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血夜
林霁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他们在恩汐岛重逢的那夜。
月光被鲜血染成红色，空气里有股黏腻特殊的香气，让人昏昏欲睡，想要沉沦其中。
他不知疲倦往前跑，不知道在逃亡还是为了到达某处。
直到自己一头撞上什么，这才停歇下来。
林霁抬起头，看到月光下虞停身影逆着光，浑身沾满了血迹。
“虞停……”
虞停面无表情看着他，一把将他往后退。
林霁不是向后退，而是彻底失重，跌落了万丈悬崖。
林霁猛然惊醒过来，发现已经到了早上。
自己还在原来的屋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是安静得可怕。
他缓缓坐起来，突然意识到……虞停不在自己身边。
这几天虞停寸步不离，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林霁推开门，门口只有两个人站着。
“林先生，你醒了，是要吃饭吗？”
林霁摇摇头：“虞停呢？”
“上校他……”其中一个人愤愤不平想开口，但是眼看着旁边的人使了眼色，便改口说道，“您先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就行。”
“虞停出事了，是不是？”林霁的心脏跳动得厉害，“他走得到底多匆忙，连理由都没有编好就直接走了？”
“林先生，上校只交代了让我们按照你的要求行事，确保你的安全。”
“然后呢？就这样一直关着我？”
“不，只需要等七天。”
“七天？”林霁皱眉。
“是的，七天之后，我们会将你秘密送离开首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新的住处，到了那边也会有人保护你——”
林霁二话不说往外冲，但刚走了几步，就立刻又有新的人围了上来。
眼看着是没有办法冲出去了。
“虞停到底出什么事了？”
“总之七天后你就知道了。”
林霁回到了屋子里，他坐在床上，这件事肯定不是小事。
甚至不确定虞停是否可以回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晚上而已。
林霁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绝食的方法，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对方给他找来了医生。
如果只是在房间里闹自杀，不会有任何办法。
可是如果医生来了，就有解决的办法。
林霁佯装虚弱，趁着医生不备，从他的医药箱里拿出了一根麻醉针藏在口袋里，再迅速打碎了一个瓶子，拿着碎片往自己的手腕上重重划过去。
“你这是何必呢。”医生无奈叹气。
医生无奈，只能出去找人进来，将林霁赶紧送去治疗。
林霁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不是什么偏远别墅，更像是某个基地，出去之后不需要离开这里，就被送到了一栋建筑内，赫然是一个小型的医院。
医生无奈解释道：“上校早就已经考虑过你的身体状态，肯定不会把你放在偏远的郊区，基地内什么都有，你在这里可以一直疗养。”
林霁的手腕很快被缝合，准备再次把他送回原来的屋子。
在回去路上，林霁一跃而起，用强化剂快速震晕附近的医生护士，负责看守他的人围上来时，这才掏出之前拿到的麻醉针，快速朝着对方扎去，将这两人放倒。
但这不是一次顺利的逃亡。
林霁刚跑了几步，身后传来强力的强化剂气息，再扭头看去，之前被打了麻醉剂的两个人竟然已经不受影响再次站了起来，而释放了强化气息。
这一招本来就是跟虞停学的，那他身边的人肯定也都会。
最终还是被抓了回去。
路上，林霁拉住之前负责守在门口的人，恳求道：“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我一直不知道，那这样的事我可能每天都要做，今天划开我的手腕，明天我就会划开我的胸口，直到你们愿意告诉我，虞停去哪了。”
这人本来就对林霁心怀不满，听他这么说了，更是生气：“上校自己已经自身难保了，我是不会让他交代给我的最后一件事无法达成的，我不在乎你死不死，我只希望上校不要死得没有意义！”
“他死了？”
林霁的心脏猛然下坠。
浑身冰凉，忍不住打颤。
“还没……但是快了。”这人的双眼通红，“王室不会放过他的。”
“他做了什么？”
“具体的我们都不知道，上校带了一队人去抄了一个会所，听说里面是个非法的研制强化剂的窝点，但是因为这件事不是来自任何人的命令，在里面死伤了不少人，最后都算在了上校的头上，所以现在上校被抓进了联盟的监狱……那种地方，进去了还能好好出来吗？”
“联盟的监狱，怎么了？”
“如果他进的是我们军队的监狱，至少将军还能保护他，可是现在呢，联盟里危机四伏，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林霁想起之前沈渊说过的，在警察局里遭受到的那些。
