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试探
此刻的虞停器宇轩昂，风姿绰绰，已然没有在地下室再见面的狼狈和虚弱。
他站起来，对着林霁伸出手：“你就是欧文。”
虞停的唇边勾着笑，用着陈述句，显然是已经知道林霁是假冒的，但是他并不着急拆穿。
林霁没有动，只是呆愣盯着他伸出的手，再看他脸上的伤。短短几天而已，已经看不出来受过什么伤害，但是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五官线条越发凌厉，给他添了分肃穆和凌冽。
“嗯？”虞停挑了挑眉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只是跟你握个手，跟我的酒店经理打个招呼，不是要你带我走……欧文。”
我的。林霁在心底咀嚼着这个词，即便清楚此刻的他语气中的戏谑，这个词除了嘲讽没有任何多余意义，他还是因为这个词乱了呼吸。
林霁深呼吸一口气：“你知道我是谁。”
虞停拿起面前的纸张晃了晃，林霁认出那是办理入职的时候填写的资料表格。
“欧文，酒店经理，28岁，身高一米八，单身。”虞停念着纸上的信息，“我觉得有一点说的不太对。”
“什么？”林霁脱口而出，其实他想说，除了单身，根本没有一点是对的。
“你看起来没有28岁。”
林霁是按照欧文的信息填写的，自己今年23 ，但欧文在这里任职3年，在外面酒店还工作过5年，他不能把年纪填的太小了。
他不敢轻易开口，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抵御虞停的问询，害怕自己会把所有的事情脱口而出，可他又有不得不对虞停隐瞒的事情。
在虞停的目光停在自己脸上许久之后，林霁才小声问：“那我应该是多少岁？”
“不知道，20出头？”虞停的手指在那张资料表上点了点，敲击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音，“看着太年轻了，气质也不太像销售经理。”
林霁捏紧了自己的裤子缝隙，咽了咽嗓子。
他知道自己不是，为什么还要这么说呢。
“真好奇你平时是怎么用这张毫无生气的脸说服客人们来酒店的……当然，或许就有人喜欢你这样的，毕竟你长得确实很好看，为博美人一笑什么做不出来。”虞停偏了偏头看着他，“在这里想要活下去，应该很豁得出去吧。”
林霁的心在一点点沉下去，不明白为什么虞停要这样戏弄自己，只是为了说这些难听的话吗。
“你看，我现在夸你，你还是没笑，反而让我有了好胜欲。”
林霁感觉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能开门见山道：“你想说什么？”
虞停偏了偏头看着对方：“想说合作愉快，接下来我们就是同事了。”
林霁微微张开嘴说不出一句话，还是不敢相信。
他不打算拆穿自己？
“酒店换团队会很忙，以后辛苦你了。”虞停重新坐下，低头开始摆弄电脑像是在处理工作，“现在出去吧。”
林霁没有动，仿佛没听懂他的话。
虞停从电脑前抬起头看过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你知道我不是……”
“什么？”虞停打断了他的话。
虽然是追问，但更像是让他不要继续说。
可是为什么呢。
“与其在这里发呆，不如想想这周五我要开的宴会，你应该怎么操办。”虞停语气中的逐客令很明显，声音也沉了下来，“既然敢来，应该做好了准备吧。”
临走前，林霁有些垂头丧气。
虞停在他出门前又问了句：“手腕上的伤，好了吗？”
林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还记得。
“好了的。”他的伤口本来就恢复得快，用欧文家里的药处理了伤口，这几天伤口已经结痂，“那你呢……”
虞停没有回答，而是淡淡说：“出去吧。”
林霁捏着手里刚刚办好的工作证回到了办公室。
欧文的座位还跟以前一样，只是外面的人都变成了陌生的面孔。
他猛然想起上次来这里是因为欧文让他来拿药，欧文在抽屉里放了一张他跟别人的合影，很亲密地搂着一个人，大概当时急不可耐想把他拐进无人的办公室，而忘记提前收拾。
欧文把照片塞进去之后，没有半点被抓包的紧张，反而伸手搂住了林霁的腰。
林霁反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脸压在桌子上。
那之后差不多三个月，林霁没再接到酒店的兼职，哪怕是除草、搬运货物的体力活。
林霁坐下来拉开抽屉，里面的合照也不见了。
所有能够证明身份的资料统一都被处理了吗？
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杨凯希已经在电脑上把资料都发过来，让他先整理一下客户的文档，上面有一些是本周五要参加宴会的宾客名单。
午休的时候，林霁赶回家带林栀冬去医院办理了入住。
他的工作证比id卡好用，医生和护士没有再怀疑。
