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就在我们身边
陆清河坐在桌前，看着那卷帛书，看了很久。烛火跳动着，在他的脸上投下摇晃的光影。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将所有已知的线索拼在一起。
噬魂蛊，同源之蛊，宿主之血，引蛊之法。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旋转，像一盘被打散的棋局。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帆回来了。他推门进来，看到陆清河坐在桌前，脸色不对，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陆清河将帛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道被重新粘过的接缝。“师父写了解蛊的方法。被人撕掉了。”
周帆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接过帛书，看了看那道接缝，又看了看陆清河的脸。
“谁撕的？”
“不知道。但一定是在师父死后，帛书传到我手里之前。这段时间，帛书在谁手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答案呼之欲出。
莫问尘。莫问尘被抓之前，帛书一直在他手里。他奉命整理师父的遗物，帛书是他亲手交给陆清河的。
如果他撕掉了那一页，他完全有时间。但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撕掉解蛊的方法？他想让陆清河死？不，他不想让陆清河死。他需要陆清河活着，需要陆清河打开棺材，需要陆清河取出那粒种子。如果陆清河死了，他的计划就全完了。
所以，撕掉那一页的人，不是莫问尘。是另一个人。一个不想让陆清河解蛊的人。一个希望蛊找到陆清河、希望陆清河被蛊吞噬的人。
陆清河的后背一阵发凉。他抬起头，看着周帆。周帆的脸色也很难看。
“那个人，或许，就在我们身边。”
周帆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将陆清河从椅子上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陆清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的震动。
“不管是谁，”周帆的声音很低很沉，“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陆清河将脸埋在周帆的胸口，闭上了眼睛。他听到了周帆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得像一座山。
但他也听到了别的声音。窗外，有什么东西在爬。很轻很轻，像虫子蠕动的声响。从后山的方向，一点一点地靠近。
他的手猛地攥紧了周帆的衣襟。
“它来了。”
周帆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松开陆清河，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什么都没有。月光照在空地上，照在药田里，照在远处的木屋上。但他听到了那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泥土下面钻动。
“在药田里。”周帆说。
陆清河走到他身边，往外看。药田里的泥土在微微翻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穿行。
翻动的痕迹从后山的方向一路延伸过来，经过药田，经过溪流，经过木屋前的空地，停在了他们窗户下面不到十步的地方。
泥土裂开了一条缝。有什么东西从缝里探出头来。是一条根。白色的，像树根一样粗细，但表面光滑，泛着荧光。根尖在空中晃动了一下，像是在闻什么气味，然后缩了回去。泥土重新合拢，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清河的手在发抖。周帆握住了他的手。
“闭气丹还能撑多久？”周帆问。
“六天。”
“够不够？”
“够。”
周帆将窗户关上，拉上窗帘，将陆清河从窗边拉开。“从今天起，你不要一个人待着。去哪里都叫我。”
陆清河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不用练兵了？”
“赵铁衣会练。”周帆的声音不容置疑，“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练兵，是你。”
陆清河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周帆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上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粗糙但温暖。他将自己的手指穿过周帆的指缝，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好。”他说，“去哪里都一起。”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睡着。陆清河靠在周帆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周帆的手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你说，那根白色的根，是什么？”
“不知道。但一定和那粒蛊卵有关。”
“它在找什么？”
周帆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在找你。”
陆清河的手指攥紧了周帆的衣襟。“它为什么能找到我？我服了闭气丹，心跳慢了，体温低了，气息也弱了。它不应该找到我。”
“也许它找的不是你的体温，。”周帆的声音很低很沉，“它找的是你的血。你被它扎过，你的血里有它的印记。不管你在哪里，它都能找到你。”
陆清河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想起那天在石室里，手指被扎了一下，渗出了一滴血。那滴血被泥土吸收了，被那粒蛊卵吸收了。他的血里，有蛊卵的气息。不管他服多少闭气丹，那气息都不会消失。
“那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周帆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在陆清河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重很重，重到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烙进他的骨头里。
“睡觉。”周帆说，“有我在。”
陆清河闭上了眼睛。他没有睡着，周帆也没有睡着。两个人就这样抱着，抱到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第二天一早，陆清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他睁开眼，发现周帆已经起了，不在身边。他披上衣服打开门，秦姑姑站在门外，脸色发白。
“陆大夫，不好了。药田里的药材，全死了。”
陆清河冲过去。药田里，昨天还绿油油的新苗，一夜之间全部枯死了。叶子发黑发卷，茎秆发软发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汁液。
泥土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
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甜腥的气味，和那天在石室里闻到的一模一样。他的手开始发抖。
周帆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那片枯死的药田。
“是它干的？”周帆问。
陆清河点了点头。“它在吸收药材的养分。它在长大。”
“长大之后呢？”
陆清河抬起头，看着周帆。“长大之后，它会来找我。”
周帆伸出手，将陆清河从地上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在那之前，我们先找到它。”
“怎么找？”
周帆松开他，从怀中取出那张地图，铺在地上。地图上标注着幽冥谷周边的每一条路、每一个暗门、每一处阵法。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慢地移动，从后山到药田，从药田到溪流，从溪流到木屋。
“它在泥土里穿行。它走过的路，泥土会有变化。我们沿着这些痕迹，找到它的巢穴。”
“然后呢？”
周帆抬起头，看着陆清河的眼睛。“然后，你配药。我动手。”
陆清河看着他那双坚定的、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睛，心里忽然安定了很多。
“好。”
两个人站起身，朝后山走去。身后，秦姑姑站在木屋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没有表情。她的手里还端着那碗绿豆汤，绿豆汤已经凉了。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她的眼睛，在晨光中，亮了一下。
