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讲究先来后到

“我早就知道了。”裴之昱没因为裴承妟的话露出难堪的表情,他说得收敛,仿若无声针锋相对中上课铃声打响,响彻整栋教学楼,回荡地又长迟迟响了两遍,裴之昱绷着脸,没哪件事顺心,顺利都谈不上,大课间白白浪费掉没能达到他的目的。

而且将他的心情影响地分外差劲,身体难受过情绪低落过,在陈凡梅面前百口莫辩的顿足,他生不出继续商量的想法好像没有任何理由开口。转角遇上裴承妟截住去路,总被逮住落单的时候讲的话既难听又尖锐。

无孔不钻地,纵使发生什么事也会有跟裴承妟的这一遭。

“你当不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

“不是早就分开了,少和我接触吧。”裴之昱下了定断,互不打扰等再次过去两年,往后就是真真切切的再也不见。

裴承妟靠近半步,他们站在一起时并没有实质性的大差距,裴承妟仅高他小半个额头,年龄差本能忽略不计,但裴承妟黑沉沉的眼瞳凝聚在他身上不做声时,裴之昱又觉得害怕。

或许因为裴承妟长得太像江思年,也因为现在展现的性格带有裴敬知一贯的强势。总之裴之昱真的怕他了,只想躲开,老死不相往来不太可能,按话里的刻意避免接触很容易,同班同学并非人人和裴承妟交往密切关系熟络。

“你想的美。”裴承妟无所动容。

-

“报告。”

裴承妟是找人叫过来的,已经上课办公室里都没几个老师,不免猜疑他故意挑现在来浪费上课时间。

陈凡梅自办公桌后抬头,应了声:“来了啊。”

裴承妟走至跟前,陈凡梅拐弯抹角无法辨明语气地问:“知道为什么把你叫来吗?”

“……”裴承妟故作思忖,没两秒果断说:“不知道。”陈凡梅这套没唬住人,反倒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险些逗笑。

“这才开学几天。”陈凡梅正欲掰着手指头给他仔细算算,“天天睡觉,你有多困,哪门老师请来都是给你催眠的?”

话是说得严肃好像要找他算账,可陈凡梅对他真没办法,任课老师告到她这,万般无奈把人喊来口头教育,不痛不痒几句话说完屁用不顶,她很想放养,了当撒手不管又实在有损师德,可训话挨罚的方式之前哪个没试过?有用吗。

“不是睡觉就是往校外跑,一年了玩够没,这学期能不能老老实实待着,搁学校上课要你命似的……”陈凡梅不抱希望地顺口埋怨,为此她真耗费过很多心力。

“嗯。”

嗯什么?上课要命?陈凡梅细弯眉一拧气不打一处来,愠怒道:“你再说一遍。”

裴承妟又表达了一遍:“不会逃课。”

刚升腾的怒火霎时浇灭,陈凡梅满脸狐疑,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满腹言辞顿住,难得他表现的听话点怕再说下去适得其反,陈凡梅闲谈起别的:“你今天跑操哪里不舒服了?”

裴承妟连借口都懒得找说:“挺好的。”

陈凡梅太阳穴一突,音调高了不少究问:“那你一块跑出去干嘛,裴之昱跟你有啥关系。”

裴承妟淡声道:“我扶他。”

“我刚看了。”陈凡梅半个字不信,逮着又忍不住喋喋说教:“人好好的没病,你反而净找事是吧。”

“你俩认识吗,你就凑上去。”

出乎意料的,裴承妟坦诚说:“认识。”

“每次……啊?真认识假认识。”陈凡梅被打断后不由发散思维猜测询问:“你们。”

“是亲戚吗。”一时思来想去是有这个可能性,他们俩姓氏相同年龄相仿。

裴承妟否认:“不是”

陈凡梅点点头,她对学生关系网私下怎样并不算好奇,不是盘问到底、多管闲事的类型,凌厉风行只是她行事工作的态度,需要学生怕她。

眼跟前就有个不怕的。

“老师。”

“嗯?”

“没事了?”