唯一不足的现在他刚开始这份工作，不清楚薪资多少，把欧文住所里搜刮到的钱交了医药费，手上就分文不剩了。
不过酒店有工作餐，中午是有人直接送上来的盒饭，他不确定是否可以多拿，也不知道工作餐具体在哪领，磨蹭到了九点以后，晚间餐厅基本关门，林霁这才到了餐厅。
刚走到门口，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欧文经理，那么巧啊。”
虞停从专用电梯里走出来，来到了餐厅门口，他伸出手帮林霁拉开了厚重的玻璃门，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林霁几乎是在刹那间感受到了心脏不可抑制的颤动，他努力让自己去想点别的事情，比如原来虞停这么高，几乎要比他高了半个头。
宽肩窄腰被黑色衬衣包裹得非常完美，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壮实，反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利落。
但压迫感十足。
林霁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但是又贪恋此刻的距离，他僵硬着没动，脸色看不出任何表情。
“请吧。”虞停微微摆头，示意林霁先走。
林霁想拒绝，也应该拒绝的。虞停此刻对自己还在有所怀疑，但他真的可以将自己的身世全盘托出吗，那么多杂乱无章的念头却还是鬼使神差听了指令，老老实实先走进了餐厅里。
西餐厅放着一首低缓的钢琴曲，昏黄的灯光让人看不清楚面容。
虞停很绅士替林霁拉开了椅子。
不知道是因为前几次他不明所以的态度，还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奢望过虞停会做出这样的行为，所以林霁愣了1秒才入座。
“你总是这么反应慢半拍吗？”虞停走回位置坐下，伸手招呼餐厅服务员过来。
等林霁再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虞停说中，他知道说多错多，干脆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逗留虞停的脸上太久。
服务员递过来菜单，林霁小声说了谢谢开始看菜谱。
没有标价，还是说员工餐厅可以不需要付钱呢？之前没有来过，也没有听欧文说过，但是欧文一直说酒店对员工的福利很好，偶尔看他会进入餐厅后厨拿很多打包好的食物，再低价卖给自己。
林霁在犹豫的时候，虞停已经点完了，安静看着他，没有催促的意思。林霁不愿意让虞停多等，快速点了一个汤和一碗烩饭。
等上菜的间隙，虞停的酒上来了。
他不用服务员招待，自己拿起酒瓶问林霁：“要来点吗？”
林霁摇头拒绝。
虞停便倒了酒自己端起杯子喝了口，像是闲话家常那般问：“今天工作如何，还习惯吗？”
“嗯。”
“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
他在试探自己吗？林霁不确定，但头顶悬着利剑的滋味不好受。
“你的伤好了吗？”
虞停丝毫不意外林霁的问题，也大方点头承认：“嗯哼。”
“你是怎么……”怎么逃出来的。林霁想这件事或许涉及虞停自己的隐私，问得多了，倒显得僭越，只能说，“之前……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他考虑要不要再解释一遍，顺便问问他关于卢朝昀的情况，但是服务员端上来了虞停的前菜。
很快正餐也被端了上来，林霁想着如果实在没机会就算了，晚上他还要赶去医院。于是两个人安静吃饭，没有什么机会再说话。
快吃完的时候，虞停放下刀叉，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抬手喊来了服务生。
“结账。”
林霁愣住：“这里需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抬头看向虞停，果然对方也在看自己。
林霁不动声色放慢了用餐的速度。原来这里是需要买单的，是他应该要提前问的。
服务员问道：“虞总和欧文经理是一起结，还是分开呢？”
“分开。”林霁回答。
虞停点头：“嗯，那就分开吧。”
“欧文经理现在要结账吗？”服务员看向他。
林霁看虞停不像是着急走的样子，就只能站起来：“我跟你一起过去吧，顺便看看吧台。”
“也是。”虞停放下了酒杯，“我跟你一起过去。”
林霁抿着嘴唇不说话，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脸上露出了窘迫的神情，因为紧张而用手在捏着餐巾，像是在思考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服务生有些不了解，又催促了一下：“欧文经理？”
“我还没有吃完。”林霁看着盘子里的配菜已经所剩无几，又改口，“我……我想先歇息一会儿。”
“可是我们还有十分钟就打烊了。”服务员面露难色。
