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当没发生过

秦野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时,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他敛了敛心神,将方才翻涌未平的复杂情绪尽数压下,这才去接电话。

“你人呢!说好的在楼下咖啡馆碰面!我都续了三杯咖啡了,我就问你,你人呢!”

听筒里传来蒋义近乎崩溃的质问。

秦野整个人向后一仰,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一手指腹用力揉按着眉心。

“来不了了,改天吧。”

“不是,大哥!”

蒋义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为了你一句话,我把老板的生日宴都给鸽了!结果你告诉我,来不了?!”

“我这边出了点突发状况。”

秦野语气沉沉,言简意赅的将路知行的状态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几秒后,蒋义忽然沉声开口,“兄弟,我劝你赶紧把人送走。”

秦野眉峰微挑,“怎么?”

“他这行为你觉得会是个正常人吗?指定精神方面有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下去,“我前女友的弟弟,就是这方面的疾病。

家人带着他看了不少心理医生,最后还是跳楼自杀了。”

他的语气愈发沉重:“你要是不想惹一身腥。

哪儿来的,就赶紧送回哪儿去。

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这人,你也当没遇见过。”

秦野侧过脸,目光缓缓投向卧室紧闭的房门,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光,四下安静得令人心悸。

“晚了,”

他嗓音低哑,“人,我已经领回家了。”

听筒再度陷入死寂,良久,对方才缓缓吐出一句:“兄弟……保重。”

“嘟嘟嘟……”

秦野垂眸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随即抬手狠狠搓了把脸。

哪有这人说的这么严重。

虽然刚刚他确实有自残的行为。

但那也是因为他不让人睡觉的原因。

换做他一晚上不睡觉。

结果想睡的时候,有人非折腾着不让他睡,他估计得打死对方。

所以,他这样……应该也跟他这种情况差不多,吧。

秦野烦躁的“啧”了一声,又想抽烟了。

但看着满地的狼藉,又认命的开始打扫了。

直到临近不得不出门的时间,他看着紧闭的卧室门。

略一思忖,干脆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径直出去了。

。。。。。。

市中心,临街的一家汽修店内。

秦野那辆线条凌厉,漆面如墨的重型机车轰然驶入院内。

引擎余震尚未散尽,店员们便已心领神会,是老板来了。

“野哥。”

“野哥早上好!”

秦野取下帽子,甩了甩头发,露出一张轮廓分明,英俊得极具攻击性的脸。

眉骨高挺,下颌线冷硬,眼尾微挑。

不笑时便自带三分疏离与桀骜。

“都忙。”

他嗓音低沉,随意朝众人摆了摆手,脚步却未停,径直走向维修区中央一辆半拆解的黑色轿车。

抬腿,不轻不重地踹了车轮一脚。

不多时,车底滑出一道身影。

是个面容清隽,气质温润的青年。

护目镜刚摘下,便冲秦野扬起一个明朗笑意:“野哥,你来啦!”

秦野单手撑着车,居高临下望着他,姿态慵懒。

“下班后,跟我去一趟商场。”

杨墨微微一怔,笑意微滞,“去商场?那边有人车坏了要修车?”

“少废话。”秦野斜睨他一眼,“让你去就去。”

说完,转身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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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墨看着秦野的背影,心头一跳。

今天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板,脾气似乎格外躁烈。

虽一贯强势,却极少对下属疾言厉色。

但今天有点一视同仁人了。

他看了看旁边的人,对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毕竟男人嘛,一个人也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正常。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各忙各的去了,只当什么都没察觉。

看见秦野进来,负责接待的小妹立马迎了上来。

“野哥,里面停了辆奔驰,车主送来的时候指名让你修。

他留了个联系方式说是下午就过来取车。”

秦野只淡淡“嗯”了一声,便去休息室换工作服,开始投入工作。

这家汽修店是秦野回国后盘下来的旧铺。

老员工多是前任老板留下的,手艺扎实却缺乏主心骨。

一开始生意不是很景气。

后来跟白三爷勾搭上了,白三爷的人车子一有个什么毛病就往他这儿送。

加上秦野懂车,不论什么车型他都能修,

且敢拆,敢试,敢赌。

久而久之,口碑竟真被硬生生盘活了。

如今生意蒸蒸日上,每日慕名而来的车主络绎不绝。

更有不少想泡秦野的富婆。

可秦野这人,人如其名。

野得彻底,也野得清醒。

想泡他?

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陪他玩心跳,敢不敢把命押在他手里。

整整一个上午,秦野几乎就没直起过腰。

机油味混着金属灼烧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汗珠顺着额角滑入颈线。

工装裤膝头沾着灰黑油渍,却丝毫不减那份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连着忙碌了一下午,秦野提着自己的外卖回了休息室。

刚掀开餐盒盖子,扒拉两口,手机便突然响起。

他按下接听键,“喂。”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秦野语速平稳道:“你直接敲门就行,里面有人会出来取。”

“哦,好的好的。”

电话挂断。他低头继续吃饭。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您好先生,您确定里面有人吗?我都敲了快五分钟了!”

意料之中,秦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先生?”

秦野瞬间收敛情绪,轻咳一声道:“他反应慢,你得多敲一会儿。”

外卖员迟疑片刻,为难开口。

“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我下一单马上超时了……

要不,我把餐放门口?

您给里面的人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拿?”

他记得他床头好像是有台老式座机来着。

于是他点头应下:“行,放门口吧。”

“实在不好意思,先生。”

挂断了与外卖员的电话,秦野划拉着手机,拨打了家里的座机。

结果响了半天,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秦野知道那小祖宗反应有多慢,于是很有耐心的打了十几次。

但结果还是没人接,他看着满屏的座机号。

忽然想起早上蒋义在电话里说的话,秦野脸色倏然一沉。

唰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在瓷砖上划出刺耳长鸣。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面冲。

秦野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本来就挺冷冽的。

这会儿更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吓得正正外面吃饭的员工一个个噤若寒蝉,嘴里的饭菜都不敢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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