噬魂蛊，同源之蛊，宿主之血，引蛊之法。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旋转，像一盘被打散的棋局。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帆回来了。他推门进来，看到陆清河坐在桌前，脸色不对，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陆清河将帛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道被重新粘过的接缝。“师父写了解蛊的方法。被人撕掉了。”
周帆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接过帛书，看了看那道接缝，又看了看陆清河的脸。
“谁撕的？”
“不知道。但一定是在师父死后，帛书传到我手里之前。这段时间，帛书在谁手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答案呼之欲出。
莫问尘。莫问尘被抓之前，帛书一直在他手里。他奉命整理师父的遗物，帛书是他亲手交给陆清河的。
如果他撕掉了那一页，他完全有时间。但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撕掉解蛊的方法？他想让陆清河死？不，他不想让陆清河死。他需要陆清河活着，需要陆清河打开棺材，需要陆清河取出那粒种子。如果陆清河死了，他的计划就全完了。
所以，撕掉那一页的人，不是莫问尘。是另一个人。一个不想让陆清河解蛊的人。一个希望蛊找到陆清河、希望陆清河被蛊吞噬的人。
陆清河的后背一阵发凉。他抬起头，看着周帆。周帆的脸色也很难看。
“那个人，或许，就在我们身边。”
周帆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将陆清河从椅子上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陆清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的震动。
“不管是谁，”周帆的声音很低很沉，“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陆清河将脸埋在周帆的胸口，闭上了眼睛。他听到了周帆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得像一座山。
但他也听到了别的声音。窗外，有什么东西在爬。很轻很轻，像虫子蠕动的声响。从后山的方向，一点一点地靠近。
他的手猛地攥紧了周帆的衣襟。
“它来了。”
周帆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松开陆清河，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什么都没有。月光照在空地上，照在药田里，照在远处的木屋上。但他听到了那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泥土下面钻动。
“在药田里。”周帆说。
陆清河走到他身边，往外看。药田里的泥土在微微翻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穿行。
翻动的痕迹从后山的方向一路延伸过来，经过药田，经过溪流，经过木屋前的空地，停在了他们窗户下面不到十步的地方。
泥土裂开了一条缝。有什么东西从缝里探出头来。是一条根。白色的，像树根一样粗细，但表面光滑，泛着荧光。根尖在空中晃动了一下，像是在闻什么气味，然后缩了回去。泥土重新合拢，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清河的手在发抖。周帆握住了他的手。
“闭气丹还能撑多久？”周帆问。
“六天。”
“够不够？”
“够。”
周帆将窗户关上，拉上窗帘，将陆清河从窗边拉开。“从今天起，你不要一个人待着。去哪里都叫我。”
陆清河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不用练兵了？”
“赵铁衣会练。”周帆的声音不容置疑，“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练兵，是你。”
陆清河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周帆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上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粗糙但温暖。他将自己的手指穿过周帆的指缝，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好。”他说，“去哪里都一起。”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睡着。陆清河靠在周帆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周帆的手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你说，那根白色的根，是什么？”
“不知道。但一定和那粒蛊卵有关。”
“它在找什么？”
周帆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在找你。”
陆清河的手指攥紧了周帆的衣襟。“它为什么能找到我？我服了闭气丹，心跳慢了，体温低了，气息也弱了。它不应该找到我。”
“也许它找的不是你的体温，。”周帆的声音很低很沉，“它找的是你的血。你被它扎过，你的血里有它的印记。不管你在哪里，它都能找到你。”
陆清河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想起那天在石室里，手指被扎了一下，渗出了一滴血。那滴血被泥土吸收了，被那粒蛊卵吸收了。他的血里，有蛊卵的气息。不管他服多少闭气丹，那气息都不会消失。
“那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周帆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在陆清河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重很重，重到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烙进他的骨头里。
“睡觉。”周帆说，“有我在。”
陆清河闭上了眼睛。他没有睡着，周帆也没有睡着。两个人就这样抱着，抱到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第二天一早，陆清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他睁开眼，发现周帆已经起了，不在身边。他披上衣服打开门，秦姑姑站在门外，脸色发白。
“陆大夫，不好了。药田里的药材，全死了。”
陆清河冲过去。药田里，昨天还绿油油的新苗，一夜之间全部枯死了。叶子发黑发卷，茎秆发软发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汁液。
泥土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
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甜腥的气味，和那天在石室里闻到的一模一样。他的手开始发抖。
周帆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那片枯死的药田。
“是它干的？”周帆问。
陆清河点了点头。“它在吸收药材的养分。它在长大。”
“长大之后呢？”
陆清河抬起头，看着周帆。“长大之后，它会来找我。”
周帆伸出手，将陆清河从地上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在那之前，我们先找到它。”
“怎么找？”
周帆松开他，从怀中取出那张地图，铺在地上。地图上标注着幽冥谷周边的每一条路、每一个暗门、每一处阵法。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慢地移动，从后山到药田，从药田到溪流，从溪流到木屋。
“它在泥土里穿行。它走过的路，泥土会有变化。我们沿着这些痕迹，找到它的巢穴。”
“然后呢？”
周帆抬起头，看着陆清河的眼睛。“然后，你配药。我动手。”
陆清河看着他那双坚定的、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睛，心里忽然安定了很多。
“好。”
两个人站起身，朝后山走去。身后，秦姑姑站在木屋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没有表情。她的手里还端着那碗绿豆汤，绿豆汤已经凉了。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她的眼睛，在晨光中，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