“欧文经理工资应该不至于连餐厅都没办法消费。”虞停如同看戏一般盯着他。
要不干脆承认算了。
林霁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打算说出来——
虞停先开了口：“一起结吧。”
什么？林霁看向虞停。
虞停偏了偏头：“难道你还想继续坚持分开结账？”
他摇了摇头，这次林霁没有坚持，他知道坚持也没有意义，此刻他拿不出来那么多钱。
服务生点点头，把单子递过去，报出了一个让林霁惊讶的数字。
在工地一个人干两份工，连续干上一个月，或许才能付出的钱。
以前并不知道这家餐厅的价格，即便是年幼家中富裕，也从未听过会有这么高的价格。
简直在抢钱。
虞停拿起服务生递过来的钢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从头到尾，虞停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等到服务生离开，林霁问：“对不起，钱我会给你的，但我最近……”
“直接向我求助，就不用受到那么久的煎熬。”
林霁低头：“我知道的。”
“还是说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林霁苦笑。
他想要在虞停面前显得从容一些，而不是这么狼狈。
“你弟弟生病了？”
欧文没有弟弟，虞停是在问他自己。
林霁点头。
他们两个人短暂的接触当中，虞停确实几次都在观察自己而不是揭穿，那就肯定不是要赶走自己。
“欧文经理，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我在给你机会。”
林霁最先问道：“你怎么逃出去的？”
“我的人找到了我。”
毫不意外，虞停这样的身份，即便有意外，失踪那么多天也应该立刻会有人找到他。
“卢医生呢？”
“在他应该在的地方。”
虞停的语气像是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但这背后的意思却让林霁背脊有些冷。
大概是看林霁的表情有些僵硬，虞停转头对服务生说：“再给欧文经理多准备一份单人的套餐，清淡一点的，记在账上吧。”
林霁又补充了一句：“我会还你钱的。”
虞停不在意地点点头。
两个人在餐厅门口分开，林霁的脚步走得很慢，他还有别的事情要问。
却听到身后虞停喊他，就又转头看过去。
“员工餐厅换到了三楼，刷你的工牌就可以。”虞停勾了勾嘴角，“下次最好问清楚，别露出马脚。”
他站起来，对着林霁伸出手：“你就是欧文。”
虞停的唇边勾着笑，用着陈述句，显然是已经知道林霁是假冒的，但是他并不着急拆穿。
林霁没有动，只是呆愣盯着他伸出的手，再看他脸上的伤。短短几天而已，已经看不出来受过什么伤害，但是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五官线条越发凌厉，给他添了分肃穆和凌冽。
“嗯？”虞停挑了挑眉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只是跟你握个手，跟我的酒店经理打个招呼，不是要你带我走……欧文。”
我的。林霁在心底咀嚼着这个词，即便清楚此刻的他语气中的戏谑，这个词除了嘲讽没有任何多余意义，他还是因为这个词乱了呼吸。
林霁深呼吸一口气：“你知道我是谁。”
虞停拿起面前的纸张晃了晃，林霁认出那是办理入职的时候填写的资料表格。
“欧文，酒店经理，28岁，身高一米八，单身。”虞停念着纸上的信息，“我觉得有一点说的不太对。”
“什么？”林霁脱口而出，其实他想说，除了单身，根本没有一点是对的。
“你看起来没有28岁。”
林霁是按照欧文的信息填写的，自己今年23 ，但欧文在这里任职3年，在外面酒店还工作过5年，他不能把年纪填的太小了。
他不敢轻易开口，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抵御虞停的问询，害怕自己会把所有的事情脱口而出，可他又有不得不对虞停隐瞒的事情。
在虞停的目光停在自己脸上许久之后，林霁才小声问：“那我应该是多少岁？”
“不知道，20出头？”虞停的手指在那张资料表上点了点，敲击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音，“看着太年轻了，气质也不太像销售经理。”
林霁捏紧了自己的裤子缝隙，咽了咽嗓子。
他知道自己不是，为什么还要这么说呢。
“真好奇你平时是怎么用这张毫无生气的脸说服客人们来酒店的……当然，或许就有人喜欢你这样的，毕竟你长得确实很好看，为博美人一笑什么做不出来。”虞停偏了偏头看着他，“在这里想要活下去，应该很豁得出去吧。”
林霁的心在一点点沉下去，不明白为什么虞停要这样戏弄自己，只是为了说这些难听的话吗。
“你看，我现在夸你，你还是没笑，反而让我有了好胜欲。”
林霁感觉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能开门见山道：“你想说什么？”
