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39 别什么?你的身……

温渺回到包厢没多久,许静年也回来了。

两个女人神色无异,彼此间客客气气,还会给对方添茶倒水,相安无事的氛围一直持续到饭局结束。

可等到所有人走光,贺斯扬忽然问温渺,“静年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温渺没有背后打人小报告的习惯,摇摇头说,“没有,洗手间里她一直在帮我。”

贺斯扬看了她一眼。

“撒谎。”

“……”温渺觉得自己好歹也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喜怒不形于色的表面功夫还是有的。难道在他面前一眼就被识破吗?

“许小姐人挺好的,一直问我预产期,说要给我包个大红包。”

她说着,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望向旋转门外的夜色。

贺斯扬看着她说谎时习惯看着别处的侧脸,心底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他从会议中心的大堂门口取了份威海地图,摊开来简单看了会儿,状似随意地提起,“对了,下午答应了要陪你。今晚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想回酒店。”温渺这次答得很快。

贺斯扬捏着地图一角的指尖微收,转过头来看着她,“又想吐了?”

“不是,只是有点累。”温渺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她确实困了,但不是那种撑不住的困,而是这一天下来,精神和情绪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需要独处的时间来消化。

旋转门外,暖金色的灯光落下来,贺斯扬一垂眸,便看见温渺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色间是淡淡的倦意。

“我送你。”他说。

黑色宾利缓缓驶到面前,温渺点点头,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贺斯扬从另一边上车,在她身侧落座。

车子发动,沿着夜幕下星光点点的海岸线平稳行驶。温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忽然想起什么,“你明天还有工作吧?”

“嗯。”

“那正好,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她语气平常地说。

贺斯扬没接话,只是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温渺察觉到那道目光,但没有转头。车窗玻璃上隐约映出两个人的轮廓,很近,也很远。

她闭上眼睛,任由灯火在眼皮上明明灭灭地掠过。

……

尒説车子在夜色里穿行了很久。

温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闭眼前窗外还是繁华的市区街景,再睁开眼时,四周已经安静地只剩下潮声。

她怔了几秒,意识到车停了。

“到了。”贺斯扬在黑暗中说完,推门下车。

温渺跟着下来,站在路边环顾四周,眉头慢慢皱起。这条巷子的尽头能看见海,但周围的居民楼低矮老旧,阳台上晾着衣服,远处还传来狗叫声。

这不是她住的那家酒店附近。

看着她困惑的表情,贺斯扬弯了弯唇,“跟我来。”

他转身走进巷子,高而瘦的背影渐渐融进黑暗里。

温渺站在寂静的街道上犹豫了几秒。

夜风从海的那边吹过来,带着凉飕飕的寒意。街上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万一飘出点什么……

温渺打了个寒颤,没再犹豫,快步朝着巷子跑去。

“贺斯扬,你等等我。”

这是一条幽深的长巷,地砖湿滑,狭窄的墙壁两端也渗出水汽和凉意,空气中弥散着似有若无的青苔香气。

这味道很熟悉。

温渺跟在贺斯扬身后,越往前走,越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一步步回到时光深处,直到她站在那家亮着温暖招牌的小旅馆面前。

温渺恍然驻足。

暖融融的光线倾洒下来,她眼底也随之泛起闪烁的微光。

“这里是……”

贺斯扬回过头,微微一笑,没有过多解释,“先进来吧。”

狭小的旅馆里,四处都沁着花岗岩地砖的寒气,一片清冷。只有一台悬在墙角的小电视,嗡嗡播放着过时的家庭伦理剧,剧中男女主歇斯底里的争吵声,反倒成了这座房子里最有活气的部分。

听见门口的动静,老板娘从柜台后探出身,眼皮一掀,手里嗑瓜子的动作不停。

“二位,办入住啊?”

温渺脚步一顿,条件反射地拉住贺斯扬衣角,“喂……我们应该,不住这里吧?”

贺斯扬笑笑,安抚般地拍拍她拽着自己的手,对老板娘说,“嗯,麻烦帮我开208号房。”

温渺原地错乱。

开……开房?还精确到二楼的第八间?

那不是他们曾经……

温渺一时脸热,急匆匆拦在贺斯扬面前说,“可我们今天不是都在更好的酒店办了入住,住在这里多浪——”“啪”地一声,老板娘把一串门钥匙拍在玻璃柜台上,那架势活像拍死一只蚊子。

她没好气地瞪了眼温渺,转过脸对贺斯扬笑道,“先生,208号大床房给您开好了哦。”

温渺简直目瞪口呆。

这老板娘,区别对待也要有个度吧!

