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完蛋了

“前面还有五分钟就到地儿了啊,大伙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车了——”

江祐峥头点了一路,终于在一处弯道被往外一甩,磕上车窗,直接给他干醒了。

耳边一片嘈杂,什么声音都有,播报员站在车头,手里拿着小蜜蜂,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招呼众人做下车准备。

旁边的老大爷正在打电话,老年机的音量被调到最大,裹挟着“沙沙”电流声,溢出另一头老伴断断续续的话语。

江祐峥手肘支在窗栏上,倦然地揉了揉额头,闭了闭眼。

昨晚难得失眠,两点多才睡着,今天五点起来赶高铁到淮丰县,接着又是3个小时的大巴,他困得一上车就睡着了,直到现在才勉强睡醒。

江祐峥活动了一下睡得僵硬的脖子,调整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靠着背椅,望向窗外的街景。

车子已经驶到镇上,此时是下午三点,太阳正大,街上人不多,缓慢地贴着墙根的阴凉地挪动,临街的店铺都开着,不时能见到一两个老人坐在店门口慢悠悠地摇着蒲扇,是与城里截然不同的节奏生活,光是看着就令人昏昏欲睡。

倒是跟之前培训时介绍模样大差不差。

福泉镇位于淮丰县最南端,算是南边五个镇里发展最好的,有幼儿园、小学、中学,周边镇的孩子都集中在这里上学。

有了学校自然就有了经济,沿路摊贩不少,车子经过时还能看到几个摆摊用的小推车,零散地堆在校门口,可以想象放学时这一条街得有多热闹了。

江祐峥望着外面,心情竟隐隐有点期待这一年的生活。

大巴在站点停下,他被一群大爷大妈们挤在中间推搡着下了车。

盛夏的农村充斥着知了声嘶力竭的鸣叫,也不知是藏在哪,叫声大得刺人耳膜。

拿了行李箱,江祐峥站着喘了几口气,车上的空气不仅闷,还有混着汗液的酸臭味,现在一下车,他顿觉呼吸都清新了不少。

滚热的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特有的味道,很难用语言描述,但并不难闻,只是再次提醒江祐峥,他已经确确实实离开了锦江。

简单休息片刻,他点开房东的微信,查看出租屋的具体位置。

小镇上好多地方没传上网,自然就没法导航,江祐峥只能凭借着几张照片四处找方向。

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方向感很好的人,绕了十分钟后,他成功把自己绕到了另一条陌生的街道。

江祐峥寻了个荫凉地,靠着行李箱,拨通了房东电话。

“喂?哪个?——三条碰一个!”

电话那头很吵,乒乒乓乓,还有机器运行的动静。

江祐峥拎着领口扇了扇风,几个小时没喝水的嗓子有些干:“阿姨您好,我是江祐峥,昨天在微信上跟你联系过的。”

对方过了好几秒才回他:“哦哦哦,小江啊,你到了迈?找得到路不?要不要我叫人来接哈你诶?”

七月份的太阳正火辣,这才下车没一会,江祐峥额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我刚绕了一圈,好像真没找到路。”舟车劳顿几个小时,他已经放弃了客套,有人来接最好不过。望着街道上空交错相缠的黑色电线,他道:“可能真的得麻烦阿姨来接我一下了。”

“没得事没得事,这样小江,我推给你个微信,你加一哈他,叫他带你弃哈。”房东热情道,许是听他一直讲普通话,于是也卷起舌头并不太熟练地说,“有撒子问题也可以给他说,是一样的。”

“好,谢谢阿姨。”

挂了电话,一个微信名片被推过来。

昵称只有一个“T ”,头像是一只用几根线条勾勒出的简易小狗。

他第一时间发了好友申请,并备注了是租客,现在找不到路,在线等待救援。

等了大概十分钟,申请都没有通过。

江祐峥郁闷地又拨了房东的电话,但这次没有打通。

再等了好几分钟,两头依旧都没消息。

“知——”

躲在树上的知了又开始发力了。

江祐峥就着手机给自己扇风,望着马路上太阳投下的光痕,似乎还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热气。

他突然后悔昨天拒绝了吴惠芳女士说要开车送他来的邀请。就算慢一点,也比折腾一路要强且无处可去强。

手机毫无动静,反复安慰自己几遍后,江祐峥深呼吸几口,假装平静地拖起行李,一边走一边拿着照片到处问。

直到跟最后指路的大叔道完谢,江祐峥终于看到了照片里的那条街道,他重重松了口气,激动得眼泪差点落下。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就被他重新吸了回去。

镇上房子都是楼梯房,最高的也就七八层楼,楼梯口通常在街边商铺旁的一条小巷里,又深又窄。

出租屋必经的入口旁是家烧烤店,而此时此刻,一群人正在门口...打架?

