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未命名草稿
六月下旬，婚期越近，林屿越觉得日子过得有点像打仗。
最大的“敌军”来自赵兰芝。
沈聿川他妈在筹备婚礼这事儿上，简直是个没有感情的推进机器。每天早上八点，林屿手机准时震动，赵兰芝的消息像连环炮一样炸过来。
从试婚服样片，到喜糖包装选金还是香槟，再到伴手礼供应商发来的三版方案让她定夺，事无巨细。
林屿开会开得头昏脑涨，拿起手机一看，十几条未读，后面还跟着一串表情包——笑脸、玫瑰、爱心，满满当当。
林屿回消息不敢敷衍。赵兰芝这劲头，早就不止是婆婆对儿媳（或者说对儿子伴侣）的客套了。她是在用这种近乎偏执的忙碌告诉林屿：你是沈家的人，这事儿我们当真。
这种被“强行”拽进怀里重视的感觉，林屿以前没尝过。他爸妈爱他，但那是那种含蓄的、润物细无声的爱，天冷加衣，饿了吃饭。赵兰芝这种直球式的热烈，一开始让他有点招架不住，久了，竟然有点上瘾。
除了赵兰芝，外界的麻烦也不少。
星耀要全球上市，这俩人的名字本来就挂在热搜上，再加上婚礼，媒体简直疯了。
“千亿帝国世纪婚礼”这种标题满天飞。最离谱的是有家小报，信誓旦旦说沈聿川包了商业飞船，要在太空办婚礼。
林屿喝水时看到这条，差点呛死。他把手机怼到沈聿川面前：“看，我们要上天了。”
沈聿川扫了一眼，面无表情：“预算不够。”
“你还真算过？”
“没有。”
林屿盯着他。沈聿川说“没有”的时候，眼珠子往右上方飘了大概零点几秒。
这男人，撒谎从来不脸红，但微表情骗不了人。
“沈聿川。”林屿凑过去，盯着他的眼睛。
沈聿川沉默了两秒，把视线移开，落在文件上：“考虑过。放弃了。”
“理由？”
“爷爷年纪大了，上不去。”
林屿张了张嘴，突然就笑了。他窝进沙发里，抱着抱枕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眼眶都有点热。
这男人，脑子里能装下太空婚礼这种疯事，最后落地的理由却是怕爷爷折腾。
七月初，筹备进入冲刺期。
场地定在沈家老宅院子，搭白色帐篷，铺红毯，背景是上千朵玫瑰堆出来的花墙。
婚纱照是在六月底拍的，赵兰芝花大价钱请的巴黎摄影师。成片确实不一样，没有那种影楼风的假笑，全是些抓拍的瞬间——会议室里的对视，银杏树下的背影。
样片发到家族群，群里直接炸了。赵兰芝那条语音透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这是我家聿川和小林。”
连平时潜水的亲戚都冒泡了。老太爷难得发了条语音，听着心情不错：“拍得不错，放大挂我书房。”
林屿回消息说让摄影师发原片，老太爷秒回一个“好”，顺手甩了个红包。林屿点开一看，那一串零晃得他眼晕。这老头，出手是真大方。
菜单改了五版。赵兰芝非要加红烧肉和糖醋小排，说是林屿爱吃；李秀兰加了清蒸鲈鱼，因为沈聿川喜欢；老太爷定了八道凉菜，说是老宅办喜事的规矩。
伴手礼是林屿定的。深蓝礼盒，烫金名字缩写“L&S”，里面是茶叶、巧克力、果酱。不贵气，但耐看。
七月中，外媒进场了。
BBC、CNN都在报，标题清一色“China’s Power Couple”。有篇报道写得挺深，说这不只是结婚，是在某种不被法律完全认可的环境里，一种关于爱和承诺的大胆宣示。
林屿看着那段英文，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想那么多，他就想结个婚。但在别人眼里，这成了某种旗帜。
“想什么？”沈聿川端着咖啡进来。
林屿把手机递过去：“BBC说我们在表明态度。”
沈聿川看完，把手机扔回桌上，语气淡淡的：“不管别人怎么看，这就是咱俩的事。不用为别人的解读活着。”
林屿看着他，心里那点莫名的沉重感散了。
“沈聿川。”
“嗯。”
“你说婚礼那天，我会不会哭？”
“可能会。”
“你呢？”
“我说过了，不会。”
林屿不信，但他没拆穿。他走过去抱住沈聿川，脸埋进对方肩窝。沈聿川的手顺势扣住他的腰。窗外阳光正好，有些晃眼。
倒计时十五天。
赵兰芝每天在群里发倒计时，配图文案比营销号还勤快。老太爷偶尔冒个泡，嘱咐两句。林屿每天早上醒来先看群，看着数字变小，心里的石头反而落地了。
倒计时十天，寰球科技松口了。
格雷发邮件说：“Mr. Lin, you have convinced us.” 平等的合作框架被接受了。林屿看着屏幕笑了笑，意料之中。手里有筹码，腰杆子才硬。
倒计时五天，林屿休假。
工作交接完毕，上市文件定稿。他把自己从“林总”这个角色里抽离出来，变回一个即将结婚的普通人。
倒计时三天，林屿被赶回了父母家。
李秀兰说的，老规矩，婚前不见面。沈聿川送他到楼下，两人隔着车窗对视了几秒。
“三天后见。”
“三天后见。”
沈聿川伸手捏了捏他的掌心，力度有点大，然后转身上车。车子开走时，林屿看见沈聿川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有点沉，像是舍不得，又像是某种笃定。
林屿站在楼下吹了会儿风，才转身上楼。
家里还是老样子。李秀兰在厨房忙活，林建国看报纸。林屿站在厨房门口喊了声“妈”。
李秀兰切菜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回来就好，妈给你炖了汤。”
