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chapter.53 你也这样需要过……

理智告诉温渺,此刻的她不该过去,可望着贺斯扬那双在昏暗中静默发亮的眼眸,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走进了他的房间。

安静地来到床的另一边,温渺掀开被子一角,小心地倚着床头坐下,与他之间隔着一道礼貌的距离……准备挨训。

难熬的沉默一分一秒过去,贺斯扬缓缓开口了,“小渺,我有话要问你。”

终于……!

温渺竟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刚过去的几分钟时间里她早已做好从实招来的准备,正要主动解释她和沈天麟的关系时,贺斯扬轻声问,“小渺,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

嗯?温渺一怔。

为什么他……主动提起了昨晚?

——他和许静年单独约会的夜晚,好巧不巧,正被温渺撞见了。

温渺微定心神,“昨晚回家不是告诉你了么,我带小帆去吃炸鸡了。”

贺斯扬转首,漆黑的视线锁住她,“可小帆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温渺又是一愣,呆滞几秒后不禁扯了扯嘴角,无奈苦笑。

小孩子果然忘性大,昨晚明明才拉过钩让他保密的。

“既然你都知道……”

藏在心里的秘密被骤然揭开,温渺一时坐不住了,微妙的羞耻感沿着脊背爬上来。她侧身掀开被子就想下床,话音里带着强撑的镇定,“……那就没什么好问的了吧。”

可脚还未沾地,手腕便猛地一紧——贺斯扬攥住了她。

他的手指箍得很紧,睡袍袖口下突起分明的骨节与青筋,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肤里。然而他的神情却仍是平静的,甚至没有看她,只直视着前方昏暗的地面,声音低沉而清晰:“昨晚确实有场商务饭局,但许静年临时改期,约我在一家意大利餐厅见面。你在外面看到的,应该就是那个时候。”

温渺咬住下唇没有作声,心里却渐渐漫开一丝异样。

贺斯扬这是在……主动解释?

她微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别开视线,“你们是工作伙伴,单独吃饭……也正常。”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小渺?”

当然不。

温渺垂下眼睛,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光线氤氲的西餐厅里,他与另一个女人相谈甚欢的场景。被烛光包围的他们是那么相配,眉眼间浮动的笑意都染着金边,一如许多年前——领奖台下,许静年仰脸望着举起数学大赛奖杯的贺斯扬,眼里也闪烁着这样憧憬的光。

而她呢,与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道透明的墙。

“许小姐……她向你表白了?”温渺低声问。

贺斯扬:“嗯。”

针尖扎进皮肉的触感,猝不及防。

温渺悄无声息攥紧了身下的被角。

贺斯扬看她一眼,用近乎平常的语气补了一句,“但我告诉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温渺怔住,思绪像被风吹乱的线。

她侧过脸傻傻看着他,脑袋有些打结。

贺斯扬却已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好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指尖从容地探向腰间松垮的睡袍带子,随手一抽。

腰带松散开来,衣襟微敞。

“我要睡了,晚安。”贺斯扬的语气寻常得就像在说“明天见”。

他好像真的没有再深入这话题的意思,解开腰带便要和衣而眠,留下温渺僵坐在昏黄灯光里,心跳乱得不成章法。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攥住他滑落的腰带,“你……这就说完了?”

贺斯扬躺下的动作微顿。

昏暗中,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沉哑,“嗯?你还想听什么。”

温渺呼吸渐重,逐渐意识到此人是在明知故问……不,以他滴水不漏的性子,这一切根本是蓄谋已久!

真正的良家妇男,哪会大半夜穿着深V睡袍在女人面前晃?

温渺脸已涨红,手指却攥得更紧,“你那天在胎教课上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贺斯扬疑惑,“哪句……”

他话音未落,便觉唇上一软。

温渺忽然倾身,吻住了他。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竟跨坐到他腿上。隔着一层睡袍布料,能感到那紧绷之下,有什么东西悄然苏醒。

温渺脸烫得要烧起来,动作却愈发大胆。她紧贴着贺斯扬的脖颈,深深呼吸——沐浴乳的暖香,须后水的清冽,还有他皮肤底下蓬勃散发的雄性热意,混合成一种令人晕眩的气息。

她埋在他颈窝里,说,“都怪你。”

声音软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化开,黏糊糊地贴上来。

“让我……内分泌都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贺斯扬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手掌陷入床褥,指节泛着白,青筋从手背一路蜿蜒到小臂,那是隐忍到极致才会有的痕迹。

可温渺却偏在这时候垂下眼,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太短,一闪而过,却像一根火柴,点燃贺斯扬早已按耐不住的身体。

他腰身微微发力,刚要将人放倒——温渺却在这瞬间沉了下去。

一寸一寸地,实实在在地,坐到了底。

那一下,细微的酥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让两人同时停住了。

温渺垂眸,看着暗色里眸光浊沉的贺斯扬。

那个向来从容不迫、高居云端的人,此刻仰躺在凌乱的床褥间,衣衫大敞,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和起伏的胸膛,像一朵跌入泥潭的莲花,染了尘,却因此生出一种触目惊心的艳色。