“联盟监狱也不能随便审问犯人吧？”
“可他杀了亲王。”
“什么——”
林霁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晚上跟虞停争吵过的话。
是因为自己吗，所以他才会去做这么冲动的事情。
七天之后，林霁没有等来虞停的任何消息。
甚至就连这件事，也被联盟和王室一起压下，全部推给了在这里负责研发的卢朝昀。
而卢朝昀也死在了这一次虞停的围剿之中。
现在时间到了，按照虞停之前的嘱咐，林霁即将离开首都，前往边境的海岛。
林霁坐在车上，看着沿途的风景，心中没有半点大仇得报的胜利。
哪怕这个敌人死掉了，自己的父母依然没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季家被牺牲了，现在虞停也要被牺牲掉吗。
“等等。”林霁喊停车子，对自己身边的人说道，“我想离开之前，打个电话。”
“你想联系谁？”
“我弟弟，至少得跟他说一声。”
“我们可以……”
林霁坚持：“我会开外放，我不会透露任何关于我的消息。”
这人虽然对林霁诸多不满，但是他的悲伤却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意上校，于是拿了手机。
不过林霁的这通电话拨出去，没有任何人接。
车子再次出发，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十几辆车从旁边冲出来，将他们的车子围堵在了路中间。
林霁看到这些车里面，封竞缓缓从上面走下来，挥了挥手。
三四十人上前围在车外，负责送林霁离开不过四个人，很轻易就被制服。
车门拉开，封竞走到了他的身边，对他伸出手：“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联系我的方法，我很高兴。”
林霁没有理会封竞的手，自己下了车：“我想见虞停一面，我知道你有办法。”
“可我不希望你们见面。”
“让我跟他见面，你所有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林霁等待了一天，终于在第二天的凌晨两点，看到了何问。
何问带着他前往联盟监狱，路上对他叮嘱道：“虞先生在最高级别的监狱里，所以这次的会面你们只有三分钟。”
“我很想知道，虞停被抓了之后，理事长和封面没有想过要救他吗？”
何问无奈：“这件事闹得那么大……会所里的达官显贵何止一个两个，他就这样直接带人冲进去，那些人的腌臜事被这么曝光于天下，他们都想让他死，理事长权力再大，真的能为了一个儿子，牺牲掉整个联盟的安定吗？”
林霁看向窗外。
“我知道你想说虞先生做的是正确的事，可是那是王室的亲王，在没有任何调查、审判，就直接把人给杀了，这放哪都说不通的……”何问还记着替自己的老板美言几句，“现在能够让虞先生保住性命，暂时关押，都已经是我们封先生的努力了。封先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近人情，他为你做了很多的。”
林霁并没有反驳这句话。
他当然知道封竞为他做了很多，甚至太多了。
这些天他想过，是不是因为他，封竞和虞停才会一次次陷入这些麻烦。
现在一切的开端都是他，没有他，他们兄弟俩不会有任何矛盾，虞停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车子来到了监狱外，经过层层审核，林霁终于达到了关押室。
他走进去的时候，屋内很黑，甚至都看不见人影，只听到角落里传来了一声很警觉地声音。
“谁？”
“是我。”林霁摸着墙壁打开了灯，这才看到蜷缩在角落的虞停。
他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眼睛发红，精神恍惚，看到来人，只是眯着眼睛盯着看了许久，像是兽类在判断靠近自己的是敌人还是朋友，全凭自己的直觉。
林霁缓缓走过去，在虞停的面前蹲下，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虞停没有动，只是目光在瞬间柔和了下来，却依然没开口说话。
“虞停，你怎么了？”林霁握住他的手，察觉他在很轻微发抖。
所以直接看不明显，但眼神闪躲，整个人不对劲。
虞停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林霁深呼吸一口气，把泪水强行压了回去，张开双臂抱住了虞停。
“我只有三分钟的时间来看你，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就这样安静抱了片刻，林霁才感觉到虞停的手缓缓也抱了上来。
“你认出我了吗？”
“……嗯。”虞停声音很轻，“你不该来这里，你应该在我给你安排好的岛屿，过完宁静的一生。”
“那你呢？你怎么办。”
