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只是暂时迷了路

见路知行对门上的小人和喜字爱不释手,根本没有要立马推开门进去的趋势。

秦野垂眸含笑,抬手揉了揉他柔软蓬松的发顶,笑着开口道:“不先看看里面吗?”

推开门,路知行双眸倏然睁大,呼吸微滞。

卧室内,艳丽的颜色充斥着整个房间。

那张属于他们的床上,原本早上走时的冷色调被子,此刻换成了高端的大红色喜被。

床头雪白墙壁上,静静悬挂着一张他与秦野的合照。

照片上,两人穿着西装,秦野自后面环抱着他的腰,将他整个搂进了怀里。

他回过头看向秦野,“照片?”

他不记得他们什么时候拍过这样的合照?

不对,应该说他们什么时候一起拍过照片?

倒不是不拍,而是他和秦野都没有拍照的习惯。

秦野却是勾唇一笑,反问道:“喜欢吗?”

路知行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耳尖悄然染上薄红:“喜欢。”

秦野低笑出声,指尖轻捏了捏他微凉的脸颊,嗓音低哑:“你喜欢,就是它出现在房间里的全部意义。”

至于怎么来的,现在网络技术这么发达,一张照片还捏不出来?

况且技术不过手段,真心才是底色。

整个卧室内,完全是婚房的布置。

天花板悬浮的香槟金气球缀着丝绒缎带。

玫瑰花被放在各种抬架。

处处可见手囍字贴。

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好看装饰。

路知行在这间住了大半年。

熟悉到闭眼都能描摹每道纹理的卧室里,像初入秘境的少年,新奇而雀跃地四处流连。

最后,他脚步轻快地折返至秦野身边,目光灼灼,盛满欢喜与依恋。

却在下一秒,忽然见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方盒子。

路知行屏息凝神,眼睫轻颤,目光牢牢锁住那方寸之间。

秦野不由得轻笑。

“昨天发生的事有点让我昏头,忘了将生日礼物给你,所幸现在也不晚。”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到路知行面前。

“打开看看,看看喜不喜欢。”

路知行听话的伸手将其打开。

内里静静卧着一枚死神吊坠,通体银白,线条凌厉却不失精雕细琢的古典韵味。

骷髅头颅轮廓冷峻,眼窝深邃,看久了有些渗人。

但路知行却却是欢喜的将其拿了起来。

秦野接过吊坠,亲手为他系上颈间。

银链微凉,贴着肌肤滑落,最终停驻于他心口上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秦野自后面将他拥入怀中,在他耳边极轻,却十分认真道:“从今往后,任何身外之物,丢了,坏了,旧了,都无妨。

唯独这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许摘下来,知道吗?”

路知行低头凝视胸前那枚微凉而沉实的吊坠,指尖轻轻抚过骷髅头,唇角弯起的弧度愈发柔软。

随即用力点头,声音清亮,“嗯。”

秦野眸光骤然深邃,一手捧住他微扬的下颌,偏头吻上那两片因兴奋而愈发嫣红的唇瓣。

轻啄,浅尝,辗转,气息交缠间,是克制已久的炙热。

分开时,他拇指眷恋地摩挲着他湿润的唇线,嗓音沙哑道:“你怎么能这么乖,嗯?”

是听话时的温顺。

是交付时的毫无保留……

是所有意义上的,令人甘愿倾尽余生去守护的“乖”。

路知行耳根通红,慌乱垂眸,睫毛簌簌的轻颤。

本能地错开秦野那束滚烫得几乎要将他融化的视线。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他打横抱了起来,他下意识的圈住他的脖颈。

秦野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发烫的耳廓,低笑朗朗,“小少爷,新婚夜一定得好好沐浴才是。”

在路知行既紧张又满心期待的微颤呼吸里,秦野抱着他往浴室走去。

这边的新婚夜温情而又火热。

而千里之外,京市那座森严恢弘的豪门宅邸,却在同一天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书房内,死寂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得十分的轻。

办公桌后,白发丛生的老人,一双鹰眼死死盯在手中那份文件上。

几乎要将其洞穿一个大洞来。

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此刻阴云密布,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啪!”的一声,文件被狠狠砸在桌面上!纸页震颤,茶盏嗡鸣。

书房内众人齐齐一抖,连呼吸都屏至极限。

其中一个看着与老人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抿了抿唇,开口道:“爸,上面写了什么?真的是知知的消息吗?”

老人冷哼一声,目光落在说话的中年人身上。

随即,抬手直接将桌上的文件狠狠的朝他扔了过去。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姓褚的那个畜牲毁了他一辈子还不算,现在连你们他居然也敢这么作贱他。”

硬质文件的棱角划破皮肤,一道细长血痕赫然浮现于中年人左颊。

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迅速弯腰拾起散落的纸页,双手微颤地翻开。

看完后,他身形猛地一晃,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他怎么会忽然……忽然跟人结婚?!”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惊愕如潮水般席卷每个人面庞。

旁边原本畏畏缩缩的珠光宝气的妇人更是抢步上前夺过文件。

指尖发抖,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看完上面写的字,妇人脸色跟着一白,随即声音尖利道:“一定是那个人欺他生病,什么都不懂,哄骗他结的婚!”

路知行那张脸,是造物主最偏爱的杰作。

完美糅合了父母双方最优越的基因,甚至青出于蓝,俊美得近乎锋利。

而更令人心焦的是他那特殊的身体状况,极易招致居心叵测者的觊觎与算计。

不然以路知行的情况,就算忽然有了自己愿意亲近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到结婚的地步。

妇人如此说,其余人也均是这么认为。

一致觉得一定是有人哄骗了路知行。

唯有老爷子,忽而发出一声短促,冰冷的嗤笑。

“欺负他什么都不懂?

是不是觉得……那人该千刀万剐?

可你们呢?”

他视线在所有人脸上环视一圈,眼里的怒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趁着老子不在。

你们这些自诩是他的亲人,自诩为他好的人。

居然胆子大到强行给他缔结联姻。

对方是什么货色?

一个双腿残废,被人当众退婚,名声扫地的废物!

这样的人,你们也敢堂而皇之,领进我秦家的大门?!

要是我乖孙自己真心喜欢,那我认!

可现在呢?!

你们把一个连生活起居都需要人照拂的孩子,活生生逼得从我秦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还敢说他怎么敢?!”

“爸!”那妇人脸色煞白,强撑着辩驳。

“您总不能把他关在家里一辈子吧!

我们给他寻个知冷知热,能照顾他下半辈子的人,再生个孩子……说不定,唔……”

话没说完,旁边的中年人立刻捂住妇人的嘴,脸色铁青如墨,额角青筋暴跳。

“你给我闭嘴!”

果然上方的老爷子,脸色冷得吓人。

他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对夫妇。

最终,视线停驻在那妇人脸上,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慌。

“不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种,你不上心,我不怪你。

你可以不管,也可以不问,没人会戳你脊梁骨。

但你没资格,用那些腌臜心思,去作践他!”

他的乖孙小时候最是聪明机灵,是人人见了都夸是彗星转世的天才。

他现在只是病了。

只是暂时迷了路。

等他好了,等他重新睁开眼看这个世界。

那他一定是秦家所有后人里最出色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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