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遇
要怎么跟虞停解释，林霁根本想不出来。
他只能缓缓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把刀，没想到反而被虞停当做是要反抗的动作，反手一刀过去，划破了林霁的手腕。
林霁不觉得疼，仍是皱了皱眉，小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虞停看见他的手伤得严重，血才堪堪止住，他并不是动了恻隐之心，说不上什么原因，收了刀。
林霁看到之前他被绑着的位置，锁头上插着一个弯曲的针管。
如果刚才不是虞停，自己估计在劫难逃了。
他又救了我。林霁在想，或许有些恩情这辈子没办法还了。
“你得离开这里。”林霁在卢朝昀的桌面上找到了干净的纱布上前想要帮他止血。
只是手没有碰到对方，他注意到了虞停的视线，就停下了动作，转而把纱布放在他旁边的柜子上，转头走向了林栀冬。
林栀冬已经彻底昏迷，状态很不好。
林霁找了一个床单将他的身体包裹起来，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得赶紧走了，时间来不及。”
卢朝昀是他从诊所找回来之后才报警的，按照时间来算，哪怕警察跟他已经事先串通好，从出警赶过来时间也需要至少五十分钟以上。
现在至少过去了二十分钟，他要救出林栀冬之外，还需要想想哪里可以逃，他们肯定会被通缉。
林霁浑身如同被注了铅，沉重得随时要倒下。
可是头顶上悬着的倒计时按钮让他没有办法停下动作。
“警察要找的是我，你可以等警察来了向他求助。”林霁看着虞停简单处理了伤口，但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警察帮不了我。”虞停虚弱开口。
林霁知道这么继续下去，或许谁都救不出来，他咬咬牙，把林栀冬控制在自己的背上：“你等我。”
说吧，林霁扛着林栀冬离开了诊所。
虞停似乎喊了他一声，但是眼下比起解释，更需要的是有所行动。
林霁记得诊所附近有个废弃的平房，和诊所之间隔着一大片林子，他把林栀冬带过去，暂时安置在里面。
这一片都是死掉的患者，无处埋葬。
卢朝昀大发慈悲让大家埋在他诊所后面的林间。
警察觉得晦气，并不会过来。
等到安置好林栀冬，他便要回去找虞停。
之前害了他，无论如何都要救下他。
只是刚走，林栀冬就抓住了林霁的衣角：“哥，别走，别留下我。”
“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林霁拍拍他的手安抚道，“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在这里很安全。”
可是林栀冬没有伸出手，表情出现了不解和恨意：“那个人到底是谁，你要为了他抛下我？”
“不是……”林霁无力辩驳，只能坚定地跟他说，“不是要抛下你，我马上回来。”
拖得越久越麻烦，林霁拉开了林栀冬的手，快速离开。
林霁穿过了林间，大雨落下，电闪雷鸣，此刻还是下午，天也阴沉得厉害，像是快要入夜。
他抹了一把脸，雨滴让他的眼睛都睁不开，不知道是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还是泥土被打湿之后发出的味道，让他有些反胃。
但也感谢冰凉的雨，让林霁稍微清醒了一些。
林霁回到了别墅，从前院的诊所门口推来了一台轮椅，这才重新回到屋子里。
可是林霁推开大门之后，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屋子里太干净了。
他快步往里面走，前后大概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虞停和卢朝昀就全部都消失不见了，地上的血液也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地下室里的那些药剂。
这肯定不是虞停或者卢朝昀能够凭一己之力办到的。
林霁又在屋子里找了一圈，确认确实没有任何痕迹，这才重新回到了小屋子找到了林栀冬。
林栀冬因为高烧已经昏迷，林霁只能背着他快步离开。
雨似乎更大了，伴随着狂风。
林霁加快了脚步，水扑在脸上，比被人扇巴掌还要疼。