虞停不答反问：“你怎么进来的？是找的封竞？”
“嗯。”林霁抱紧了他，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下来，打湿了虞停的肩膀，“还有没有办法，可以救你出去。”
“我不想你再继续卷入进来……”
“虞停，你觉得我会放弃吗？”
门口传来了开门声，三分钟原来过得那么快。
“该走了。”何问站在门口，“得快点。”
虞停松开了林霁，只是在他彻底松开之前，他在林霁的耳边轻声说道：“林阳。”
不等林霁再反应过来，虞停已经将他推开，安静看着他。
林霁还想问，却不敢在这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
从监狱回去，他还在想着虞停告诉他的名字，有点耳熟，林这个姓氏感觉跟季家脱不了干系。
封竞也不住在山庄里面，而是在市中心的公寓。
“虽然盛雄已经死了，没有他威胁你，但你依然不安全，最好尽量待在家里，有事情要出去也带着人，放心，我的人不会阻止你去任何地方，只是方便告诉我你的去向。”封竞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林霁之前没怎么来过，这栋房子看起来很久没人居住，所以很多摆设都是新的，里面摆放了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还有他们兄弟二人单独的照片，和他们母亲的。
林霁隐约记得在封竞和林霁争吵的时候也提到过他们的母亲。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了书房里面。
书房里的书柜摆放着很多资料，如果没有记错，他记得当初为了给父母报仇，他把自己当做林家的人，找了不少关于林家的资料。
后来因为发现目标是盛雄之后，这些信息就用得少了。
林霁翻了翻，竟然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一沓关于林家的信息。
只不过上面没有找到林阳这个名字。
林霁猜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或许这个人跟林家没关系，虞停那个精神状态下或许说的也不是这两个字。
他瞥见旁边有一沓他们母亲的病例。
林霁跟在父母身边多少耳濡目染稍微看得懂一点，都显示虞女士的身体很虚弱。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病历本的落款上，写着林阳两个字。
林阳是虞停妈妈的主治医师？
月光被鲜血染成红色，空气里有股黏腻特殊的香气，让人昏昏欲睡，想要沉沦其中。
他不知疲倦往前跑，不知道在逃亡还是为了到达某处。
直到自己一头撞上什么，这才停歇下来。
林霁抬起头，看到月光下虞停身影逆着光，浑身沾满了血迹。
“虞停……”
虞停面无表情看着他，一把将他往后退。
林霁不是向后退，而是彻底失重，跌落了万丈悬崖。
林霁猛然惊醒过来，发现已经到了早上。
自己还在原来的屋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是安静得可怕。
他缓缓坐起来，突然意识到……虞停不在自己身边。
这几天虞停寸步不离，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林霁推开门，门口只有两个人站着。
“林先生，你醒了，是要吃饭吗？”
林霁摇摇头：“虞停呢？”
“上校他……”其中一个人愤愤不平想开口，但是眼看着旁边的人使了眼色，便改口说道，“您先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就行。”
“虞停出事了，是不是？”林霁的心脏跳动得厉害，“他走得到底多匆忙，连理由都没有编好就直接走了？”
“林先生，上校只交代了让我们按照你的要求行事，确保你的安全。”
“然后呢？就这样一直关着我？”
“不，只需要等七天。”
“七天？”林霁皱眉。
“是的，七天之后，我们会将你秘密送离开首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新的住处，到了那边也会有人保护你——”
林霁二话不说往外冲，但刚走了几步，就立刻又有新的人围了上来。
眼看着是没有办法冲出去了。
“虞停到底出什么事了？”
“总之七天后你就知道了。”
林霁回到了屋子里，他坐在床上，这件事肯定不是小事。
甚至不确定虞停是否可以回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晚上而已。
林霁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绝食的方法，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对方给他找来了医生。
如果只是在房间里闹自杀，不会有任何办法。
可是如果医生来了，就有解决的办法。
