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婚礼
林屿是被窗外的动静吵醒的。
天刚蒙蒙亮，楼下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大声指挥着搬东西，偶尔夹杂着几声鞭炮的闷响。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才五点半。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碎片。林屿在床上赖了几分钟，才认命地爬起来。
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李秀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热牛奶，看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念叨：“昨晚不是让你早点睡吗？看这眼圈，一会儿化妆师来了还得费劲遮。”
林屿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不少。“妈，我没事，精神着呢。”
七点整，化妆师团队准时到了。
领头的化妆师是个留着短发的年轻姑娘，说话干脆利落。
她围着林屿转了两圈，一边打开化妆箱一边跟李秀兰沟通今天的造型。林屿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她们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镜子里的人一点点变得精致起来，林屿却觉得有点陌生。
他不太习惯这种被过度修饰的感觉，趁化妆师不注意，偷偷伸手想把眉毛修得太锋利的地方抹平一点，结果被化妆师眼疾手快地拍掉了手：“别动！那是特意画出来的气场，新郎官今天得支棱起来。”
林屿只好老实坐好。
与此同时，沈家老宅那边也没闲着。
沈聿川起得比林屿还早。赵兰芝六点半就敲门把他叫起来，美其名曰“新郎官得有个好状态”。
沈聿川顶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刷完牙，就被拉去换西装。
那套黑色的定制礼服是早就备好的，剪裁极其合身。沈聿川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觉得这身衣服有点太隆重了，隆重得让他觉得不像是去结婚，倒像是去参加什么商业发布会。
“好看吗？”赵兰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胸花，上下打量着儿子，眼里满是满意，“我就说米兰的师傅手艺好，这腰身收得正好。”
沈聿川没说话，只是抬手扯了扯领带。
“别动那个。”赵兰芝走过去，熟练地帮他整理好领结，又把胸花别在他左胸口，“今天你是主角，得精神点。一会儿去接小林，别板着个脸，多笑笑。”
沈聿川无奈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八点，接亲的车队开始集结。
清一色的黑色轿车，车头扎着红玫瑰和彩带，整整齐齐地排在沈家老宅门口，看着就挺有排面。老太爷背着手站在台阶上，指挥着管家给司机们发红包和喜烟。
“都精神点啊！”老太爷中气十足地喊道，“今天是我沈家的大喜日子，谁也别给我掉链子！”
沈聿川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热闹的景象。他走到老太爷身边，喊了一声：“爷爷。”
老太爷回过头，看见孙子这身打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好。走，上车。”
九点，车队准时出发。
林屿这边，伴郎团已经到了。都是些平时玩得好的朋友，一个个穿着伴郎服，手里拿着各种接亲游戏的道具，兴奋得不行。
“屿哥，一会儿沈总来了，我们可得好好整整他！”一个伴郎挥舞着手里的指压板，一脸坏笑。
林屿正在穿鞋，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悠着点，别太过分。”
“放心吧，我们有分寸！”
九点半，车队到了林屿家楼下。
鞭炮声震耳欲聋，红色的纸屑落了一地。沈聿川下车的时候，周围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手机摄像头举得高高的。
他目不斜视，手里捧着那束精心挑选的白玫瑰，大步往楼里走。
到了门口，门果然关着。
“开门！开门！”伴郎们开始起哄，红包顺着门缝往里塞。
门内传来一阵嬉笑声，紧接着是林屿那边伴郎的声音：“红包不够厚，门缝都没有！”
沈聿川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他低头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从门缝里递进去。
“够了吗？”他的声音低沉，隔着门板传进去。
里面安静了一秒，随即门开了。
伴郎们笑嘻嘻地堵在门口，手里拿着各种道具。沈聿川也没废话，直接开始闯关。
指压板跳绳、用脸撕保鲜膜、喝特制饮料……他全程面无表情地配合着，动作标准得像是完成什么商业考核。
林屿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忍不住想笑。
他今天穿的是中式礼服，红色的秀禾服衬得他皮肤格外白。李秀兰坐在他身边，正帮他整理衣领，眼眶红红的。
“妈，别哭。”林屿握住母亲的手，“大喜的日子。”
李秀兰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妈不哭，妈高兴。”
终于，门被推开了。
沈聿川站在门口，手里捧着花，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林屿身上。
那一刻，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消失了，林屿只能看见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面盛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沈聿川走过来，单膝跪地，把花递给他：“岁岁，我来接你了。”
林屿接过花，看着他，轻声说：“沈聿川，你来了。”
接下来的流程像是按了快进键。找婚鞋、敬茶、改口。
林屿跪在父母面前，喊出那声“爸、妈”的时候，李秀兰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林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手劲很大，像是在传递某种力量。
出门的时候，沈聿川把林屿抱了起来。
林屿趴在他肩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须后水的味道。这个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车队往沈家老宅驶去。
老宅那边更是热闹。白色的帐篷已经搭好了，鲜花和纱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漂亮。宾客们陆续到场，都在院子里寒暄着。
沈聿川抱着林屿走进院子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仪式很简单，没有那些繁琐的环节。