他不敢回家，也不敢去医院。
最后他想到唯一的地方，竟然是欧文的家里。
如果欧文已经死在了那次的事件里，那他的公寓应该空无一人。
早前欧文几次借口要给他一些家里闲置的东西，把他喊过去了几次，还热情介绍了自己的家庭情况，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没有养宠物，每个月固定会有人上门打扫。
甚至让林霁露了面部识别，为了方便能够随时进来。
夜幕降临，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
林霁顺利进入公寓楼的大门，上了电梯，一直到欧文的公寓门口，用手擦了擦湿漉漉的脸，终于把公寓门给打开。
屋内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林霁关了门先将林栀冬放到卧室里，这才打开了床头的那盏小夜灯。
长期没有人住的屋子忽然亮了灯难免起疑。
林栀冬已经昏迷过去了，高热让他有些痉挛。
林霁在欧文的柜子中找到了药箱。
中心花园酒店的客房部会有给vip客人提供应急药物，止痛药消炎药退烧药都有，作为经理的欧文会把这些当做恩惠送给林霁。
当然欧文不会那么好心，会以此克扣林霁当天的报酬。
但是从欧文这里低价买到的药也还是比下城区那边卖得便宜多了。
给林栀冬喂了退烧药，自己又吃了半片止痛药，林霁倒在沙发上，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更大的可能是直接晕过去了。
再醒过来之后，天光大亮，已经放晴。
上城区的街道很安静，没有打砸和怒骂。
林霁翻身起来，先去了房间查看林栀冬的情况。
他满身大汗，身上裹着的床单都湿透了，头发黏糊糊粘在脸上，但是身子不再发热。
总算是熬过了这次的危机。
林霁的脑子也清醒了一点，开始计划如果被警察找上门，他应该做些什么。
不可能一直躲在欧文的家中。
毕竟那天晚上的杀戮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不可能就真的这么悄无声息完全被抹去。
那晚上来的宾客里不乏恩汐岛的达官显贵，哪怕来管理恩汐岛已经是联盟的末流之辈，这辈子升官调任无望，可换句话来说，也很有可能凭借自己的势力变成恩汐岛的土皇帝。
如果真的找来了，他得在这儿之前带着林栀冬离开。
哪怕是做一些肮脏的行当。
林霁打开欧文的冰箱，没有什么新鲜的蔬菜，水果也已经不新鲜了，酒倒是很多。
屋子里翻出来一些证件，还有部分现金。
趁着林栀冬还没有起床，林霁拿着钱出去了一趟，在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些干粮和新鲜的蔬菜，又去药店买了退热贴。
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所以钱没有都花完。
他煮好粥，把林栀冬给叫醒了。
林栀冬目光呆滞，像是行尸走肉，被林霁从床上牵下来拉到了餐桌旁边。
他耐心用勺子给林栀冬喂水喂饭，一直到了晚上，林栀冬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两个人就这么缩了几天，没有警察找上门，也没有通缉的指令。
卢朝昀到底如何了，更是无人知晓。
他在恩汐岛的下城区行医治病那么多年，这么平白无故死了或者失踪都不可能这么平静……
不对，自从中心花园酒店那个谋杀夜都能轻易掩埋，在下城区死个作恶多端的又医生算什么。
林栀冬的状态一直没有好转，想到他或许是因为以为自己要抛下他而绝望伤心过度，再加上高烧不退才变成这副模样，更让林霁感到痛苦。
绝望和不安没有办法解决问题，他早就不是十年前那个小孩子了。
在欧文的屋子里找到了现金，如果明天还是没有好转，就只能冒险去上城区的医院看病，不能继续拖了。
就在他仔细思考下一步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林霁迅速站起来把卧室的门关上，从厨房拿了一把刀，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来敲门的人是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这样的制服林霁见过，是中心花园酒店的。