陈凡梅:“……”每届带到毕业真是折寿,气死为止。

“有事。”陈凡梅喊住他,神色不虞,准备找点事给他顺便看看说不会逃课算不算数。

“既然认识你多照顾点新同学,刚来几天就跑来跟我说和同学相处不合,说也说不清楚我哪知道怎么回事。”陈凡梅没指望裴承妟真去做点友爱同学的行为,那简直比命令他听话守规矩还徒费无益。

“和谁?”裴承妟问。

“反正别搞出什么矛盾,你们这个年纪一会没看住立马整出啥幺蛾子,我可知道你们私底下解决问题就是打架,三言两语不合动手了,别最后伤出个好歹来……”

裴承妟听她说半天没半个字说清裴之昱跟谁不和,到底是谁说也说不清楚。

“嗯。”裴承妟光出声应,陈凡梅总算自说自讲完放他回去上课。

回去时还没踏进教室,隔得老远喧哗声传在走廊里都刺耳,裴承妟进门时静默一瞬见他不是老师来了,吵闹的动静重新隐隐迭起愈演愈烈。

郑茹把凳子搬到讲台后坐着大喊了好几声安静无济于事,甚至音量压不过去多数导致没人听她的话,无人搭理。

裴承妟往裴之昱那看了眼,裴之昱握着笔刚写几个字,马子逸一张嘴说话,他手上动作就停了非直视着人说完,看起来跟人聊天时很专注。

缺心眼。

裴承妟收回目光,黑板上已留了两样作业,自习课的秩序难以维持平衡,这些人偶尔连老师都敢逆反几句耍横,赋予班职的同学哪会放在眼里配合。

他写了几笔莫名抬眼,裴之昱和马子逸聊的正投入,他不会读唇语这个角度只看清裴之昱的多半侧脸,嘴唇短暂张合间马子逸笑得开怀。

想多了。

明明新同学融入陌生环境、课堂氛围迅速又自然,同时待的轻松又自在,这么合拍他怎么想不起来裴之昱还有惹人开心的一面。

裴承妟的前桌和附近几人凑在一块玩扑克,扔出的牌面伴随嘹亮的叫喊听得出手气不错,他突然伸手轻拍下前桌的肩膀。

前桌连忙回头愣头愣脑地想问怎么了,没来及说话裴承妟胳膊一撑把他手里的牌抽走大半,相当不讲道理,其余打牌的几人面面相觑,裴承妟一抬下巴问出到谁了。

他们这块因为裴承妟声音低下去显得整间教室纪律顿时规整很多,一人说到前桌的同桌,被点的人立马反应过来落下两张牌,裴承妟就跟他们打起牌,但不说话也不跟他们玩笑,前桌往过道挪了挪怕挡着裴承妟出牌,默默只能围观敛色屏气。几个人光盯在桌面上,上个人出完立马交牌,毫不拖泥带水。

转了没两圈这把零零散散结束了,最后手里输牌的整理桌面再洗牌发牌,裴承妟继续参与其中这把比上把推进地还要快,几乎已经丧失聚众打牌玩闹的乐趣,又玩了一轮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尝试结束道:“快下课了吧,我想去写会作业。”

“哦行,那少人了,我们下次玩吧。”

“好好。”带牌的人把散了一桌的扑克收拾好装回盒子,歪头献媚地笑:“妟哥我们下回再玩。”

裴承妟应了个音,没说具体的,那人带着扑克牌搬着凳子忙不迭回座位了。

这边气氛诡异,整的自习课讲小话聊天的大幅度收敛,包括马子逸他刚笑玩裴承妟打上牌就开始暗戳戳看戏,裴之昱又去写作业。

打牌的四散回去郑茹坐在讲台后松口气,她随时害怕窗外经过哪个老师,或巡查的主任路过。她挨了骂不算完,本来班职难做吃力不讨好,因为最后一点福利评选优先她才坚持着,还有丁点的优越感令她苦苦支撑,可她总管不住纪律导致经常通报批评,难免害怕老师因此觉得她能力不行。

“我都好久没打牌了,上次还是过年赢了好几百。”马子逸触景生情,陷入回忆感慨道。

裴之昱提醒他:“刚刚那边是不是说少人了。”他们位置离得近,因为裴承妟掺乎没再大喊大闹,说话倒不至于压低声,他确实听见了。

“我哪敢去。”马子逸悻悻耸肩抗拒道:“我说那么多次他不太好相处,你竟然还让我去跳进火坑试试。”

“那些人也是吗?”裴之昱无缘无故问这么一句。

“啊?”马子逸没听懂,“是啥?”