虞停偏了偏头看着对方：“想说合作愉快，接下来我们就是同事了。”
林霁微微张开嘴说不出一句话，还是不敢相信。
他不打算拆穿自己？
“酒店换团队会很忙，以后辛苦你了。”虞停重新坐下，低头开始摆弄电脑像是在处理工作，“现在出去吧。”
林霁没有动，仿佛没听懂他的话。
虞停从电脑前抬起头看过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你知道我不是……”
“什么？”虞停打断了他的话。
虽然是追问，但更像是让他不要继续说。
可是为什么呢。
“与其在这里发呆，不如想想这周五我要开的宴会，你应该怎么操办。”虞停语气中的逐客令很明显，声音也沉了下来，“既然敢来，应该做好了准备吧。”
临走前，林霁有些垂头丧气。
虞停在他出门前又问了句：“手腕上的伤，好了吗？”
林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还记得。
“好了的。”他的伤口本来就恢复得快，用欧文家里的药处理了伤口，这几天伤口已经结痂，“那你呢……”
虞停没有回答，而是淡淡说：“出去吧。”
林霁捏着手里刚刚办好的工作证回到了办公室。
欧文的座位还跟以前一样，只是外面的人都变成了陌生的面孔。
他猛然想起上次来这里是因为欧文让他来拿药，欧文在抽屉里放了一张他跟别人的合影，很亲密地搂着一个人，大概当时急不可耐想把他拐进无人的办公室，而忘记提前收拾。
欧文把照片塞进去之后，没有半点被抓包的紧张，反而伸手搂住了林霁的腰。
林霁反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脸压在桌子上。
那之后差不多三个月，林霁没再接到酒店的兼职，哪怕是除草、搬运货物的体力活。
林霁坐下来拉开抽屉，里面的合照也不见了。
所有能够证明身份的资料统一都被处理了吗？
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杨凯希已经在电脑上把资料都发过来，让他先整理一下客户的文档，上面有一些是本周五要参加宴会的宾客名单。
午休的时候，林霁赶回家带林栀冬去医院办理了入住。
他的工作证比id卡好用，医生和护士没有再怀疑。
唯一不足的现在他刚开始这份工作，不清楚薪资多少，把欧文住所里搜刮到的钱交了医药费，手上就分文不剩了。
不过酒店有工作餐，中午是有人直接送上来的盒饭，他不确定是否可以多拿，也不知道工作餐具体在哪领，磨蹭到了九点以后，晚间餐厅基本关门，林霁这才到了餐厅。
刚走到门口，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欧文经理，那么巧啊。”
虞停从专用电梯里走出来，来到了餐厅门口，他伸出手帮林霁拉开了厚重的玻璃门，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林霁几乎是在刹那间感受到了心脏不可抑制的颤动，他努力让自己去想点别的事情，比如原来虞停这么高，几乎要比他高了半个头。
宽肩窄腰被黑色衬衣包裹得非常完美，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壮实，反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利落。
但压迫感十足。
林霁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但是又贪恋此刻的距离，他僵硬着没动，脸色看不出任何表情。
“请吧。”虞停微微摆头，示意林霁先走。
林霁想拒绝，也应该拒绝的。虞停此刻对自己还在有所怀疑，但他真的可以将自己的身世全盘托出吗，那么多杂乱无章的念头却还是鬼使神差听了指令，老老实实先走进了餐厅里。
西餐厅放着一首低缓的钢琴曲，昏黄的灯光让人看不清楚面容。
虞停很绅士替林霁拉开了椅子。
不知道是因为前几次他不明所以的态度，还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奢望过虞停会做出这样的行为，所以林霁愣了1秒才入座。
“你总是这么反应慢半拍吗？”虞停走回位置坐下，伸手招呼餐厅服务员过来。
等林霁再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虞停说中，他知道说多错多，干脆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逗留虞停的脸上太久。
服务员递过来菜单，林霁小声说了谢谢开始看菜谱。
没有标价，还是说员工餐厅可以不需要付钱呢？之前没有来过，也没有听欧文说过，但是欧文一直说酒店对员工的福利很好，偶尔看他会进入餐厅后厨拿很多打包好的食物，再低价卖给自己。
林霁在犹豫的时候，虞停已经点完了，安静看着他，没有催促的意思。林霁不愿意让虞停多等，快速点了一个汤和一碗烩饭。
