时做的饭的,结果卡伊伦才来几次,就把人拐跑了。

虽然知道卡伊伦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但也不用这么雷厉风行吧。

艾萨克想起卡伊伦刚才样子,卡伊伦上次露出这种表情是什么时候?艾萨克想了很久,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不想承认,但他其实挺高兴的,他哥今天早上的模样看起来和新闻里不苟言笑的继承人简直判若两人,反而像很久以前牵着他手在花园里慢慢走的哥哥。

谢逢时让卡伊伦变回了那个人。

艾萨克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有点酸酸的,但又有点甜甜的,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一直悬在半空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哥需要有个人在身边,而谢逢时是那个人。

艾萨克想着想着突然坐了起来,不对,他凭什么这么轻易就接受了?他应该再闹一闹,再刁难一下卡伊伦,不能让这个混蛋这么容易就得逞了。

他拿起手机开始了噼里啪啦。

“牛角包要巧克力的,再带一杯热可可,多奶油”

发完艾萨克又觉得这样太没骨气了,想撤回的时候卡伊伦直接秒回。

“好,给你多要一份奶油”

“我给逢时买什么?”

艾萨克盯着第二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往床上一摔,不回了。

……

吹风机的噪音在狭小的洗手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谢逢时举着它对着头发一通乱吹,手指在发丝间胡乱拨弄,热风一吹,发根立了起来,发丝也变得蓬松柔软,谢逢时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碎发蓬蓬地搭在眉骨上方,衬得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他对着镜子歪歪头,头发跟着晃了晃,跟毛茸茸的小动物抖了抖身上的毛一样。

谢逢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觉得自己有点自恋,赶紧关掉了吹风机。

洗手间安静下来了,谢逢时摸了摸脑袋,指尖陷进去触感好得他自己都忍不住多rua了两下。

床铺被卡伊伦简单地整理过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谢逢时看到这忍不住嘴角上扬,他走到书桌前坐下,随手翻开了素描本。本子摊开的最新一页,是他上周的速写,一棵树,树下几只鸡。

谢逢时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应该永远都画不好了。

但谢逢时早已没了第一次跟凯文去农场后回来的焦虑,他自己早就想通了。

他不可能几个月内追上十几年的差距,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在归在,但他脑子是空的,所以他用自己的方式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谢逢时把本子塞回了抽屉里,靠着椅背晃了晃腿,椅子其实有点矮,他的膝盖都快碰到桌板了,但他懒得调。阳光落在他蓬松的发顶把几缕头发染成了浅棕色,谢逢时缩在椅子里等卡伊伦回来。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陆时宴的消息。

“你醒了没?昨晚没事吧?”

谢逢时打字回复着。

“醒了,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卡伊伦把你接走了,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就好!我还怕你断片了!对了,你那个卡伊伦昨晚是直接从机场杀过来的,你知道不?”

谢逢时看到这愣了愣。

“机场?”

“对啊,他电话里说的,刚下飞机。我以为你知道呢”

所以卡伊伦飞了几个小时落地,连口气都没喘就过来把他捞走了。

谢逢时把脸埋进掌心,感觉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有点停顿,大概是两只手都拎着东西腾不出手来开门,谢逢时连忙跑过去开门。

果不其然。

卡伊伦左手拎着两个大纸袋,右手还抱着一个牛皮纸包,纸袋上印着他没见过的logo,牛皮纸包渗出一圈油渍,散发着刚出炉的面包香气。

“你买了多少?”谢逢时伸手去接。

卡伊伦把最小的牛皮纸包递过去:“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多买了点。”

谢逢时打开纸袋往里一看,好家伙,这岂止是多了一点。

牛角包、丹麦酥、可颂、松饼,还有切好的水果沙拉和两杯咖啡一杯热可可,牛皮纸包里是刚出炉的贝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你把面包店搬空了吗?”

“没有,还有几种没买,怕你吃不完。”

谢逢时看着铺了半张桌子的早餐:“确实吃不完。”

“还有艾萨克呢。”

“他吃得了这么多吗?”