主持人在台上说着祝福的话，沈聿川牵着林屿的手，一步步走上红毯。
“沈聿川，你愿意娶林屿为妻……哦不，为夫吗？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他，守护他，直到永远？”
沈聿川看着身边的林屿，声音坚定：“我愿意。”
“林屿，你愿意嫁给沈聿川吗？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他，守护他，直到永远？”
林屿看着沈聿川，眼眶有点热：“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沈聿川的手有点抖。林屿感觉到了，他反握住沈聿川的手，帮他把戒指套进了无名指。
“以后，请多指教。”沈聿川低声说。
“嗯，请多指教。”林屿笑了。
“好了，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沈聿川轻轻吻了一下林屿。
下面传来热烈的掌声。
仪式结束，就是敬酒环节。
林屿换了一身红色的西装，沈聿川还是那身黑色的礼服。两人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赵兰芝今天高兴坏了，喝了不少酒，脸红扑扑的。她拉着林屿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小林啊，以后聿川要是欺负你，你就跟妈说，妈替你收拾他。”
沈聿川在一旁听着，无奈地喊了一声：“妈。”
老太爷坐在主桌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个孩子，时不时跟旁边的老伙计炫耀两句：“这是我孙子，这是我孙媳妇……哦不，孙婿。”
酒过三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灯亮了，音乐声也响了起来。年轻人们开始起哄，让新人表演节目。
沈聿川被推上台，林屿站在台下看着他。
沈聿川拿着麦克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我只想说，谢谢各位今天能来。还有，林屿，我爱你。”
台下掌声雷动。
林屿看着台上的男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婚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宾客们陆续散去，院子里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还没撤走的装饰。
林屿累得不行，坐在沙发上不想动。沈聿川走过来，把他抱起来：“累了？”
“嗯。”林屿把头靠在他肩上，“沈聿川，我们结婚了。”
“嗯，结婚了。”沈聿川抱着他往新房走去，“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新房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最后的喧闹。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暧昧地晕开。林屿被沈聿川放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喜床上，整个人像是卸了劲儿的弹簧，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就不想动了。
“累瘫了？”沈聿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刚喝过酒的低哑。
林屿没睁眼，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抬手胡乱去扯脖子上的领结。那领结系了一整天，勒得他有些透不过气。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截住了他的动作。沈聿川半跪在床边，耐心地帮他解开那个复杂的结，指尖偶尔擦过林屿的喉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动，我来。”沈聿川低声说。
领结被随手扔在地毯上，林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睁开眼。入目就是沈聿川那张放大的脸，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眉眼间却全是化不开的柔和。
“沈聿川。”林屿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今天敬酒的时候，那个王总想灌我，你挡回去的样子挺帅的。”
沈聿川捉住他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似笑非笑：“那是当然。今天你是主角，谁也别想让你不舒服。”
林屿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弯起眼睛笑。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沈聿川的胸口——那里别着早上赵兰芝亲手戴上的胸花，虽然已经有些歪了，但依然鲜艳。
“你也累了吧？”林屿伸手去帮他摘胸花，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扎到那昂贵的西装面料。
沈聿川没动，任由他摆弄，目光却紧紧锁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等胸花被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沈聿川忽然倾身向前，额头抵住了林屿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淡淡的酒气，却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种微醺的醉意。
“岁岁。”沈聿川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
“终于把你娶回来了。”
这句话没什么华丽的辞藻，却让林屿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他看着沈聿川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深情浓烈得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傻子。”林屿小声嘟囔了一句，眼眶却有些发热。他主动凑过去，在沈聿川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以后天天都能见到了。”
沈聿川的眸色瞬间暗了几分。他扣住林屿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白天那种克制的、礼节性的触碰，而是带着占有欲的、滚烫的掠夺。
林屿被吻得有些缺氧，身子发软，只能紧紧抓着沈聿川的衬衫。
不知过了多久，沈聿川才放开他，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乱。沈聿川看着林屿被吻得水润红肿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去洗澡？”
