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32 那,今晚要做吗……

温渺怔怔的。

恍然间回到许多年前那个午后,还是高中生的两个人把脑袋凑得很近很近,一起喝咖啡的场景。

那时他也说过,永远,一辈子。

以为那不过是高中男生第一次谈恋爱头脑发热冒出的傻话,但聪明如贺斯扬,竟会真的相信永恒这种童话?

即使他们终于住到同一屋檐下,这种同居生活早已和年轻时的幻想相去十万八千里。他们是被孩子不得已栓到一起,并非因为爱情。

温渺心里蔓开一股苦涩。

“斯扬,你会不会后悔……”她咬住唇说,“那天在宠物医院,你又一次遇见了我。”

他警觉地回过头来,“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们当初没有重逢,彼此现在会不会过得更……”眼看他脸色渐渐阴沉,温渺舌头打了下结,生硬地转换话题。

“我是说,比如你看江潮和木木……他们高中在一起的时候感情也很好,可是两人现在一见面就吵架……”

“外人的爱恨情仇我不关心。”贺斯扬冷冷打断她,“说我们的事。”

……逻辑强悍的人真的很会抓话题。

温渺艰难地表示,“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如果江潮和木木都是单身,你觉得他们还会像我们一样重新在一起吗?”

贺斯扬微眯下眼,眸光中划过一抹奇异的色彩。

“你认为我们现在是情侣?”

“呃……”她本意没有在强调这个啊!

对上贺斯扬探究的眼神,温渺心跳如擂鼓,急匆匆转开视线,声音紧得不像她自己,“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我们既然都住到一起……”

贺斯扬不为所动地盯着她。

“又没有住一个房间。”

“但是,外面的人不会这么以为吧?”她磕磕巴巴地辩解,“小区里每天那么多人,他们看着我在你家出出进进,难免会怀疑……”

话还没说完,她被一只微凉的手指轻轻抬起下巴。

贺斯扬低下头,大拇指的指腹似有若无摩挲着温渺双唇。

不过顷刻之间,他的语气已染上笑意。

“好了,小渺。我懂你意思了。”

温渺如同被定住,所有感官都聚焦于唇上那一点酥麻的触感。望着贺斯扬清亮的眼底,她一时忘了呼吸。

他懂……懂什么了?

在令人心慌的几秒对视后,就见贺斯扬倏然笑开,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语速缓慢而清晰,“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些,不再让你感到不安。”

他话音一转,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愉悦,“但我很高兴,你终于肯对我说这些了。以后心里有任何想说的话,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这样的贺斯扬,好像比以前恋爱时还温柔。

温渺脑袋晕乎乎的,只剩下点头的力气,“……好。”

脑海中盘踞的种种疑惑,都暂时被她抛之脑后。晚餐快开始了,她陪着贺斯扬铺开餐桌布,似乎听到他轻声自语,“他们不会像我们,分开之后还要重新在一起。”

温渺诧异,“什么?”

贺斯扬却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小渺,没有人会像我们这么笨。”

明明知道,一切再也回不到从前。

却还是执迷不悔地。

一次又一次,走进彼此的世界。

……

吃晚餐时,江潮和林疏雨似乎达成某种默契,相处得和谐不说,江潮甚至在饭后主动提议送林疏雨回家。

也许久别重逢的两个人也想叙叙旧吧。温渺想。

他们走后,偌大的家里一下静了。

客厅里还有些乱,堆着许多温渺刚搬来的书,包包,衣服鞋子……她和贺斯扬的私人物品,即将要收纳进同一个柜子里了。

“晚上想做点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温渺转过头,见贺斯扬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猫,叠起一条长腿,颇有男主人气定神闲的架势。

“一起打游戏,看电影,还是……?”

他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一下。

“我……”温渺声音忽然一紧,掩饰般干咳着说,“咳咳,那个,我先上楼洗澡。”

“行。”他眼中仿佛掠过一丝失望,松开猫说,“我去楼下健身。”

健身?

贺斯扬居然在地下室修了健身房?

搬家第一天,温渺还没熟悉这间别墅的构造。进了浴室,她拧开花洒,光着的身子忽然被兜头浇下的水花凉得打了个哆嗦。

这水……为什么是冷的?

调试半天不见好,她裹上浴袍去敲贺斯扬的房门。

门很快打开,贺斯扬上下打量温渺的浴袍,目光在她白皙的锁骨间停留了一秒。

“你这是?”

淋了点凉水,温渺说话染上鼻音,瓮声瓮气地说,“你房间的浴室有热水吗?我的好像坏了。”

“有。”贺斯扬点头,“你房里那个怎么坏了,我去看一眼?”

“好。但我能先在你房里洗澡吗?如果你不急着用……”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贺斯扬身上那件灰色背心早已被汗水洇深。

湿透的背心紧贴胸膛,勾勒出饱满的胸肌轮廓,应该是刚健身回来。

“你去我那洗,我不急。”

温渺还没将贺斯扬看仔细,他已大步走向她房间,看样子对修理电器也很在行。

温渺独居多年,经常碰到水管堵塞或者热水器出故障的时候,她一个人搞不定这些,每次都得请师傅上门维修,很是麻烦。像今晚这样,身边多出一个能随时为她解决问题的人,生活似乎真的轻松不少。

只是这样的日子,终究是有期限的。想到这,温渺转身去够置衣架。

手落了个空。

毛巾架,也是空的。

她僵在原地,慢慢低头看自己。被热水冲刷过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水珠沿着肩颈滑落,在锁骨处汇成一汪,又沿着胸口的弧度滚下去。

除了这具光溜溜的身体,她什么都没带进来。

睡衣没拿,内裤没拿,连条毛巾都没有。

浴室外,传来贺斯扬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

温渺盯着那扇雾蒙蒙的门,耳根烧得发烫。

这下要怎么出去?!