总之就是完美挡住了他进入的路。

江祐峥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槐树下观望,这群人少说有十四五个,红毛绿毛黄毛,光膀子上全是乌漆嘛黑的纹身,裤子到处都是洞,就差贴个“hei社会”的标签在脸上了。

铁棍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掺杂着此起彼伏的闷哼和哀嚎,桌椅被打散了几张,断裂的木板变成武器,被人拾起毫不客气地招呼到其他人身上,很快就见了红。

刚才的疲惫褪去,江祐峥登时精神起来,看了看周围想问问情况,可此时这条街却神奇地一个人都没有,连刚才给他指路的大叔都已然没了踪影。

他知道小城镇可能会有点乱,但他没有想到这群“hei社会”居然胆大到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斗殴,活了整整22年,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这种惨烈的场景。

作为新时代遵纪守法好青年,未来优秀的人民教师,江祐峥拽紧行李躲在树干后,果断地拨打了110。

警察赶来期间,江祐峥偷偷点开摄像头,点了录像。

仔细一看,这场架胜负似乎早已分明,基本是其中一方死压着另外几个人打,这几人抱头鼠窜,不时反抗,更像垂死挣扎。

江祐峥突然注意到屏幕中最后面的那个男人,他全程坐在店旁的一张塑料椅里,慢慢地抽着烟,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男人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无袖背心,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结实有力的双臂,下面是灰色短裤配拖鞋,整个人气质懒散,两条腿随意岔开,看戏那样看着他们。

像是感应到什么,男人突然朝这边望过来,与江祐峥在屏幕里对上视线。

江祐峥心里“咯噔”一声,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到地上。

他条件反射抬眼望去,正好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撞进了男人眼里。

男人眯了眯眼,烟拿在手里也不吸。

离得太远,江祐峥并不能清楚地看到男人的眼神,可仅仅只是男人一动不动望着他的动作,也令他头皮发麻。

明明是大热天,太阳还在当空照的盛夏,江祐峥却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后跟顺着背脊爬了上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着急忙慌地收了手机,收紧了抓着行李箱的手,脑子告诉他赶快跑,可生理上却一动不敢动。

男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江祐峥倒吸一口冷气。

男人朝他走了两步。

江祐峥屏住了呼吸。

就在他以为男人要过马路来抓他时,男人却突地朝右边一拐,就着拖鞋一脚踹在其中一个人的背上,将其直接踹到在地。

见他动了,其他人不约而同收了动作,只剩那几个大汉模样的人倒在地上哀嚎。

男人走到那人身侧,抬脚毫不客气地踩到他胸口,手往旁一抬,自然有人把一根棒球棍递到他手上。

他嘴角叼着烟,居高临下倪着那人,用棒球棍尖端拍了拍他的脸,嗓音低沉发狠:“最后说一次,谁欠的钱找谁去,老子一分钱都不会替他还。”

“下次再敢来,可不像今天这样挨顿打这么简单了。”

地上的人哆哆嗦嗦地抱着男人的棍子,慌忙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眼见着这架将要“和平”结束,忽然,一道刺耳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这方僵硬压迫的空气。

江祐峥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越来越近地警笛让他心脏慢慢落回原处。

街道很空,两辆警车很快驶到了烧烤店门口。

原本躺在地上的人此时已经全都爬了起来,站不稳的也被同伙架着硬站得笔直。

几个警察从车上下来,拿着管制器械吆喝他们全部抱头蹲下,呈半包围将他们圈在中间,

为首的那位警察黑着脸直直走过去呵道:“在干什么?!”

“刚刚接到报警,说你们聚众斗殴!”

江祐峥感到男人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但他仔细一看,男人似乎压根又没注意他。

“李叔,我们哪斗殴了,闹着玩呢。”男人站起来,从容地从兜里拿出烟盒,不紧不慢地给几人散烟,自然得像是见到几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警察一个都没接。

男人也不觉得有什么,把烟放回去,单手夹着烟冲李叔笑笑:“不信你问他们。”

“是啊,我们就玩玩。”

“切磋一下嘛,都是兄弟,怎么可能斗殴?”

“是吧?”男人朝斜着下方看了一眼。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那几人纷纷仰头附和:“是啊,我们都认识的,就闹着玩。”

李叔身后的是个年轻警察,脸沉得不行,严厉道:“闹着玩要用棍子?别说你们身上流的是番茄酱!”

李叔看着男人,气得嘴皮上的胡子一蹬一蹬的:“陈霆,你真当我是傻子了?!”

“全部带走!”

陈霆嘴角笑意僵了僵,略微苦恼地“啧”了一声。

“谁报的警?”年轻警察忽然问。

江祐峥暗道不妙。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鼻青脸肿的,哪还有功夫报警。

不过这也算提醒了他们,谁报的警?

在这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街坊啥的早就习惯了,谁还会报警?

半晌没人应,年轻警察又问了一遍:“到底谁报的警?电话157开头的那个。”

江祐峥现在只想赶紧逃离现场,或者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

要是被这群“hei社会”知道是他报的警,他都不敢想象今后会有什么后果。

可下一秒,年轻警察的话让他彻底石化在原地。

“谁叫江祐峥?”

江祐峥掌心被汗水濡湿,脚像踩在棉花上那样虚浮。

站在马路对面,在年轻警察问到第四遍时,他不得不认命地举起了手。

陈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朝江祐峥这边轻抬了抬下巴:“喏,那呢。”

下一秒,一群人的目光顺着陈霆指的方向,齐齐落到江祐峥身上。

江祐峥双腿被钉在原地,面色惨白地望着他们。

避雷:

1.攻不洁

2.受有前任出没,但是受洁

3.没了,想到再补充

接受不了的宝宝及时点退出哦,不要给自己找不愉快,长佩上还有好多好看的文!爱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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