难道那些人不知道欧文已经死了？
敲门声礼貌克制，没有丝毫不耐烦，不轻不重连续敲几下，又停下来等待，屋里完全没有声音之后，再次敲了几下。
林霁想要等到对方离开。
但是门外的人却开口说道：“欧文先生？您在家吧，我们是中心花园酒店近期刚入职的人事。刚刚跟楼下的保安确认过您上来了，您已经几日没来上班了，我们只是来了解您的近况。”
刚入职？虽然说是这样，但是话语中透露着对方已经掌握了他在家的事实，继续躲着没有意义。
林霁把捏着刀的手放到了身后，缓缓拉开门， 躲在了阴暗的光里，警惕看着门口的人。
两个人，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一个二十岁出头，脸很陌生，制服干净整洁，最上面的纽扣也一丝不苟扣着。
跟林霁之前遇到过的中心花园酒店的人完全不同。
“我没见过你们，凯尔森呢？”林霁隐约记得欧文提过这个人，是他的直属上司。
“凯尔森已经被调走了，确切来说，我们更换了90%以上的工作人员，酒店已经换了股东，新的总经理于昨天已经上任，您也知道恩汐岛情况特殊，总经理带着老员工肯定是更方便的。”
“那来找我做什么？我是以前的员工。”
为首的人笑了笑：“我也说了是90%，剩下的老员工都是我们专门调研过的岗位，您作为销售经理，负责联系酒店会展、舞会等多项事宜，掌握了酒店大部分的客人信息和款项出入，有些部分还需要您能继续工作以维持运转。”
林霁的脑子很乱，没办法轻易做出回答。
对方又说：“而且近日恩汐岛接连暴雨，导致酒店机房进水损害，还遗失了不少档案记录，还能联系上的人不多。请您务必帮帮忙，回来上班吧。”
那一次的暗杀肯定不是因为酒店要换人接管。
而是因为那次的事件，所以不得不换了新的人过来。
一切想要继续运转维持下去，把事件彻底隐瞒，不被外人看出端倪，就得一如往常。
林霁觉得可笑，就像是他的家族那样。
想起过往林霁头晕目眩，再加上林栀冬的病，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决定赌一把：“我的工作牌也在暴雨中遗失了。”
“那您是愿意继续回来工作了对吗，太好了。”为首的人和身边的人相视一笑，“请您明早9点准时到酒店报道，我们会给您重新办理入职手续。明天见，新同事。”
林霁思考了一整夜，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是不是陷阱，总比坐以待毙要好，继续拖下去，林栀冬就废了。
林霁找地方卖掉了欧文的一些小家电凑到了住院的押金，便带林栀冬去医院办理了住院。
自己如果要去酒店工作，医院是托付林栀冬最好的地方。
林霁按照时间来到了酒店门口，看起来是从里到外都翻新过，中心花园酒店的名字也被更换，变为枫珽酒店。
欧文的身高比他矮一截，自然制服也不合身，接待的人没有在意，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中心花园酒店如同全部翻新过，花园里的植物全部都换成了新鲜的缅栀子。
办完了入职手续，林霁坐在十四楼的大厅准备等自己的证件照。
虽然一切都顺利得可怕，但如果真的能够顺利顶替欧文留下来，那林栀冬就有办法去医院治疗了。
这是林霁从没有妄想过的日子。
等了有一会儿，那位人事缓缓走过来，依旧文质彬彬，着装一丝不苟，对他说道：“欧文，我带你去见一下我们新上任的总经理吧。”
“好。”林霁跟着对方走。
路上他自我介绍叫做杨凯希，曾经在A国的碧琳大酒店担任过十年的人事。
听到熟悉的地方，林霁低头笑了笑。
小时候他每次闹着跟父亲出差，父亲就会把他带到碧琳大酒店的露天游乐场，酒店针对vip客户提供专人看护，可以在大人商务会谈的时候照看小孩。
但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一直走到了道路的尽头，红木的大门关闭着。
杨凯希敲了敲门，就直接把门推开了。
“请进吧。”
林霁犹豫了片刻，抬脚走进去。
屋子里的窗帘只开了一半，坐在中间的男人穿着黑色衬衣，没有系领带，领口敞开着。
他正低头翻阅着什么。
林霁小声说道：“您好，我是欧文。”
那人轻笑了一声。
林霁浑身僵硬，因为他听出了对方是谁。
下一刻对方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那张玉质金相的脸。
