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催婚

“启航”项目第三周。

林屿正在开视频会议,门突然被推开。

星耀没人敢这么干。

林屿的门,没他允许,没人敢推。前台会拦,秘书会问,沈聿川会给信号——这套流程比五星级酒店安保还严。

所以门被推开那一刻,林屿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警觉。

出事了?

但看清来人,他瞬间卸下防备。

赵兰芝。

沈聿川的母亲穿着驼色羊绒大衣,围巾裹得严实,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一看就是刚从商场血拼回来。

她站在门口,看到林屿对着电脑屏幕说话,愣了一下,笑着摆手:“打扰你了?你继续,我等你。”

林屿连忙对视频那头说了句“今天就到这儿”,合上电脑站起来:“伯母,您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接什么接,我又不是不认识路。”赵兰芝把购物袋放到沙发上,环顾办公室,目光带着满意,“你这办公室布置得不错,比聿川那间有人气多了。”

林屿的办公室确实有很多沈聿川办公室没有的东西——绿植、闲书、懒人沙发、墙上挂着他旅游时买的油画,桌上摆着相框,里面是他和沈聿川的合影。

这些东西让整间办公室不像办公空间,更像有人生活的地方。

“伯母,您喝茶还是咖啡?”林屿走向茶水间。

“不用不用,你坐下,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赵兰芝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屿在她旁边坐下,心里隐隐有预感——赵兰芝今天来,肯定不是来参观办公室的。

果然,赵兰芝一开口就直奔主题:“小林,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伯母您说。”

“你和聿川的事,你们俩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林屿愣了一下:“您指的是……”

“当然是终身大事了。”赵兰芝看着他,目光温柔而认真,“老太爷上次在春宴上说的那些话,不是场面话,他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你们俩能早日成家。”

“我和聿川他爸也是这个意思——你们俩感情这么好,事业也稳定了,沈家这边也没有任何阻力了,是不是该把日子定下来了?”

林屿耳朵又开始发烫。他在商场上可以舌战群儒面不改色,但面对这种家长里短的终身大事问题,反应速度直接从“猎豹”降级到“树懒”。

“伯母,这事儿……我们还没有认真商量过。”林屿老实交代。

“那就现在商量。”赵兰芝语气不容置疑,“老太爷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他说你们要是不自己定日子,他就替你们定。老太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说得出做得到。”

林屿想到老太爷强硬的手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让老太爷来定日子,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伯母,我回头跟聿川好好商量一下,尽快给您和老太爷一个答复。”

赵兰芝点了点头,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林屿:“这是我今天在商场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林屿接过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羊绒围巾,质地柔软,颜色素雅,剪掉吊牌就能直接围上。他看了一眼吊牌上的价格——五位数。

“伯母,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你值得。”赵兰芝打断他,站起来,“行了,我不打扰你工作了。记住啊,跟聿川好好商量,尽快给我答复。”

赵兰芝走后,林屿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条围巾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赵兰芝第一次见他的样子——礼貌、疏离、客气得像在接待一个不太重要的客户。

她会在饭桌上给他夹菜,但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因为教养不允许她对客人失礼。

但现在,赵兰芝会主动来他的办公室,会给他买五位数的围巾,会用“我们家小林”这样的称呼跟别人介绍他。

她的转变不是突然的,是一点一点发生的——从他查出沈家蛀虫开始,从他拉来五亿资金开始,从他让沈家三家子公司扭亏为盈开始。

她用行动告诉他:你被接纳了,你被认可了,你被爱了。

林屿把围巾叠好放回礼盒里,拿起手机给沈聿川发消息:“你妈刚才来了。”

沈聿川回复很快:“来干嘛?”

“催婚。”

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然后回了一条:“你怎么说的?”

“我说回来跟你商量。”

“嗯,晚上回家说。”

短短几个字,平淡到几乎没有情绪。但林屿看着这几个字,总觉得沈聿川在手机那头的表情绝对不是平淡的——那个男人,肯定在笑。

他想得没错。此刻沈聿川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屿的消息,嘴角弧度大到连门外的特助都注意到了。

特助悄悄拍了张照片发到公司群里,配文是:“老板今天心情很好,大家可以放心提涨薪的事了。”

晚上,林屿回到家,发现沈聿川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四菜一汤,一瓶红酒,还有蜡烛。

蜡烛。

沈聿川居然点了蜡烛。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学会搞浪漫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林屿换了鞋走进餐厅,看着桌上的红酒和蜡烛,狐疑地看向沈聿川。

“没有特别的日子。”沈聿川拉开椅子让他坐下,“就是想跟你好好吃顿饭。”

林屿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他没有多问,坐下来开始吃饭。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启航”项目的进展、星耀的季度业绩、沈家那边的整改情况,聊得认真又投入,像两个合伙人在开年度战略会。

直到酒过三巡。

林屿嘴角沾了一点酱汁,沈聿川伸手过去,用指腹帮他擦掉。

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林屿愣了一下,耳朵瞬间红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屿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沈聿川,“你今天又是做饭又是点蜡烛又是搞这种小动作,肯定有事。”

沈聿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林屿面前。

林屿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骤停了。

那个盒子的大小、形状、颜色,都指向同一种东西——戒指盒。

“你打开看看。”沈聿川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林屿注意到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这是沈聿川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林屿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戒指。

是一把钥匙。

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房门钥匙,银色的,拴在一个小巧的皮钥匙扣上,钥匙扣上刻着一行小字:“我们的家”。