林屿脸一红，点了点头。
浴室里水汽氤氲。沈聿川帮林屿脱去那身繁琐的礼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解一份易碎的礼物。当最后一件衣物滑落，林屿有些不好意思地想遮挡，却被沈聿川握住了手腕。
“都是夫妻了，还害羞？”沈聿川低笑着，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林屿瞪了他一眼，耳根却红透了：“谁害羞了……”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了一整天的疲惫和妆容。沈聿川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有一搭没一搭地吻着他的脖颈。
“岁岁，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沈聿川在他耳边轻声说。
林屿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他转过身，回抱住沈聿川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嗯，我们的家。”
洗完澡出来，两人都换上了舒适的睡衣。
林屿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素面朝天的自己，还有旁边正在擦头发的沈聿川，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不真实。
沈聿川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看什么呢？”沈聿川问。
“看我们。”林屿笑了，伸手覆上沈聿川的手背，“沈聿川，我们真的结婚了。”
沈聿川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发顶：“嗯，真的。明天早上醒来，我还在，你也在。”
林屿转过身，仰头看着他：“那你以后不许欺负我。”
“好，不欺负。”
“不许嫌我烦。”
“不嫌。”
“不许……”
林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聿川打断了。男人直接弯腰将他打横抱起，走向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床。
“哪来那么多不许。”沈聿川把他放在床上，随即欺身而上，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圈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老婆，今晚是洞房花烛夜，我们是不是该干点正事？”
林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看着上方那双深邃的眼睛，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喜被，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正事……”
沈聿川低笑一声，俯身吻住了他的唇，剩下的话语都被淹没在这个缠绵悱恻的吻里。
窗外的月色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纠缠的身影上。
这一夜，很长，也很暖。
在这张铺满红枣花生桂圆的喜床上，他们终于真真切切地拥有了彼此，从今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天刚蒙蒙亮，楼下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大声指挥着搬东西，偶尔夹杂着几声鞭炮的闷响。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才五点半。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碎片。林屿在床上赖了几分钟，才认命地爬起来。
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李秀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热牛奶，看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念叨：“昨晚不是让你早点睡吗？看这眼圈，一会儿化妆师来了还得费劲遮。”
林屿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不少。“妈，我没事，精神着呢。”
七点整，化妆师团队准时到了。
领头的化妆师是个留着短发的年轻姑娘，说话干脆利落。
她围着林屿转了两圈，一边打开化妆箱一边跟李秀兰沟通今天的造型。林屿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她们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镜子里的人一点点变得精致起来，林屿却觉得有点陌生。
他不太习惯这种被过度修饰的感觉，趁化妆师不注意，偷偷伸手想把眉毛修得太锋利的地方抹平一点，结果被化妆师眼疾手快地拍掉了手：“别动！那是特意画出来的气场，新郎官今天得支棱起来。”
林屿只好老实坐好。
与此同时，沈家老宅那边也没闲着。
沈聿川起得比林屿还早。赵兰芝六点半就敲门把他叫起来，美其名曰“新郎官得有个好状态”。
沈聿川顶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刷完牙，就被拉去换西装。
那套黑色的定制礼服是早就备好的，剪裁极其合身。沈聿川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觉得这身衣服有点太隆重了，隆重得让他觉得不像是去结婚，倒像是去参加什么商业发布会。
“好看吗？”赵兰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胸花，上下打量着儿子，眼里满是满意，“我就说米兰的师傅手艺好，这腰身收得正好。”
沈聿川没说话，只是抬手扯了扯领带。
“别动那个。”赵兰芝走过去，熟练地帮他整理好领结，又把胸花别在他左胸口，“今天你是主角，得精神点。一会儿去接小林，别板着个脸，多笑笑。”
沈聿川无奈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八点，接亲的车队开始集结。
清一色的黑色轿车，车头扎着红玫瑰和彩带，整整齐齐地排在沈家老宅门口，看着就挺有排面。老太爷背着手站在台阶上，指挥着管家给司机们发红包和喜烟。
“都精神点啊！”老太爷中气十足地喊道，“今天是我沈家的大喜日子，谁也别给我掉链子！”
沈聿川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热闹的景象。他走到老太爷身边，喊了一声：“爷爷。”
老太爷回过头，看见孙子这身打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好。走，上车。”
九点，车队准时出发。