还有,为什么每次来,都偏偏对她态度这么差?从许多年前第一次踏进这里就是了。

温渺记得很清楚,那时她刚高中毕业,周围同学都在兴奋地准备毕业旅行,温渺也不例外。心血来潮地想要独立策划一场海边旅行,难得贺斯扬放心把一切都交给她办,可两人到了威海才发现,所有酒店的日期全被温渺订错了,要等一个月后才能入住……

暑假旺季的威海,临时根本订不到房。

眼看晚上很可能要害男朋友露宿街头,精心策划的旅行也泡了汤,温渺愧疚极了,一个人坐在酒店外的台阶上生自己的闷气。

这时,一道阴影笼过来,一只干净的白球鞋轻踢了踢她脚尖。

“小渺,我们走吧。”球鞋主人的声音听上去很镇定,一点儿也不沮丧。

她垂着头,小声嘟囔,“我们还能去哪里。”

“我找到了一家有房的旅馆。”

温渺抬起头,惊讶地望着他。

贺斯扬站在夏天灿烂的阳光下,穿灰色T恤,深色长裤,单肩斜挎鼓囊囊的背包,那里面装着两人所有的行李。

微风阵阵,明媚的阳光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仅仅是一动不动站在那儿,就令人觉得安心。

“小渺,不要自责。”贺斯扬向她伸来一只手,嗓音有着少年人不常有的沉稳,“订错了日期不是什么大事,问题出现了我们就想办法解决,现在不是已经解决好了么?”

烈日骄阳下,被他的大手有力地拉起,温渺脑子里仍然晕乎乎的。

为什么,贺斯扬只是说了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安慰,却让她心里生出一种类似感动的情绪。从小到大,每次她搞砸什么事,哪怕不小心摔碎一只碗,爸爸妈妈也会批评她好久的。

“斯扬……”

往他身边靠了靠,温渺声音不自觉变得沙沙的,“我们一会儿,可不可以……”

“嗯?”

一直等到进了小旅馆她才把那句话说完。

“可不可以……今晚只订一间房呢?”

贺斯扬愣住。

因为太过年轻,恋爱经验匮乏的男生还不懂如何伪装,仿佛最直接的生理反应,他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发了福的老板娘边嗑瓜子边打量这对小情侣,哼哼笑道,“一间房,可以啊,你们要什么房型?”

温渺快速说,“双床房。”

老板娘语气顿时转冷,“双床没有了,现在只剩一间大床房。”

“没了?那你刚才还问我们……”温渺着急。

老板娘“噗”地吐了口瓜子皮,不耐烦道,“这不都得走个过场,要问就问你男朋友,是他不准我把双床房卖给你啊!”

这下轮到温渺傻眼。

再转过头,身边的贺斯扬耳朵已经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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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玻璃台上的房门钥匙,拉着温渺快步上了二楼。一进房他就把背包放到桌上,自己转身离开,声音沉得发闷,“你就住这,我今晚去别的地方睡。”

三秒之后,他依旧面朝门板,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一只小手从后揪住了他的T恤下摆,近乎倔强地往后扯着。

布料卷起,他后腰紧实的肌肉瞬间暴露,能清晰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

“斯扬……”温渺贴在他身后,声音又轻又软,像最柔软的丝线,将他最后的理智层层缠绕、捆绑。

“你不走……我现在帮你脱掉上衣,好不好?”

贺斯扬猛地回身,眼底那点残存的克制荡然无存,只剩下浓稠得化不开的欲念。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她抱起,下一秒,天旋地转,温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贺斯扬的身躯随之压下。停在离她寸许的地方,目光垂落,呼吸灼热地拂过她脸颊。

“小渺。”他嗓音哑得厉害。

温渺不敢应声。贺斯扬的视线在她脸上缓慢游移,从眉眼到唇角,像要用目光将她点燃。

他终于俯身,脸埋进温渺颈侧,嘴唇贴上来。不是吻,只是贴着,几秒后开始移动,很慢,沿着颈侧的曲线向下。

温渺攥紧了床单。

衣摆被撑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他探进来的那截手腕,在黑暗中泛着模糊的白。

“你怎么能这么磨我?”

贺斯扬的唇抵在她锁骨上,声音沙哑,“我受不了了。”

温渺呼吸一乱,下意识夹紧双腿,想压下那股陌生的潮热——却压不住。

黑暗中,贺斯扬的呼吸越来越重。却只是搂着她,用克制到发颤的身体,一遍遍提醒:他在忍。

而此刻。

他就坐在她身侧。

……

没开灯的208号房,唯有角落一盏台灯,在夜色中晕开一圈被稀释的微光。

他们肩并肩坐在床边,一同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大海。

一片寂静里,只听得见海水涨潮的声响。

他们……就要这样一直不说话吗?