林屿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沈聿川,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我在城东买了一套房子。”沈聿川放下酒杯,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比现在这套大一些,有一个朝南的阳台,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还有一个书房,可以放得下你那堆书和资料。厨房也很大,可以装一个你一直想要的那种嵌入式烤箱。”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想跟你搬到那里去住。不是因为我嫌现在这套小,而是因为我想跟你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一个我们可以一起布置、一起生活、一起老去的地方。”

林屿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着沈聿川,眼睛里的水光越来越明显。

他现在终于明白赵兰芝今天为什么突然来公司了——她是来打前站的,来试探他的口风的。

而沈聿川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只等赵兰芝的试探结果出来,就正式摊牌。

这个男人的心思,缜密得可怕。

“沈聿川。”林屿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从认识你那天起。”

林屿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他不是一个轻易掉眼泪的人,但沈聿川总有办法让他溃不成军——不是用激烈的方式,而是用这种笨拙的、认真的、不打折扣的真心。

“你哭什么?”沈聿川的语气有些无奈,但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林屿身边,蹲下来,抬手帮他擦眼泪。

“我没哭。”林屿吸了吸鼻子,嘴硬,“是辣椒辣的。”

沈聿川看了一眼桌上那盘唯一的辣椒菜——虎皮青椒,离林屿的位置至少有半米远。

他没有拆穿林屿,只是接过那把钥匙,放进林屿的掌心里,然后合上他的手指,让钥匙紧紧地贴在他的掌心。

“林屿,我们结婚吧。”沈聿川第二次说出这句话,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紧张,因为他不紧张;不是期待,因为他知道答案;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和安稳。

林屿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沈聿川,看着这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单膝着地、手捧钥匙、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就是这个人了,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好。”林屿说。

只有一个字,但这个字里包含了他所有的心意——我愿意,我答应,我跟你走,我们一起。

沈聿川的嘴角终于弯起了一个真正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林屿从没见过沈聿川笑得这么毫无保留——没有克制,没有分寸,没有任何“总裁包袱”,就是一个普通的、刚被爱人答应求婚的男人,发自内心地、从眼睛里到嘴角地笑着,好看得不像真的。

第二天一早,林屿醒来的时候发现沈聿川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摸了摸沈聿川睡过的位置,被窝已经凉了,说明这个男人很早就起来了。

他披上外套走出卧室,发现沈聿川站在阳台上打电话。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有几缕落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林屿走过去的时候,沈聿川正好挂断电话,转过身来看着他。

“这么早谁的电话?”林屿打了个哈欠。

“老太爷。”沈聿川说,“我跟他说了。”

林屿的瞌睡虫瞬间飞走了:“说什么?”

“说我们准备结婚。”沈聿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屿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一下?”

“昨晚你答应了。”

“答应是答应了,但你——”

“老太爷很高兴。”沈聿川打断他,嘴角微微上扬,“他说,他会选一个好日子,然后通知所有人。沈家上下,都要参加。”

林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话语权了。在沈聿川和老太爷这一老一少两个强势的男人面前,他就像一块被夹在中间的夹心饼干,动弹不得。

“你们沈家的人,都喜欢先斩后奏吗?”林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沈聿川走过来,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从今天起,你也是沈家的人了。”

林屿靠在他怀里,感受着清晨的阳光和沈聿川怀里的温度,心想:好吧,先斩后奏就先斩后奏吧。反正对象是这个人,不管是什么样的节奏,他都可以接受。

老太爷的动作比沈聿川还快。

当天下午,沈家家族群里就炸了。

老太爷的秘书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老太爷指示:林屿先生已正式接受沈聿川先生的求婚,沈家上下表示热烈祝贺。婚期正在择定,届时另行通知。请各位做好准备,全力配合。”

消息一发,群里瞬间被刷屏了。

“恭喜恭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老太爷英明!小林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办!”

“聿川,小林,恭喜你们!要幸福啊!”

“太好了太好了,我这就去订礼服!”

林屿看着群里一条接一条的消息,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翻了整整五分钟才看完。

消息太多了,多到他根本来不及一一回复,只能挑了几个重要的长辈回了“谢谢”,其他的统一发了个“感谢大家”的表情包。

他注意到,沈泽、沈林、沈宇这几个名字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

他们不是不想出现,是不敢出现——被逐出核心圈层后,他们已经没有在家族群里发言的资格了。

晚上,林屿躺在新房的大床上——对,沈聿川那个“城东的房子”已经准备好了,全部装修完毕,家具家电一应俱全,甚至连冰箱里都塞满了食物。

林屿严重怀疑沈聿川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他点头。

“你老实跟我说,”林屿翻了个身,趴在沈聿川胸口上,仰头看着他,“城东这套房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

“去年?”林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去年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被赶出沈家老宅的第二天。”

林屿沉默了。

他被赶出沈家老宅的那天晚上,一个人站在寒风里,心里空落落的,觉得自己和沈聿川之间的距离大得像是两个世界。

他以为那天晚上只有他一个人在难过,在失落,在思考这段感情到底有没有未来。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沈聿川也没有睡。他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凌晨三点,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看房子。

他看中的不是房子的地段和升值空间,而是那个朝南的阳台——他在想,如果有一个朝南的阳台,冬天的时候阳光可以照进来,林屿可以窝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看书,不用担心受凉。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准备一个“家”,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不会被任何人驱赶和否定的家。

林屿把脸埋在沈聿川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沈聿川,你真的好讨厌。”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

林屿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听着沈聿川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这个男人的怀里,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安全、最被爱、最幸福的人。

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接下来,就是婚礼了。全场直播的婚礼,全世界都会知道,林屿是沈聿川的爱人,沈聿川是林屿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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