林屿这边，伴郎团已经到了。都是些平时玩得好的朋友，一个个穿着伴郎服，手里拿着各种接亲游戏的道具，兴奋得不行。
“屿哥，一会儿沈总来了，我们可得好好整整他！”一个伴郎挥舞着手里的指压板，一脸坏笑。
林屿正在穿鞋，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悠着点，别太过分。”
“放心吧，我们有分寸！”
九点半，车队到了林屿家楼下。
鞭炮声震耳欲聋，红色的纸屑落了一地。沈聿川下车的时候，周围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手机摄像头举得高高的。
他目不斜视，手里捧着那束精心挑选的白玫瑰，大步往楼里走。
到了门口，门果然关着。
“开门！开门！”伴郎们开始起哄，红包顺着门缝往里塞。
门内传来一阵嬉笑声，紧接着是林屿那边伴郎的声音：“红包不够厚，门缝都没有！”
沈聿川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他低头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从门缝里递进去。
“够了吗？”他的声音低沉，隔着门板传进去。
里面安静了一秒，随即门开了。
伴郎们笑嘻嘻地堵在门口，手里拿着各种道具。沈聿川也没废话，直接开始闯关。
指压板跳绳、用脸撕保鲜膜、喝特制饮料……他全程面无表情地配合着，动作标准得像是完成什么商业考核。
林屿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忍不住想笑。
他今天穿的是中式礼服，红色的秀禾服衬得他皮肤格外白。李秀兰坐在他身边，正帮他整理衣领，眼眶红红的。
“妈，别哭。”林屿握住母亲的手，“大喜的日子。”
李秀兰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妈不哭，妈高兴。”
终于，门被推开了。
沈聿川站在门口，手里捧着花，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林屿身上。
那一刻，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消失了，林屿只能看见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面盛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沈聿川走过来，单膝跪地，把花递给他：“岁岁，我来接你了。”
林屿接过花，看着他，轻声说：“沈聿川，你来了。”
接下来的流程像是按了快进键。找婚鞋、敬茶、改口。
林屿跪在父母面前，喊出那声“爸、妈”的时候，李秀兰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林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手劲很大，像是在传递某种力量。
出门的时候，沈聿川把林屿抱了起来。
林屿趴在他肩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须后水的味道。这个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车队往沈家老宅驶去。
老宅那边更是热闹。白色的帐篷已经搭好了，鲜花和纱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漂亮。宾客们陆续到场，都在院子里寒暄着。
沈聿川抱着林屿走进院子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仪式很简单，没有那些繁琐的环节。
主持人在台上说着祝福的话，沈聿川牵着林屿的手，一步步走上红毯。
“沈聿川，你愿意娶林屿为妻……哦不，为夫吗？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他，守护他，直到永远？”
沈聿川看着身边的林屿，声音坚定：“我愿意。”
“林屿，你愿意嫁给沈聿川吗？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他，守护他，直到永远？”
林屿看着沈聿川，眼眶有点热：“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沈聿川的手有点抖。林屿感觉到了，他反握住沈聿川的手，帮他把戒指套进了无名指。
“以后，请多指教。”沈聿川低声说。
“嗯，请多指教。”林屿笑了。
“好了，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沈聿川轻轻吻了一下林屿。
下面传来热烈的掌声。
仪式结束，就是敬酒环节。
林屿换了一身红色的西装，沈聿川还是那身黑色的礼服。两人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赵兰芝今天高兴坏了，喝了不少酒，脸红扑扑的。她拉着林屿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小林啊，以后聿川要是欺负你，你就跟妈说，妈替你收拾他。”
沈聿川在一旁听着，无奈地喊了一声：“妈。”
老太爷坐在主桌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个孩子，时不时跟旁边的老伙计炫耀两句：“这是我孙子，这是我孙媳妇……哦不，孙婿。”
酒过三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灯亮了，音乐声也响了起来。年轻人们开始起哄，让新人表演节目。
沈聿川被推上台，林屿站在台下看着他。
沈聿川拿着麦克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我只想说，谢谢各位今天能来。还有，林屿，我爱你。”
台下掌声雷动。
林屿看着台上的男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婚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宾客们陆续散去，院子里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还没撤走的装饰。
林屿累得不行，坐在沙发上不想动。沈聿川走过来，把他抱起来：“累了？”
“嗯。”林屿把头靠在他肩上，“沈聿川，我们结婚了。”
“嗯，结婚了。”沈聿川抱着他往新房走去，“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新房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最后的喧闹。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暧昧地晕开。林屿被沈聿川放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喜床上，整个人像是卸了劲儿的弹簧，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就不想动了。
“累瘫了？”沈聿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刚喝过酒的低哑。