所谓故地重游,原来是呆在曾经一起睡过觉的房间里,各自陷入回忆?

想到这,温渺偷偷瞄向贺斯扬,唔,被他发现了……

慌忙转回头,温渺强装镇定。在静得没有一丝声音的房间里,她听见贺斯扬极轻地笑了一下,再开口时,嗓音不知为何低沉下来,漫着淡淡的苦涩。

“温渺,其实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

嗯?

温渺的背脊微僵。

他说的这里……难道是指?

她转过头,想听贺斯扬继续说下去,可他话锋一转,微微打趣地笑起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找我帮忙?”

“……什么?”

贺斯扬勾了下嘴角,“你脑子里刚才在想什么,自己清楚。”

一句话便被他戳到心事,温渺“腾”地从床边站了起来,心虚往外走,“我才没有……”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他攥住。

贺斯扬稍一用力,温渺便跌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整个人被他铁箍般的手掌牢牢锁在怀中。

“还说没有?”他的唇贴着她敏感的耳垂,气息灼热,“身子都在发抖。”

温渺被他摸得浑身发软,他的手在她腰间缓慢揉按,带着薄茧的指腹渐渐往上游走。

“别……”温渺无力地推拒,声音却软得能滴出水来。

贺斯扬低笑一声。

接着是轻轻的,“哒”的一声,却让温渺整个人僵住了。

“别什么?”他的气息落下来,嗓音低缓而有磁性,“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的手覆上来时,温渺咬住了下唇。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分明没怎么动,只是那样覆着,不轻不重地揉,她的呼吸就碎成了片,喉咙间有什么要溢出来,被她死死压住,只剩下几声极轻的,破碎的气音。

“斯……斯扬。”

从未听自己发出过这样的声音,喘息里带着哭腔,娇媚破碎到极致。

温渺浑身烫得厉害,呼吸早已乱了节拍。

贺斯扬却在这时停了下来。

他抵着她额头,呼吸粗重,一下一下喷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沉,里面有东西在翻涌。

温渺看得懂,却不敢再看。

“感觉到了吗?”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身上。掌心之下是紧绷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温渺指尖一颤,下意识想缩回,却被他更紧地包裹住。

“小渺。”贺斯扬声音哑得几乎破碎,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就算是这样的我……也快要到极限了。”

温渺心跳漏了一拍。

然而,预想中更近一步的掠夺却并未发生。

他的吻落了下来。

却只是如羽毛般,无比轻盈地落在她侧脸。

他鼻间温热的气息,像冬日里寻求温暖的小动物,带着一种纯真的、茸茸的痒意,熨贴着她的肌肤。

“小渺,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那天。”

说完,贺斯扬直起身,开始耐心替她整理凌乱的毛衣领口,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潮红的脸颊。

贺斯扬顿了顿,最后,弯起食指轻轻刮了刮她的脸。

“但别让我等太久,好吗?”

……

深夜的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宾利,司机守在车门边。

温渺跟着贺斯扬走出巷子。她单手拢着大衣衣领,莹□□致的小脸拥在其中,藏住了因害羞而泛起的一片酡红。

坐车回市区的路上,仍旧和来时一样沉默,却又有几分不同。

毕竟她和贺斯扬只在那间小旅馆呆了三小时。这段时间能用来做什么,是个成年人都懂。

温渺自己心里有鬼,连带着看前面司机的眼神,也觉得对方鬼鬼祟祟……所以车一停到海景酒店门口,温渺迅速跟贺斯扬道了声晚安就下车跑了。

贺斯扬望着那抹飞快消失的身影,苦笑中带着一丝自嘲。

他大概是又吓到她了。

车厢内,前座的司机适时汇报:“贺总,五天后的烟花表演,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

贺斯扬回神,“哦,燃放范围有多大?”

“按照您的吩咐,整个威海市都能看到。”

贺斯扬赞许地点头,“干得不错。”

老板今晚从那家小旅馆出来后,性格罕见地柔和了许多,郑司机趁机奉承,“您过奖了,只要温小姐看烟花看得开心,我们再辛苦也值得。”

贺斯扬未置可否,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间无意识翻转着手机。

这时,屏幕悄然亮起,是一条新消息。

【啊啊啊,你小子总算开窍了,居然给我们家阿喵准备了惊喜!哈哈,打算让我怎么帮你?】

一场全城瞩目的盛宴,一个唯独被蒙在鼓里的她。

贺斯扬微微勾起嘴角。

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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