“又见面了。”
他只能缓缓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把刀，没想到反而被虞停当做是要反抗的动作，反手一刀过去，划破了林霁的手腕。
林霁不觉得疼，仍是皱了皱眉，小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虞停看见他的手伤得严重，血才堪堪止住，他并不是动了恻隐之心，说不上什么原因，收了刀。
林霁看到之前他被绑着的位置，锁头上插着一个弯曲的针管。
如果刚才不是虞停，自己估计在劫难逃了。
他又救了我。林霁在想，或许有些恩情这辈子没办法还了。
“你得离开这里。”林霁在卢朝昀的桌面上找到了干净的纱布上前想要帮他止血。
只是手没有碰到对方，他注意到了虞停的视线，就停下了动作，转而把纱布放在他旁边的柜子上，转头走向了林栀冬。
林栀冬已经彻底昏迷，状态很不好。
林霁找了一个床单将他的身体包裹起来，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得赶紧走了，时间来不及。”
卢朝昀是他从诊所找回来之后才报警的，按照时间来算，哪怕警察跟他已经事先串通好，从出警赶过来时间也需要至少五十分钟以上。
现在至少过去了二十分钟，他要救出林栀冬之外，还需要想想哪里可以逃，他们肯定会被通缉。
林霁浑身如同被注了铅，沉重得随时要倒下。
可是头顶上悬着的倒计时按钮让他没有办法停下动作。
“警察要找的是我，你可以等警察来了向他求助。”林霁看着虞停简单处理了伤口，但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警察帮不了我。”虞停虚弱开口。
林霁知道这么继续下去，或许谁都救不出来，他咬咬牙，把林栀冬控制在自己的背上：“你等我。”
说吧，林霁扛着林栀冬离开了诊所。
虞停似乎喊了他一声，但是眼下比起解释，更需要的是有所行动。
林霁记得诊所附近有个废弃的平房，和诊所之间隔着一大片林子，他把林栀冬带过去，暂时安置在里面。
这一片都是死掉的患者，无处埋葬。
卢朝昀大发慈悲让大家埋在他诊所后面的林间。
警察觉得晦气，并不会过来。
等到安置好林栀冬，他便要回去找虞停。
之前害了他，无论如何都要救下他。
只是刚走，林栀冬就抓住了林霁的衣角：“哥，别走，别留下我。”
“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林霁拍拍他的手安抚道，“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在这里很安全。”
可是林栀冬没有伸出手，表情出现了不解和恨意：“那个人到底是谁，你要为了他抛下我？”
“不是……”林霁无力辩驳，只能坚定地跟他说，“不是要抛下你，我马上回来。”
拖得越久越麻烦，林霁拉开了林栀冬的手，快速离开。
林霁穿过了林间，大雨落下，电闪雷鸣，此刻还是下午，天也阴沉得厉害，像是快要入夜。
他抹了一把脸，雨滴让他的眼睛都睁不开，不知道是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还是泥土被打湿之后发出的味道，让他有些反胃。
但也感谢冰凉的雨，让林霁稍微清醒了一些。
林霁回到了别墅，从前院的诊所门口推来了一台轮椅，这才重新回到屋子里。
可是林霁推开大门之后，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屋子里太干净了。
他快步往里面走，前后大概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虞停和卢朝昀就全部都消失不见了，地上的血液也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地下室里的那些药剂。
这肯定不是虞停或者卢朝昀能够凭一己之力办到的。
林霁又在屋子里找了一圈，确认确实没有任何痕迹，这才重新回到了小屋子找到了林栀冬。
林栀冬因为高烧已经昏迷，林霁只能背着他快步离开。
雨似乎更大了，伴随着狂风。
林霁加快了脚步，水扑在脸上，比被人扇巴掌还要疼。
他不敢回家，也不敢去医院。
最后他想到唯一的地方，竟然是欧文的家里。
如果欧文已经死在了那次的事件里，那他的公寓应该空无一人。