卡伊伦把牛角包和丹麦酥单独拿出来:“这些是给艾萨克的。”

谢逢时拉开椅子坐下,看了一眼咖啡,又看了一眼卡伊伦,卡伊伦会意:“那杯是你的,加了奶没加糖。”

谢逢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奶香浓郁,苦味被中和得只剩下醇厚的余韵,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去拿可颂。

杏仁可颂外皮烤得酥脆,一咬就掉渣,里面的杏仁奶油甜而不腻,还夹着几片烤得焦香的杏仁片,谢逢时吃得眯起眼,嘴角沾了碎屑都没注意到。

安静吃了一会儿,卡伊伦开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谢逢时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说道:“下午要去学校一趟,图书馆有本书要还,然后去超市买点东西,冰箱快空了。”

“我陪你去。”

“你不用上班吗?”

“今天事少,可以休息。”

谢逢时脱口而出:“你还会休息呢?”

卡伊伦无奈笑出声:“逢时,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工作机器?”

谢逢时小声嘟囔:“差不多吧,凌晨三点赶飞机,落地就开会,开完会又飞回来,第二天还要继续工作。”

卡伊伦眼眸里带着认真:“今天真的可以休息,项目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这几天没急事。”

谢逢时半信半疑,到底没追问,他把盘子里的水果沙拉吃完后起来收拾桌子,卡伊伦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个收盘子一个擦桌子,配合得还挺默契。

“对了。”谢逢时回头,“你弟的早餐你给他送过去没。”

卡伊伦动作一僵,他就觉得忘了什么,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还没。”

“……”

谢逢时靠在门边看卡伊伦对着两个纸袋犯愁。

他忘了哪个是给艾萨克的了。

谢逢时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把左边的纸袋抽了出来:“这个。”

卡伊伦接过纸袋,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窘迫,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在谢逢时唇角落了个轻吻:“马上回来。”

谢逢时被他亲得脸通红,推了卡伊伦一把:“快去快去,别让艾萨克等急了。”

卡伊伦出去以后,谢逢时没急着关门,探出半个身子看卡伊伦敲门,门被拉开,谢逢时被艾萨克抓个正着,连忙把脑袋缩了回去。

艾萨克接过纸袋对卡伊伦说道:“你下次注意点。”

卡伊伦挑眉:“注意什么?”

艾萨克直接把门关上,门板差点撞上卡伊伦高挺的鼻梁。

谢逢时探出头,脸上还带着没收回去的笑:“他原谅你了?”

“没有,他让我下次注意点。”

“注意什么?”

卡伊伦低头目光落在谢逢时唇上:“注意亲你的时候别太用力。”

谢逢时一把捂住了卡伊伦口出狂言的嘴:“住口!!”

卡伊伦就着谢逢时的手心笑,微震的痒意一路钻进了谢逢时的心里。

卡伊伦在公寓待了会儿才走,说是走,其实就是处理一点收尾工作,下午还会回来。

谢逢时把人送到楼下,看着那辆车驶出街道,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秋风吹来,谢逢时转身往回走,他忽然觉得这栋住了许久的公寓楼变得不一样了。

回到家里,谢逢时第一次认真思考,他到底还要在这里住多久?

之前不搬是因为没钱,房租虽然交上了,但他的欠款还在,他不敢动。但现在不一样了,陆时宴转给他的定金足够他把剩下的欠款一次性还清,还多出一大截。

程朗他们给的定金也到账了,再加上好运来的工资,谢逢时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余额,数字让他愣了两秒,然后又看了一眼,才确定自己没有数错。

他的钱足够他换一个正经的房子了。

一个有独立厨房,正经客厅还有一张正常大小的床的地方。

谢逢时把手机扣在桌上,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就这么大点地方,他居然住了这么久。

他拿起手机开始看租房信息,学校的论坛上有专门的租房板块,谢逢时一条一条地翻着,符合他要求的房源不多,价格也参差不齐。

谢逢时看中了一套,距离学校只需要步行十分钟,照片上看,厨房不小,有完整的灶台和烤箱,客厅和卧室是连在一起的开放式格局。

房租比他现在的贵了不少,但谢逢时算了算,接单的收入完全覆盖得住,最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谢逢时给房东发了消息,说月底不再续租,又给看上的那套房子的房东发了看房申请。

这个火柴盒承载的是他刚穿过来时最狼狈的记忆,他感谢这个房间收留了他,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不过现在,他该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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