“跟你一样,认为他是火坑。”裴之昱补全问句,用上马子逸的话形容。所以都不愿意和裴承妟玩,玩两把就全找借口跑光了。

马子逸:“……”

“可能吧?”马子逸没抹黑裴承妟的意思,只是好像大家表现出的就是如此,他讲太多裴承妟的话给裴之昱不太对,毕竟裴承妟同他毫无瓜葛的,他没多了解一股脑添油加醋说来说去损人品,没意义,火坑也就开个玩笑而已。

比喻嘛,每个人对除自己之外的事物都会贴标签,外界的或自以为的。他保留的印象是裴承妟不好相处,其他人具体哪知道。

裴之昱却当了真。

晚自习时陈凡梅应该听闻上午自习课热火朝天的风声,距离放学还剩一个小时她走进教室,随手包搁在讲台上皮面的金属装饰与钢板磕出响室内鸦雀无声。

“咋不继续吵了?”她站在讲台正中央,所有人尽收眼底,开始算账。

“来,上午自习课说话的人站起来我看看。”

“没人?那隔壁班老师说哪个班吵的整层楼都听见了。”

“行,那自习打牌的站起来。”陈凡梅话落,稀稀拉拉站起来几个人,包括裴承妟。

陈凡梅一看几人横眉怒目,勃然道:“你们几个来上学干嘛来的?坐教室里为了啥。”

她看着裴承妟火气更盛:“裴承妟我让你从办公室回来打牌的?!”

保证不会逃课但会扰乱课堂纪律?陈凡梅气的一想要不眼不见心不烦,给他们停课赶回家反省,但对于这几个老爱作妖惹事的熟面孔来说奖励还差不多。

“爱打牌是吧,你们……语文这学期文言文背哪个?”

“那就...论语这个抄五十四遍。”

当即有人出声辩驳:“太多了,梅姐……”

“哪多了?”陈凡梅没有商量余地:“扑克不是五十四张吗?还是我记错了六十多张?”

“没错,没错。”几个人赶紧嬉皮笑脸讨饶,陈凡梅气头上有心罚他们,但五十多遍咋可能抄的完,拖到最后肯定不了了之。

陈凡梅余怒未消,打算一直让他们站着先。

趁着离放学还有好一会,陈凡梅盯了会瞟见裴之昱意有所指又说:“我发现咱们班纪律差就算了,至少品行得好吧。”讲台下都在抬头听训,陈凡梅似是觉得不妥,“我没专指哪位同学。”

“意思是咱们班同学我知道都不差,这学期来新同学能多照顾就和善些,加入集体中都要和睦相处,每年学校那么多活动,集体荣誉很重要。”陈凡梅点到为止。

裴之昱腰背不自觉挺直了些,察觉到陆陆续续有好几个人若有若无地看向了他,新同学板上钉钉的只有裴之昱,那陈凡梅专门讲这番话什么意思。

裴之昱对上吴以书转头的视线,两人瞬间错开,他心里猜想大概住宿生活会在这节课后变得更加不如意。

陈凡梅的话暗示性和指代性并不明显,只是他的室友估计会揣测变味。

下课了。

裴之昱背好书包。

教学楼外今晚漆黑的夜空和昨天相比点缀了几颗不甚明显微小的星星,在某个拐弯节点前他忽地调转脚尖转身,裴承妟自他身后走在好几步远外,他一回头裴承妟停了两秒,裴之昱一动不动看了会,天黑身形辨别的有些困难直到裴承妟继续迈步靠近。

裴之昱要往宿舍走了。

“没看见我?”

裴之昱:“看见了。”

“嗯。”

“那你躲什么?”裴承妟又问。

裴之昱奇怪地看他,反问:“你看我不躲?”他是指开学,指偶遇,指这几天以来。

“话是我先说,学校是我先来。”

“谁躲谁你搞清楚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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