早前欧文几次借口要给他一些家里闲置的东西，把他喊过去了几次，还热情介绍了自己的家庭情况，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没有养宠物，每个月固定会有人上门打扫。
甚至让林霁露了面部识别，为了方便能够随时进来。
夜幕降临，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
林霁顺利进入公寓楼的大门，上了电梯，一直到欧文的公寓门口，用手擦了擦湿漉漉的脸，终于把公寓门给打开。
屋内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林霁关了门先将林栀冬放到卧室里，这才打开了床头的那盏小夜灯。
长期没有人住的屋子忽然亮了灯难免起疑。
林栀冬已经昏迷过去了，高热让他有些痉挛。
林霁在欧文的柜子中找到了药箱。
中心花园酒店的客房部会有给vip客人提供应急药物，止痛药消炎药退烧药都有，作为经理的欧文会把这些当做恩惠送给林霁。
当然欧文不会那么好心，会以此克扣林霁当天的报酬。
但是从欧文这里低价买到的药也还是比下城区那边卖得便宜多了。
给林栀冬喂了退烧药，自己又吃了半片止痛药，林霁倒在沙发上，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更大的可能是直接晕过去了。
再醒过来之后，天光大亮，已经放晴。
上城区的街道很安静，没有打砸和怒骂。
林霁翻身起来，先去了房间查看林栀冬的情况。
他满身大汗，身上裹着的床单都湿透了，头发黏糊糊粘在脸上，但是身子不再发热。
总算是熬过了这次的危机。
林霁的脑子也清醒了一点，开始计划如果被警察找上门，他应该做些什么。
不可能一直躲在欧文的家中。
毕竟那天晚上的杀戮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不可能就真的这么悄无声息完全被抹去。
那晚上来的宾客里不乏恩汐岛的达官显贵，哪怕来管理恩汐岛已经是联盟的末流之辈，这辈子升官调任无望，可换句话来说，也很有可能凭借自己的势力变成恩汐岛的土皇帝。
如果真的找来了，他得在这儿之前带着林栀冬离开。
哪怕是做一些肮脏的行当。
林霁打开欧文的冰箱，没有什么新鲜的蔬菜，水果也已经不新鲜了，酒倒是很多。
屋子里翻出来一些证件，还有部分现金。
趁着林栀冬还没有起床，林霁拿着钱出去了一趟，在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些干粮和新鲜的蔬菜，又去药店买了退热贴。
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所以钱没有都花完。
他煮好粥，把林栀冬给叫醒了。
林栀冬目光呆滞，像是行尸走肉，被林霁从床上牵下来拉到了餐桌旁边。
他耐心用勺子给林栀冬喂水喂饭，一直到了晚上，林栀冬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两个人就这么缩了几天，没有警察找上门，也没有通缉的指令。
卢朝昀到底如何了，更是无人知晓。
他在恩汐岛的下城区行医治病那么多年，这么平白无故死了或者失踪都不可能这么平静……
不对，自从中心花园酒店那个谋杀夜都能轻易掩埋，在下城区死个作恶多端的又医生算什么。
林栀冬的状态一直没有好转，想到他或许是因为以为自己要抛下他而绝望伤心过度，再加上高烧不退才变成这副模样，更让林霁感到痛苦。
绝望和不安没有办法解决问题，他早就不是十年前那个小孩子了。
在欧文的屋子里找到了现金，如果明天还是没有好转，就只能冒险去上城区的医院看病，不能继续拖了。
就在他仔细思考下一步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林霁迅速站起来把卧室的门关上，从厨房拿了一把刀，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来敲门的人是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这样的制服林霁见过，是中心花园酒店的。
难道那些人不知道欧文已经死了？
敲门声礼貌克制，没有丝毫不耐烦，不轻不重连续敲几下，又停下来等待，屋里完全没有声音之后，再次敲了几下。