……

犹豫又犹豫,最后还是隔着浴室门轻声喊他。

“斯扬。”

过了一会儿,磨砂门外慢慢洇出一团影子——肩宽,背挺,是她熟悉的身形。

贺斯扬站在门外,声音隔着雾气传进来,像含着一层水汽:“忘拿东西了?”

温渺在门这边感激地点头,“你能帮我去房间拿一下睡裙吗,有黑色蕾丝的那件吊带……”

描述到这里,温渺脸唰地红了,忙改口,“呃不,不要这件!你去我衣柜找一套睡服就好,带裤子那种,谢谢……”

说完,温渺懊恼地拍了下脑袋。

孤男寡女的夜晚,她说什么吊带裙啊……

门外的贺斯扬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很低,“好,你在里面等我一下。”

没让温渺等太久,敲门声很快响起,礼貌的两下。

“笃、笃。”

温渺下意识抱住胸口,却挡不住镜子里映出的光景。

她抱自己抱得太用力,手臂将胸口挤压出柔软的弧度,白得晃眼的肌肤从指缝间微微溢出,又被她慌乱地拢住。

浓密的黑发披散而下,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腰窝一路向下,没入更深的阴影。

黑发如墨,覆在白瓷般的肌肤上,半遮半掩间,构成极致的纯与欲。

温渺深吸一口气,轻拉门把,就见一只微红的大手伸了进来,手中胡乱抓着一团衣物。

是她的黑丝睡裙,被他宽大的手掌紧攥着,都快揉皱了。

“没找到你的其他睡衣,就穿这个。”贺斯扬声音干涩地说。

身处这种情境,她也只能听他的。从他指间抽走那团布料,正要往身上套,动作却微微一滞。

“那个……”她开口,又停了一下,“还有一件内衣,能帮我一起拿来吗?”

门那边静了一瞬。

然后贺斯扬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更涩,“你的睡裙不是有内垫么?”

温渺愣住。

门那边的他也忽然止声,挺拔的身形一僵。

温渺思绪一时混乱,一种羞耻又震惊的念头在脑中横冲直撞。

贺斯扬怎么会知道她的睡裙里有胸垫?难道他提前看过?

不对。

只用看的他怎么会知道胸垫这回事?唯一的可能性只有是……

他用手……

碰过?

这念头一闪,温渺的脸“唰”地红透。

胸口莫名烧了起来,薄薄的布料下,那两片薄薄的胸垫仿佛沾上滚烫的温度。

她咬住唇,身体更热了。

“穿好了吗?”贺斯扬低声问。

“……嗯。”

不确定地应了一声,温渺从浴室出来,埋着头快步往外走。

刚擦身而过,手腕被扣住。

“小渺。”他的声音很低,“你不用这么怕我。”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

“这段时间我不会碰你。”

温渺一愣,转过头,有点呆,“为什么?”

她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贺斯扬无奈地看她一眼,扳过她的身子,一双手自然地落在她胸口。

柔软起伏的曲线在她掌心下微微绷紧。

他低着头,认真地替她整理刚才匆忙穿上的吊带裙,指尖偶尔擦过肌肤,不带半分逾矩。

“孕期前三个月,宝宝的胚胎还没发育好。”他的声音平平的,像在陈述医嘱,“同房需要格外注意。”

“哦……”

她低头看着他系蝴蝶结的手指。

“但医生也没说完全不能做吧……”

没动脑子地说完这句,温渺一怔。

贺斯扬正系着蝴蝶结的手也是一顿。

空气突然静了。

……刚才谁在说话,一定不是她!

温渺窘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贺斯扬没动,也没出声。她正庆幸他没听见,胸口忽然一松——刚系好的蝴蝶结丝带,被人悄然扯散了。

温渺呼吸一滞。

下一秒,贺斯扬忽然拥住她,滚烫的躯体贴上来,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她浑身一哆嗦。他低下头,炽热的唇咬住她敏感的耳垂,声音沙哑得像含着一团火——“那小渺今晚……”

他咬字极慢,慢得她心跳都停了。

“要跟我做吗?”

温渺浑身一颤,从耳垂麻到脚趾尖。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贺斯扬,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门在身后关上,她靠着走廊的墙大口喘气。

隔着门,她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你、你说了要等三个月的!”

……

到嘴边的兔子就这么跑了。贺斯扬站在原地,又好气又好笑。

不再想这些,转去洗澡。

推开浴室的门,一大团蒸汽白雾涌出来,裹着暖黄色的灯光。贺斯扬蓦地愣住。

刚才站在门外的他,不正是从这团雾气中,隐约辨认出她身体的轮廓?

贺斯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至少对她,他从不是。

“砰。”

浴室门被重新关上。他转身下楼,回到地下室健身房。

寂静的空间里,只剩铁片撞击的冷硬声响。

贺斯扬抓起哑铃,一次又一次推举。汗水顺着脊背滑落,肌肉撕裂的钝痛能让他暂时忘记别的。

一组,两组,三组。

直到力竭。

贺斯扬精疲力尽地靠在墙上,汗如雨下。他闭上眼,却又不受控地想起——那扇磨砂门后,被雾气洇湿的模糊轮廓。不是清晰的模样,却比清晰更撩人。

小腹深处有什么猛地收紧。

贺斯扬低头看去,骂了一句脏话。

明明说好不再想她,却还有一处地方不听话。

作者有话说:这还只是同居第一天啊贺斯扬…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