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先生,你现在的样子真迷人

暗金色的战舰残骸被彻底抛在身后。

归墟核心的极光在穹顶缓慢流淌。

前方,是一座庞大到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古老遗迹。

天机起源。

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诅咒,盘踞在死寂的荒原尽头。

两人并肩向大门走去。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没有雷鸣,没有狂风。

一滴灰白色的雨水,悄无声息地砸在冻土上。

“嗤——”

坚硬的冻土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坑。

归墟酸雨。一种能直接溶解灵魂的高维灾厄。

密集的雨幕倾泻而下。

温念刚想撑开空间法则。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稳稳悬停在他的头顶。

傅烬琛指尖微动。

原本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深渊黑雷,此刻却温顺得不可思议。

纯黑色的电弧在半空中迅速交织、重组。

眨眼间,竟化作了一把精致的黑色小伞。

黑雷化伞。

伞面流转着吞噬一切的暗光,将那些致命的酸雨尽数挡在伞外。

甚至连一滴水珠都没能溅到温念的白衬衫上。

极致的毁灭,化作了极致的庇护。

温念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把黑雷伞,又看向身旁单手插兜、姿态从容的男人。

漆黑的瞳孔里,暗金色的流光微微闪烁。

他走到那扇号称绝对无机的银色金属大门前。

指尖轻轻覆上冰冷的金属表面。

暗金法则悄然渗入。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那扇千万年不曾有过生命迹象的金属门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一片柔软翠绿的青苔。

生与死。

毁灭与复苏。

在此刻,以一种极其诡异又绝美的姿态交融。

温念收回手。

他转过身,直面撑着伞的傅烬琛。

没有了以往伪装的怯懦,也没有刻意挤出的眼泪。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男人挺括的黑色领带。

用力一拉。

傅烬琛顺势低头。

温念踮起脚尖,毫不客气地在男人微凉的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先生。”

温念舔了舔唇角,声音清脆,透着明目张胆的直球撩拨。

“你现在的样子,真迷人。”

没有叫主人。

这一声“先生”,带着几分平起平坐的傲慢,和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傅烬琛没有发火。

男人深邃的黑瞳里,墨色翻涌。

他任由温念拽着自己的领带。

空出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反握住温念柔韧的腰肢。

拇指隔着衬衫布料,不轻不重地按压了一下。

“别急着撩。”

傅烬琛嗓音沉稳,透着一丝游刃有余的笑意。

“留着力气,一会拆家。”

大门在两人面前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退开。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腐的金属气息。

黑暗中。

“滴——”

一双双猩红的机械眼,在空旷的通道内接连亮起。

数千台S级杀戮机器人,从千万年的休眠中苏醒。

红色的扫描光线纵横交错,瞬间锁定了站在门前的温念。

【目标确认:逃逸实验体-000。】

【执行最高抹杀指令。】

密集的湮灭光线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每一道光线,都足以将一座废土堡垒瞬间蒸发。

温念冷笑出声。

他没有退。

暗金色的法则在指尖轰然炸开,化作无数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丝线。

他迎着那片致命的光网,闲庭信步般走了进去。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宫廷舞会。

丝线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密集响起。

那些坚不可摧的S级杀戮机器,在暗金丝线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眨眼间。

数千台机器被整齐地切成了无数个均匀的碎块。

轰然倒塌。

杀戮极其残忍。

但温念转过身时,眼底的戾气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踩着满地的金属残骸,走回傅烬琛身边。

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

极其轻柔地,拍了拍男人肩头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温柔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地上那些被切碎的机器人核心,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

反而从破碎的缝隙里,缓缓流出了一股股透明的机油。

像极了人类的眼泪。

千万年的囚禁与强制执行,在此刻被彻底终结。

它们在用这种诡异的方式,宣告解脱。

傅烬琛从容地走上前。

军靴踩过满地的“眼泪”。

他抬起宽厚的手掌,落在温念柔软的发丝上,用力揉了揉。

“干得漂亮。”

男人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

“今晚给你加餐。”

温念眼睛一亮,像只讨到了骨头的漂亮猎犬,心满意足地蹭了蹭男人的掌心。

两人继续深入。

穿过长长的金属长廊,终于踏入了遗迹最深处的中枢大厅。

空间豁然开朗。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透明的休眠舱。

成千上万个。

每一个休眠舱里,都浸泡着一具残缺不全的躯体。

那是无数个失败的“实验体”残骸。

他们有着和温念相似的轮廓,却被切割、缝合得面目全非。

一种深沉的悲哀与死寂,笼罩着整个大厅。

温念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

一只温热的大掌从旁边伸过来,极其自然地将他冰冷的手指包裹进掌心。

傅烬琛没有说话。

只是用掌心的温度,无声地驱散了温念骨子里的寒意。

温念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大厅中央的控制台前。

没有犹豫。

修长的手指直接按在了那个布满灰尘的主控面板上。

“嗡——”

最高级别的自毁警报被瞬间触发。

但传出的,并不是刺耳的蜂鸣声。

而是一首极其古老、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摇篮曲。

女人的哼唱声在大厅内幽幽回荡。

像是在哄睡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婴儿。

伴随着摇篮曲。

四周的空间开始剧烈折叠。

一层层无形的维度壁垒轰然落下,形成了一个无法用物理力量打破的死循环矩阵。

彻底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天机神朝的终极陷阱。

试图将这两个入侵者,永远困死在这座坟墓里。

控制台上方,光影剧烈扭曲。

一道身披银色长袍的庞大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天机神朝第一代大祭司的残存意识。

他没有五官的脸庞微微低下。

空洞的目光,越过千万年的时光,冷冷地注视着控制台前的温念。

【残次品。】

宏大、冰冷的声音在矩阵内炸响。

【你,终于回到了你的摇篮。】

温念缓缓抬起头。

暗金色的法则在他的眼底疯狂燃烧。

而他身后。

傅烬琛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斩马刀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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