林霁想要等到对方离开。
但是门外的人却开口说道：“欧文先生？您在家吧，我们是中心花园酒店近期刚入职的人事。刚刚跟楼下的保安确认过您上来了，您已经几日没来上班了，我们只是来了解您的近况。”
刚入职？虽然说是这样，但是话语中透露着对方已经掌握了他在家的事实，继续躲着没有意义。
林霁把捏着刀的手放到了身后，缓缓拉开门， 躲在了阴暗的光里，警惕看着门口的人。
两个人，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一个二十岁出头，脸很陌生，制服干净整洁，最上面的纽扣也一丝不苟扣着。
跟林霁之前遇到过的中心花园酒店的人完全不同。
“我没见过你们，凯尔森呢？”林霁隐约记得欧文提过这个人，是他的直属上司。
“凯尔森已经被调走了，确切来说，我们更换了90%以上的工作人员，酒店已经换了股东，新的总经理于昨天已经上任，您也知道恩汐岛情况特殊，总经理带着老员工肯定是更方便的。”
“那来找我做什么？我是以前的员工。”
为首的人笑了笑：“我也说了是90%，剩下的老员工都是我们专门调研过的岗位，您作为销售经理，负责联系酒店会展、舞会等多项事宜，掌握了酒店大部分的客人信息和款项出入，有些部分还需要您能继续工作以维持运转。”
林霁的脑子很乱，没办法轻易做出回答。
对方又说：“而且近日恩汐岛接连暴雨，导致酒店机房进水损害，还遗失了不少档案记录，还能联系上的人不多。请您务必帮帮忙，回来上班吧。”
那一次的暗杀肯定不是因为酒店要换人接管。
而是因为那次的事件，所以不得不换了新的人过来。
一切想要继续运转维持下去，把事件彻底隐瞒，不被外人看出端倪，就得一如往常。
林霁觉得可笑，就像是他的家族那样。
想起过往林霁头晕目眩，再加上林栀冬的病，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决定赌一把：“我的工作牌也在暴雨中遗失了。”
“那您是愿意继续回来工作了对吗，太好了。”为首的人和身边的人相视一笑，“请您明早9点准时到酒店报道，我们会给您重新办理入职手续。明天见，新同事。”
林霁思考了一整夜，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是不是陷阱，总比坐以待毙要好，继续拖下去，林栀冬就废了。
林霁找地方卖掉了欧文的一些小家电凑到了住院的押金，便带林栀冬去医院办理了住院。
自己如果要去酒店工作，医院是托付林栀冬最好的地方。
林霁按照时间来到了酒店门口，看起来是从里到外都翻新过，中心花园酒店的名字也被更换，变为枫珽酒店。
欧文的身高比他矮一截，自然制服也不合身，接待的人没有在意，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中心花园酒店如同全部翻新过，花园里的植物全部都换成了新鲜的缅栀子。
办完了入职手续，林霁坐在十四楼的大厅准备等自己的证件照。
虽然一切都顺利得可怕，但如果真的能够顺利顶替欧文留下来，那林栀冬就有办法去医院治疗了。
这是林霁从没有妄想过的日子。
等了有一会儿，那位人事缓缓走过来，依旧文质彬彬，着装一丝不苟，对他说道：“欧文，我带你去见一下我们新上任的总经理吧。”
“好。”林霁跟着对方走。
路上他自我介绍叫做杨凯希，曾经在A国的碧琳大酒店担任过十年的人事。
听到熟悉的地方，林霁低头笑了笑。
小时候他每次闹着跟父亲出差，父亲就会把他带到碧琳大酒店的露天游乐场，酒店针对vip客户提供专人看护，可以在大人商务会谈的时候照看小孩。
但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一直走到了道路的尽头，红木的大门关闭着。
杨凯希敲了敲门，就直接把门推开了。
“请进吧。”
林霁犹豫了片刻，抬脚走进去。
屋子里的窗帘只开了一半，坐在中间的男人穿着黑色衬衣，没有系领带，领口敞开着。
他正低头翻阅着什么。
林霁小声说道：“您好，我是欧文。”
那人轻笑了一声。
林霁浑身僵硬，因为他听出了对方是谁。
下一刻对方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那张玉质金相的脸。
“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