林霁佯装虚弱，趁着医生不备，从他的医药箱里拿出了一根麻醉针藏在口袋里，再迅速打碎了一个瓶子，拿着碎片往自己的手腕上重重划过去。
“你这是何必呢。”医生无奈叹气。
医生无奈，只能出去找人进来，将林霁赶紧送去治疗。
林霁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不是什么偏远别墅，更像是某个基地，出去之后不需要离开这里，就被送到了一栋建筑内，赫然是一个小型的医院。
医生无奈解释道：“上校早就已经考虑过你的身体状态，肯定不会把你放在偏远的郊区，基地内什么都有，你在这里可以一直疗养。”
林霁的手腕很快被缝合，准备再次把他送回原来的屋子。
在回去路上，林霁一跃而起，用强化剂快速震晕附近的医生护士，负责看守他的人围上来时，这才掏出之前拿到的麻醉针，快速朝着对方扎去，将这两人放倒。
但这不是一次顺利的逃亡。
林霁刚跑了几步，身后传来强力的强化剂气息，再扭头看去，之前被打了麻醉剂的两个人竟然已经不受影响再次站了起来，而释放了强化气息。
这一招本来就是跟虞停学的，那他身边的人肯定也都会。
最终还是被抓了回去。
路上，林霁拉住之前负责守在门口的人，恳求道：“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我一直不知道，那这样的事我可能每天都要做，今天划开我的手腕，明天我就会划开我的胸口，直到你们愿意告诉我，虞停去哪了。”
这人本来就对林霁心怀不满，听他这么说了，更是生气：“上校自己已经自身难保了，我是不会让他交代给我的最后一件事无法达成的，我不在乎你死不死，我只希望上校不要死得没有意义！”
“他死了？”
林霁的心脏猛然下坠。
浑身冰凉，忍不住打颤。
“还没……但是快了。”这人的双眼通红，“王室不会放过他的。”
“他做了什么？”
“具体的我们都不知道，上校带了一队人去抄了一个会所，听说里面是个非法的研制强化剂的窝点，但是因为这件事不是来自任何人的命令，在里面死伤了不少人，最后都算在了上校的头上，所以现在上校被抓进了联盟的监狱……那种地方，进去了还能好好出来吗？”
“联盟的监狱，怎么了？”
“如果他进的是我们军队的监狱，至少将军还能保护他，可是现在呢，联盟里危机四伏，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林霁想起之前沈渊说过的，在警察局里遭受到的那些。
“联盟监狱也不能随便审问犯人吧？”
“可他杀了亲王。”
“什么——”
林霁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晚上跟虞停争吵过的话。
是因为自己吗，所以他才会去做这么冲动的事情。
七天之后，林霁没有等来虞停的任何消息。
甚至就连这件事，也被联盟和王室一起压下，全部推给了在这里负责研发的卢朝昀。
而卢朝昀也死在了这一次虞停的围剿之中。
现在时间到了，按照虞停之前的嘱咐，林霁即将离开首都，前往边境的海岛。
林霁坐在车上，看着沿途的风景，心中没有半点大仇得报的胜利。
哪怕这个敌人死掉了，自己的父母依然没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季家被牺牲了，现在虞停也要被牺牲掉吗。
“等等。”林霁喊停车子，对自己身边的人说道，“我想离开之前，打个电话。”
“你想联系谁？”
“我弟弟，至少得跟他说一声。”
“我们可以……”
林霁坚持：“我会开外放，我不会透露任何关于我的消息。”
这人虽然对林霁诸多不满，但是他的悲伤却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意上校，于是拿了手机。
不过林霁的这通电话拨出去，没有任何人接。
车子再次出发，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十几辆车从旁边冲出来，将他们的车子围堵在了路中间。
林霁看到这些车里面，封竞缓缓从上面走下来，挥了挥手。
三四十人上前围在车外，负责送林霁离开不过四个人，很轻易就被制服。
车门拉开，封竞走到了他的身边，对他伸出手：“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联系我的方法，我很高兴。”
林霁没有理会封竞的手，自己下了车：“我想见虞停一面，我知道你有办法。”
“可我不希望你们见面。”
“让我跟他见面，你所有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林霁等待了一天，终于在第二天的凌晨两点，看到了何问。
何问带着他前往联盟监狱，路上对他叮嘱道：“虞先生在最高级别的监狱里，所以这次的会面你们只有三分钟。”
“我很想知道，虞停被抓了之后，理事长和封面没有想过要救他吗？”
何问无奈：“这件事闹得那么大……会所里的达官显贵何止一个两个，他就这样直接带人冲进去，那些人的腌臜事被这么曝光于天下，他们都想让他死，理事长权力再大，真的能为了一个儿子，牺牲掉整个联盟的安定吗？”