林屿没睁眼，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抬手胡乱去扯脖子上的领结。那领结系了一整天，勒得他有些透不过气。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截住了他的动作。沈聿川半跪在床边，耐心地帮他解开那个复杂的结，指尖偶尔擦过林屿的喉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动，我来。”沈聿川低声说。
领结被随手扔在地毯上，林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睁开眼。入目就是沈聿川那张放大的脸，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眉眼间却全是化不开的柔和。
“沈聿川。”林屿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今天敬酒的时候，那个王总想灌我，你挡回去的样子挺帅的。”
沈聿川捉住他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似笑非笑：“那是当然。今天你是主角，谁也别想让你不舒服。”
林屿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弯起眼睛笑。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沈聿川的胸口——那里别着早上赵兰芝亲手戴上的胸花，虽然已经有些歪了，但依然鲜艳。
“你也累了吧？”林屿伸手去帮他摘胸花，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扎到那昂贵的西装面料。
沈聿川没动，任由他摆弄，目光却紧紧锁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等胸花被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沈聿川忽然倾身向前，额头抵住了林屿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淡淡的酒气，却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种微醺的醉意。
“岁岁。”沈聿川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
“终于把你娶回来了。”
这句话没什么华丽的辞藻，却让林屿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他看着沈聿川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深情浓烈得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傻子。”林屿小声嘟囔了一句，眼眶却有些发热。他主动凑过去，在沈聿川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以后天天都能见到了。”
沈聿川的眸色瞬间暗了几分。他扣住林屿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白天那种克制的、礼节性的触碰，而是带着占有欲的、滚烫的掠夺。
林屿被吻得有些缺氧，身子发软，只能紧紧抓着沈聿川的衬衫。
不知过了多久，沈聿川才放开他，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乱。沈聿川看着林屿被吻得水润红肿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去洗澡？”
林屿脸一红，点了点头。
浴室里水汽氤氲。沈聿川帮林屿脱去那身繁琐的礼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解一份易碎的礼物。当最后一件衣物滑落，林屿有些不好意思地想遮挡，却被沈聿川握住了手腕。
“都是夫妻了，还害羞？”沈聿川低笑着，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林屿瞪了他一眼，耳根却红透了：“谁害羞了……”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了一整天的疲惫和妆容。沈聿川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有一搭没一搭地吻着他的脖颈。
“岁岁，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沈聿川在他耳边轻声说。
林屿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他转过身，回抱住沈聿川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嗯，我们的家。”
洗完澡出来，两人都换上了舒适的睡衣。
林屿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素面朝天的自己，还有旁边正在擦头发的沈聿川，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不真实。
沈聿川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看什么呢？”沈聿川问。
“看我们。”林屿笑了，伸手覆上沈聿川的手背，“沈聿川，我们真的结婚了。”
沈聿川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发顶：“嗯，真的。明天早上醒来，我还在，你也在。”
林屿转过身，仰头看着他：“那你以后不许欺负我。”
“好，不欺负。”
“不许嫌我烦。”
“不嫌。”
“不许……”
林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聿川打断了。男人直接弯腰将他打横抱起，走向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床。
“哪来那么多不许。”沈聿川把他放在床上，随即欺身而上，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圈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老婆，今晚是洞房花烛夜，我们是不是该干点正事？”
林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看着上方那双深邃的眼睛，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喜被，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正事……”
沈聿川低笑一声，俯身吻住了他的唇，剩下的话语都被淹没在这个缠绵悱恻的吻里。
窗外的月色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纠缠的身影上。
这一夜，很长，也很暖。
在这张铺满红枣花生桂圆的喜床上，他们终于真真切切地拥有了彼此，从今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