等上菜的间隙，虞停的酒上来了。
他不用服务员招待，自己拿起酒瓶问林霁：“要来点吗？”
林霁摇头拒绝。
虞停便倒了酒自己端起杯子喝了口，像是闲话家常那般问：“今天工作如何，还习惯吗？”
“嗯。”
“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
他在试探自己吗？林霁不确定，但头顶悬着利剑的滋味不好受。
“你的伤好了吗？”
虞停丝毫不意外林霁的问题，也大方点头承认：“嗯哼。”
“你是怎么……”怎么逃出来的。林霁想这件事或许涉及虞停自己的隐私，问得多了，倒显得僭越，只能说，“之前……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他考虑要不要再解释一遍，顺便问问他关于卢朝昀的情况，但是服务员端上来了虞停的前菜。
很快正餐也被端了上来，林霁想着如果实在没机会就算了，晚上他还要赶去医院。于是两个人安静吃饭，没有什么机会再说话。
快吃完的时候，虞停放下刀叉，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抬手喊来了服务生。
“结账。”
林霁愣住：“这里需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抬头看向虞停，果然对方也在看自己。
林霁不动声色放慢了用餐的速度。原来这里是需要买单的，是他应该要提前问的。
服务员问道：“虞总和欧文经理是一起结，还是分开呢？”
“分开。”林霁回答。
虞停点头：“嗯，那就分开吧。”
“欧文经理现在要结账吗？”服务员看向他。
林霁看虞停不像是着急走的样子，就只能站起来：“我跟你一起过去吧，顺便看看吧台。”
“也是。”虞停放下了酒杯，“我跟你一起过去。”
林霁抿着嘴唇不说话，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脸上露出了窘迫的神情，因为紧张而用手在捏着餐巾，像是在思考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服务生有些不了解，又催促了一下：“欧文经理？”
“我还没有吃完。”林霁看着盘子里的配菜已经所剩无几，又改口，“我……我想先歇息一会儿。”
“可是我们还有十分钟就打烊了。”服务员面露难色。
“欧文经理工资应该不至于连餐厅都没办法消费。”虞停如同看戏一般盯着他。
要不干脆承认算了。
林霁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打算说出来——
虞停先开了口：“一起结吧。”
什么？林霁看向虞停。
虞停偏了偏头：“难道你还想继续坚持分开结账？”
他摇了摇头，这次林霁没有坚持，他知道坚持也没有意义，此刻他拿不出来那么多钱。
服务生点点头，把单子递过去，报出了一个让林霁惊讶的数字。
在工地一个人干两份工，连续干上一个月，或许才能付出的钱。
以前并不知道这家餐厅的价格，即便是年幼家中富裕，也从未听过会有这么高的价格。
简直在抢钱。
虞停拿起服务生递过来的钢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从头到尾，虞停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等到服务生离开，林霁问：“对不起，钱我会给你的，但我最近……”
“直接向我求助，就不用受到那么久的煎熬。”
林霁低头：“我知道的。”
“还是说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林霁苦笑。
他想要在虞停面前显得从容一些，而不是这么狼狈。
“你弟弟生病了？”
欧文没有弟弟，虞停是在问他自己。
林霁点头。
他们两个人短暂的接触当中，虞停确实几次都在观察自己而不是揭穿，那就肯定不是要赶走自己。
“欧文经理，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我在给你机会。”
林霁最先问道：“你怎么逃出去的？”
“我的人找到了我。”
毫不意外，虞停这样的身份，即便有意外，失踪那么多天也应该立刻会有人找到他。
“卢医生呢？”
“在他应该在的地方。”
虞停的语气像是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但这背后的意思却让林霁背脊有些冷。
大概是看林霁的表情有些僵硬，虞停转头对服务生说：“再给欧文经理多准备一份单人的套餐，清淡一点的，记在账上吧。”
林霁又补充了一句：“我会还你钱的。”
虞停不在意地点点头。
两个人在餐厅门口分开，林霁的脚步走得很慢，他还有别的事情要问。
却听到身后虞停喊他，就又转头看过去。
“员工餐厅换到了三楼，刷你的工牌就可以。”虞停勾了勾嘴角，“下次最好问清楚，别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