林屿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李秀兰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下来，放下刀，转身回抱住儿子。她没说话，但林屿感觉肩膀上一热。
“妈，我会常回来的。”
“我知道。”李秀兰吸了吸鼻子，把他推开，眼角有点红，“以后回来就是客了，妈得好好招待。”
“我什么时候都不是客。”林屿嗓子有点紧，“这是我家。”
李秀兰点点头，转身继续切菜，背影看着比平时更瘦小了些。
倒计时两天，试礼服。
意大利面料，米兰师傅剪裁，改了三次。林屿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有点恍惚。
李秀兰站在后面，眼圈又红了：“我们家林屿真好看。”
“妈您别哭，我也想哭。”
“没哭，高兴。”李秀兰嘴硬，手却在微微发抖。
倒计时一天，林屿失眠了。
太兴奋，脑子里全是明天的流程，像放电影一样停不下来。凌晨一点，他实在没忍住，给沈聿川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三秒后，回复：“没有。”
“在干嘛？”
“在想你。”
林屿盯着那三个字，耳朵有点烫。他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我也是。”
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沈聿川的声音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睡不着？”
“嗯，太兴奋。你呢？”
“在想明天的事。”沈聿川停了一下，“觉得不真实。”
林屿笑了：“我也觉得。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犯傻。”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林屿闭上眼，听着听筒里的呼吸声，心里那种悬着的感觉慢慢落了地。
“沈聿川。”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林屿很快睡着了。梦里又是那棵银杏树，满地金黄。沈聿川站在树下，穿着黑西装，朝他伸出手。
他走过去，握住了。
最大的“敌军”来自赵兰芝。
沈聿川他妈在筹备婚礼这事儿上，简直是个没有感情的推进机器。每天早上八点，林屿手机准时震动，赵兰芝的消息像连环炮一样炸过来。
从试婚服样片，到喜糖包装选金还是香槟，再到伴手礼供应商发来的三版方案让她定夺，事无巨细。
林屿开会开得头昏脑涨，拿起手机一看，十几条未读，后面还跟着一串表情包——笑脸、玫瑰、爱心，满满当当。
林屿回消息不敢敷衍。赵兰芝这劲头，早就不止是婆婆对儿媳（或者说对儿子伴侣）的客套了。她是在用这种近乎偏执的忙碌告诉林屿：你是沈家的人，这事儿我们当真。
这种被“强行”拽进怀里重视的感觉，林屿以前没尝过。他爸妈爱他，但那是那种含蓄的、润物细无声的爱，天冷加衣，饿了吃饭。赵兰芝这种直球式的热烈，一开始让他有点招架不住，久了，竟然有点上瘾。
除了赵兰芝，外界的麻烦也不少。
星耀要全球上市，这俩人的名字本来就挂在热搜上，再加上婚礼，媒体简直疯了。
“千亿帝国世纪婚礼”这种标题满天飞。最离谱的是有家小报，信誓旦旦说沈聿川包了商业飞船，要在太空办婚礼。
林屿喝水时看到这条，差点呛死。他把手机怼到沈聿川面前：“看，我们要上天了。”
沈聿川扫了一眼，面无表情：“预算不够。”
“你还真算过？”
“没有。”
林屿盯着他。沈聿川说“没有”的时候，眼珠子往右上方飘了大概零点几秒。
这男人，撒谎从来不脸红，但微表情骗不了人。
“沈聿川。”林屿凑过去，盯着他的眼睛。
沈聿川沉默了两秒，把视线移开，落在文件上：“考虑过。放弃了。”
“理由？”
“爷爷年纪大了，上不去。”
林屿张了张嘴，突然就笑了。他窝进沙发里，抱着抱枕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眼眶都有点热。
这男人，脑子里能装下太空婚礼这种疯事，最后落地的理由却是怕爷爷折腾。
七月初，筹备进入冲刺期。
场地定在沈家老宅院子，搭白色帐篷，铺红毯，背景是上千朵玫瑰堆出来的花墙。
婚纱照是在六月底拍的，赵兰芝花大价钱请的巴黎摄影师。成片确实不一样，没有那种影楼风的假笑，全是些抓拍的瞬间——会议室里的对视，银杏树下的背影。
样片发到家族群，群里直接炸了。赵兰芝那条语音透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这是我家聿川和小林。”
连平时潜水的亲戚都冒泡了。老太爷难得发了条语音，听着心情不错：“拍得不错，放大挂我书房。”
林屿回消息说让摄影师发原片，老太爷秒回一个“好”，顺手甩了个红包。林屿点开一看，那一串零晃得他眼晕。这老头，出手是真大方。
菜单改了五版。赵兰芝非要加红烧肉和糖醋小排，说是林屿爱吃；李秀兰加了清蒸鲈鱼，因为沈聿川喜欢；老太爷定了八道凉菜，说是老宅办喜事的规矩。