温渺抬起汗湿的掌心,轻轻覆住他的眼睛。

睫毛在她掌心里颤,一下,又一下,像振翅的蝴蝶。

温渺不敢看贺斯扬的眼睛。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此刻必定烫得骇人。唯有遮住他,她才能容忍此刻这个大胆到陌生的自己。

黑暗中,温渺的长发垂落,发梢扫过贺斯扬的胸膛。

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月光在她起伏的背脊上流动,像潮水,一波,又一波。

……

夜已深,台灯发出暖绒绒的光晕。

筋疲力尽的温渺蜷在被子里,脸颊晕着薄红,长睫毛静静地垂着。她睡着了。

贺斯扬没有睡。

他在床边坐下,凝望她许久,最后低下头,轻轻吻她的眼睛。

“你也这样需要过他吗?”

低哑的声音,泄露了贺斯扬久久以来隐藏得极好的情绪。

眼底是她醒着的时候绝对不愿意让她看到的苦涩。

贺斯扬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触到她的,与她共享着同一片温热的呼吸。

他也曾离你这么近?

他也曾让你主动环住脖颈,得到你如火的热情?

他也曾……

宠物医院沙发后的那个侧影忽然刺入脑海,贺斯扬猛地闭眼,命令自己不准再想下去。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恨她,恨她当年无缘无故的抛弃,恨她的自私无情,可当她说出失去孩子的那一刻,所有假想的恨意瞬间坍塌,只剩心脏被攥紧般的疼。

而后涌起的,是一股无处释放的怒气。

气她不懂爱惜自己,更气那个让她独自承受一切的人。

他调取过那些年她所有的入院记录,一个反复出现的探视者,令那个名字逐渐清晰。沈天麟。

怎么会是他?

月光下,贺斯扬看着温渺恬淡的睡颜,声音轻得像叹息。

“小渺,至少给我一个……配得上你的情敌,好不好?”

温渺依旧匀速地浅浅呼吸着。

贺斯扬苦笑一下,轻轻替她盖好被子,起身,关门出去了。

……

第二天上午,贺斯扬在办公室处理公务,手机忽然接连响起微信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简直哭笑不得。

「你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不喊我起床啊啊啊!」贺斯扬望向墙上时钟,十点整。

他缓缓敲字:「现在才醒?」那边秒回:「是的。都是因为你我上班才会迟到,才会被领导批评!」又连扔几个看起来恶狠狠的“菜刀”表情,属实是甩锅的一把好手。

既然是他考虑不周害她迟到……贺斯扬沉吟数秒,按住屏幕录音键,低声向对方说,“好吧,那把你的手机给冯磊,我现在亲自跟他解释。”

“……”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使出这招,“正在输入”的光标循环亮了几次之后,默默地识趣地消失了……

贺斯扬嘴角微扬,背扣起手机,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这一忙就到了下午,许久没回公司的江潮进来汇报。聊完正事,他忽然盯着贺斯扬的侧颈,目光渐渐变兴奋,“哟,嗬!哥们儿昨晚战况真激烈啊,草莓印都种到颈动脉啦!”

贺斯扬正在写字的钢笔笔尖一顿。

他摸了下自己颈侧的创口贴,淡淡说,“家里的猫抓的。”

江潮怪声怪气地附和,“是啊,都知道你家那只家猫比野猫还野。”

“江总这个月的融资目标还差多少?”

“呃……”江潮瞠目,他就八卦了一句有关那位的私事,贺斯扬你不至于吧!

“江总如果没其他事。”贺斯扬的手按上座机,“我就让Andy进来请你出去了。”

“……有有有,我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看着贺斯扬公事公办的冷脸,江潮直呼投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红色请柬,推到贺斯扬面前。

“婚礼,你去不去?”

“谁的?”

“高中同学。咱们1班的女班长,和7班那个混混体育生,俩人分分合合好几年,最后还是结婚了。婚礼就在下个月。”

在贺斯扬印象中,他们1班的女班长是个品学兼优的乖乖女,从某C9院校一路直博,而7班那位练短跑的黑皮体育生,听说连本科都没念完。

他微眯起眼,表示不理解,“这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江潮看着他叹了口气,“不奇怪,我见过更匪夷所思的爱情。”

一个鲜活的例子就近在眼前。

贺斯扬微挑眉,知道江潮意有所指也并不在意。他翻开请柬扫了几眼新郎新娘在海边拍的婚纱照,然后合起,还给江潮。

“婚礼我就不去了。红包我会提前备好,你当天帮我转交给班长。”

江潮惊讶得直瞪眼,“哎,斯扬,你既然都准备送红包了,为什么不亲自去婚礼现场?”

如果没记错,7班那个体育生最好的朋友,就是沈天麟。

他极可能是伴郎之一。

贺斯扬眸色渐暗,冷冷说,“他人的幸福与我无关。”

“呃,好吧,但要是你家那位小野猫也要去呢?”

贺斯扬蹙眉,“谁告诉你的?”

“她被拉进群了啊。”

江潮点了几下手机,把群消息递给贺斯扬看,“喏,她是伴娘之一,马上就要和伴郎们一起参加彩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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