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温情骤起

陆清河站在桌前,看着那些铺满了整张桌面的假情报记录纸,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轻轻划过,从一份记录移到另一份记录,像一个棋手在审视一盘残局。

周帆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促,只是将手搭在他的腰上,拇指缓慢地摩挲着他腰侧的衣料。那个动作很轻很柔。密所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周帆。”陆清河忽然开口了。

“嗯。”

“你说我们一直被牵着鼻子走。那你有没有想过,面具人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到那个棺材铺下面的窝点?她明明可以让那个老人也消失,像其他十三个窝点一样。但她没有。她把老人留在了那里,把三箱子假情报也留在了那里。她希望我们找到那个窝点,希望我们抓到那个老人,希望我们从老人嘴里听到那些话。”

周帆皱了一下眉,但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的拇指从陆清河的腰侧滑到了他的后背,沿着脊椎的凹线缓慢地向上游走,指尖隔着衣料感受着每一节脊椎骨微微凸起的轮廓。

陆清河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周帆将长桌上的记录纸推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把陆清河抱上了桌沿。陆清河坐在桌沿上,腿垂下来,周帆站在他两腿之间,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臂弯里。

烛火跳动着,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摇晃的光影。

“别闹……听我说……唔……”

陆清河的声音忽然断了,因为周帆的另一只手,从他的腰间绕过来,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轻轻拉向自己。

周帆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用嘴唇堵住了陆清河还在试图说话的嘴。

带着一种急促和掠夺的吻。他迅速含住陆清河的嘴唇,轻轻地吮吸,像是在确认这片柔软还是属于他的。

陆清河的手指,从桌沿上滑下来,攥住了周帆的衣襟,他的眼睛闭上了,睫毛也在微微颤抖。

周帆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在一点一点融化。

他立刻将陆清河的身体转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然后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嘴唇贴着嘴唇,而是舌尖抵着舌尖,呼吸缠着呼吸。

陆清河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又像是呜咽的声音,整个人靠在了周帆身上。

过了好久,久到桌上的烛火烧短了一大截,周帆才松开了他。陆清河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衣襟凌乱,脸颊泛着淡淡的红。他靠在周帆怀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又闹,”陆清河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软,“跟你说正事儿呢。”

周帆闭着眼,下巴抵在陆清河的头顶,双手环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箍在怀里。他的手指在陆清河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

他的呼吸很慢很沉,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料,传到了陆清河的身体里,像一面被轻轻敲响的鼓。

“跟你一起,才是正事。”周帆的声音很低很低,带着一种餍足的沙哑。

陆清河的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没有说话。他的手从周帆的衣襟上滑下来,顺着他的胸口滑到他的腰侧,然后停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腰间的衣料上画着圈。

“你呀,才闲几天就想……”陆清河的声音闷在周帆的胸口,带着一丝嗔怪,但尾音却是上扬的,像是在笑。

周帆收紧了手臂,将陆清河抱得更紧了一些。他的下巴,从陆清河的头顶滑到他的耳边,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气声:“傻瓜,我是天天都想好不好。还不是你总说要克制、要克制,否则我天天让你下不了床。”

陆清河的脸一瞬间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他伸手捂住了周帆的嘴,手掌贴着他的嘴唇,能感觉到他唇上的温度和微微上扬的弧度。

“怎么什么都说!”陆清河的声音又急又羞,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周帆顺势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的手离开自己的唇。他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陆清河的掌心,然后用舌尖舔了舔他的掌心。

陆清河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但没有缩回去。

“不能说吗?”周帆的声音从陆清河的掌心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故意的委屈,“我偏要说。天天都想把你——”

陆清河没有让他说完。他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嘴巴堵住了周帆的嘴巴。这一次不是周帆主动,是他主动。他吻得很用力,用力到两个人的牙齿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周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的手从陆清河的腰滑到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按着,不让他退开。

陆清河不会主动接吻。他的吻技还是很笨拙,像一个第一次拿针的大夫,不知道力道该多重,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只是在周帆的嘴唇上反复地、用力地贴着,周帆没有教他,也没有引导他,只是任由他笨拙地亲着,感受着他嘴唇上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过了很久,陆清河终于退开了。他的脸红得像着了火,嘴唇上沾着两个人的唾液,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他的眼睛不敢看周帆,垂着眼帘,睫毛扑闪扑闪的。

周帆看着他,心里有一块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发涨,满得发酸。他伸出手,用拇指擦了擦陆清河嘴唇上那层湿润的光,然后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进步了。”周帆说,声音里带着笑。

陆清河揉了揉额头,瞪了他一眼,但那双瞪人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水汪汪又充满柔情的光。

“周帆。”陆清河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闭上眼睛。”

周帆闭上了眼睛。

陆清河凑过去,在他左边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很柔很轻,然后是他的额头,他的鼻尖,他的嘴角。每一下都像羽毛拂过,每一下都带着陆清河嘴唇上微微的凉意。

周帆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扣住了陆清河的后腰,将他从桌沿拉向自己。陆清河的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周帆的肩膀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你在干什么?”周帆问,声音很低很低。

“在亲你。”陆清河说,“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周帆的嘴角弯了一下,“就是不太熟练。”

“那你教我。”

周帆没有教他。他直接做了。

他一只手扣着陆清河的后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将他整个人从桌沿上抱了起来。陆清河的腿缠上了他的腰,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周帆抱着他走了几步,将他放在了密所角落里那张窄窄的行军床上。床很小,刚好够一个人躺,两个人挤在一起必须紧紧地贴在一起才不会掉下去。

陆清河躺在内侧,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周帆躺在外侧,一只手臂从陆清河的脖子下面穿过去,将他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被子很薄,但两个人挤在一起,体温很快就将被子下面那一小片空间焐热了。

陆清河靠在周帆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真想就这样,天天把你抱在怀里。听你说话,看你笑。想陪你去采药,虽然我分不清甘草和黄芪。想和你吵架,吵完了再哄你。想和你一起变老,老到走不动了,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你靠着我的肩膀打瞌睡,我给你扇扇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像是在说梦话。

陆清河的眼眶红了。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周帆的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两人就这样一直闹腾着,从黄昏到深夜,又从深夜到天边泛起第一缕晨光。

他们在这间堆满了假情报记录纸的密所里,暂时放下了所有的阴谋,所有的仇恨和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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