伴手礼是林屿定的。深蓝礼盒，烫金名字缩写“L&S”，里面是茶叶、巧克力、果酱。不贵气，但耐看。
七月中，外媒进场了。
BBC、CNN都在报，标题清一色“China’s Power Couple”。有篇报道写得挺深，说这不只是结婚，是在某种不被法律完全认可的环境里，一种关于爱和承诺的大胆宣示。
林屿看着那段英文，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想那么多，他就想结个婚。但在别人眼里，这成了某种旗帜。
“想什么？”沈聿川端着咖啡进来。
林屿把手机递过去：“BBC说我们在表明态度。”
沈聿川看完，把手机扔回桌上，语气淡淡的：“不管别人怎么看，这就是咱俩的事。不用为别人的解读活着。”
林屿看着他，心里那点莫名的沉重感散了。
“沈聿川。”
“嗯。”
“你说婚礼那天，我会不会哭？”
“可能会。”
“你呢？”
“我说过了，不会。”
林屿不信，但他没拆穿。他走过去抱住沈聿川，脸埋进对方肩窝。沈聿川的手顺势扣住他的腰。窗外阳光正好，有些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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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兰芝每天在群里发倒计时，配图文案比营销号还勤快。老太爷偶尔冒个泡，嘱咐两句。林屿每天早上醒来先看群，看着数字变小，心里的石头反而落地了。
倒计时十天，寰球科技松口了。
格雷发邮件说：“Mr. Lin, you have convinced us.” 平等的合作框架被接受了。林屿看着屏幕笑了笑，意料之中。手里有筹码，腰杆子才硬。
倒计时五天，林屿休假。
工作交接完毕，上市文件定稿。他把自己从“林总”这个角色里抽离出来，变回一个即将结婚的普通人。
倒计时三天，林屿被赶回了父母家。
李秀兰说的，老规矩，婚前不见面。沈聿川送他到楼下，两人隔着车窗对视了几秒。
“三天后见。”
“三天后见。”
沈聿川伸手捏了捏他的掌心，力度有点大，然后转身上车。车子开走时，林屿看见沈聿川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有点沉，像是舍不得，又像是某种笃定。
林屿站在楼下吹了会儿风，才转身上楼。
家里还是老样子。李秀兰在厨房忙活，林建国看报纸。林屿站在厨房门口喊了声“妈”。
李秀兰切菜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回来就好，妈给你炖了汤。”
林屿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李秀兰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下来，放下刀，转身回抱住儿子。她没说话，但林屿感觉肩膀上一热。
“妈，我会常回来的。”
“我知道。”李秀兰吸了吸鼻子，把他推开，眼角有点红，“以后回来就是客了，妈得好好招待。”
“我什么时候都不是客。”林屿嗓子有点紧，“这是我家。”
李秀兰点点头，转身继续切菜，背影看着比平时更瘦小了些。
倒计时两天，试礼服。
意大利面料，米兰师傅剪裁，改了三次。林屿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有点恍惚。
李秀兰站在后面，眼圈又红了：“我们家林屿真好看。”
“妈您别哭，我也想哭。”
“没哭，高兴。”李秀兰嘴硬，手却在微微发抖。
倒计时一天，林屿失眠了。
太兴奋，脑子里全是明天的流程，像放电影一样停不下来。凌晨一点，他实在没忍住，给沈聿川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三秒后，回复：“没有。”
“在干嘛？”
“在想你。”
林屿盯着那三个字，耳朵有点烫。他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我也是。”
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沈聿川的声音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睡不着？”
“嗯，太兴奋。你呢？”
“在想明天的事。”沈聿川停了一下，“觉得不真实。”
林屿笑了：“我也觉得。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犯傻。”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林屿闭上眼，听着听筒里的呼吸声，心里那种悬着的感觉慢慢落了地。
“沈聿川。”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林屿很快睡着了。梦里又是那棵银杏树，满地金黄。沈聿川站在树下，穿着黑西装，朝他伸出手。
他走过去，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