林霁看向窗外。
“我知道你想说虞先生做的是正确的事，可是那是王室的亲王，在没有任何调查、审判，就直接把人给杀了，这放哪都说不通的……”何问还记着替自己的老板美言几句，“现在能够让虞先生保住性命，暂时关押，都已经是我们封先生的努力了。封先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近人情，他为你做了很多的。”
林霁并没有反驳这句话。
他当然知道封竞为他做了很多，甚至太多了。
这些天他想过，是不是因为他，封竞和虞停才会一次次陷入这些麻烦。
现在一切的开端都是他，没有他，他们兄弟俩不会有任何矛盾，虞停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车子来到了监狱外，经过层层审核，林霁终于达到了关押室。
他走进去的时候，屋内很黑，甚至都看不见人影，只听到角落里传来了一声很警觉地声音。
“谁？”
“是我。”林霁摸着墙壁打开了灯，这才看到蜷缩在角落的虞停。
他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眼睛发红，精神恍惚，看到来人，只是眯着眼睛盯着看了许久，像是兽类在判断靠近自己的是敌人还是朋友，全凭自己的直觉。
林霁缓缓走过去，在虞停的面前蹲下，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虞停没有动，只是目光在瞬间柔和了下来，却依然没开口说话。
“虞停，你怎么了？”林霁握住他的手，察觉他在很轻微发抖。
所以直接看不明显，但眼神闪躲，整个人不对劲。
虞停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林霁深呼吸一口气，把泪水强行压了回去，张开双臂抱住了虞停。
“我只有三分钟的时间来看你，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就这样安静抱了片刻，林霁才感觉到虞停的手缓缓也抱了上来。
“你认出我了吗？”
“……嗯。”虞停声音很轻，“你不该来这里，你应该在我给你安排好的岛屿，过完宁静的一生。”
“那你呢？你怎么办。”
虞停不答反问：“你怎么进来的？是找的封竞？”
“嗯。”林霁抱紧了他，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下来，打湿了虞停的肩膀，“还有没有办法，可以救你出去。”
“我不想你再继续卷入进来……”
“虞停，你觉得我会放弃吗？”
门口传来了开门声，三分钟原来过得那么快。
“该走了。”何问站在门口，“得快点。”
虞停松开了林霁，只是在他彻底松开之前，他在林霁的耳边轻声说道：“林阳。”
不等林霁再反应过来，虞停已经将他推开，安静看着他。
林霁还想问，却不敢在这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
从监狱回去，他还在想着虞停告诉他的名字，有点耳熟，林这个姓氏感觉跟季家脱不了干系。
封竞也不住在山庄里面，而是在市中心的公寓。
“虽然盛雄已经死了，没有他威胁你，但你依然不安全，最好尽量待在家里，有事情要出去也带着人，放心，我的人不会阻止你去任何地方，只是方便告诉我你的去向。”封竞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林霁之前没怎么来过，这栋房子看起来很久没人居住，所以很多摆设都是新的，里面摆放了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还有他们兄弟二人单独的照片，和他们母亲的。
林霁隐约记得在封竞和林霁争吵的时候也提到过他们的母亲。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了书房里面。
书房里的书柜摆放着很多资料，如果没有记错，他记得当初为了给父母报仇，他把自己当做林家的人，找了不少关于林家的资料。
后来因为发现目标是盛雄之后，这些信息就用得少了。
林霁翻了翻，竟然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一沓关于林家的信息。
只不过上面没有找到林阳这个名字。
林霁猜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或许这个人跟林家没关系，虞停那个精神状态下或许说的也不是这两个字。
他瞥见旁边有一沓他们母亲的病例。
林霁跟在父母身边多少耳濡目染稍微看得懂一点，都显示虞女士的身体很虚弱。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病历本的落款上，写着林阳两个字。
林阳是虞停妈妈的主治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