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先生,你赶着送外卖吗

大厅内,诡异的摇篮曲还在回荡。

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点点割开温念灵魂深处的封印。

大祭司的庞大虚影高高在上。

“思维剥夺。”

冰冷的四个字落下。

温念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他没有被物理力量击飞,而是被硬生生拖入了一场千万年前的梦魇。

那是天机神朝最底层的实验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

冰冷的解剖台。

周围是密密麻麻、闪烁着寒光的银色机械臂。

温念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被切开的胸膛。没有鲜血,只有无数闪烁的代码和残缺的法则。

那种痛,不是肉体上的,而是刻在灵魂底层的卑微与无力。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堆拼凑起来的垃圾,永远洗不掉这身肮脏的烙印。

“实验体-000,第741次切割重组。”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回放。

现实中。

温念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僵在原地,呼吸变得极其急促,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

漆黑的瞳孔彻底失去了焦距,修长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了刺目的血丝。

这是他最深层的恐惧。

大祭司想从精神层面,彻底摧毁这个不听话的容器。

但虚影算错了一件事。

温念现在的精神图景里,早就住进了一个蛮横不讲理、且极其护短的男人。

“砰!”

幻境中那片血色的天花板,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直接踹碎。

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

傅烬琛的意识,强行切入了这片绝望的记忆废墟。

男人穿着挺括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军靴踩在满地粘稠的血水中,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大步走到解剖台前。

看着浑身发抖、陷入自我厌恶的温念。

傅烬琛没有用深渊黑雷去轰炸这个幻境,也没有说那些高高在上的安抚废话。

他只是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摸索了一下。

然后,拿出一颗包装完好的薄荷糖。

这是他们在废土时,温念最喜欢用来压制血腥味的零食。傅烬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在身上备了一颗。

傅烬琛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

塑料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俯下身。

粗糙的指腹捏着那颗透明的糖果,直接抵在了温念苍白颤抖的唇边。

“张嘴。”

男人的嗓音低沉,沉稳。带着一股能定海神针般的力量。

温念呆滞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看着男人深邃的黑瞳,下意识地微微启唇。

傅烬琛将薄荷糖塞进他嘴里。

指腹顺势擦过他眼尾那抹被逼出的生理性红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甜的。”傅烬琛看着他,目光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别怕。有我在。”

清凉的甜味在舌尖瞬间化开。

那股甜意极其霸道地冲散了实验室里的消毒水味,也冲散了温念心底的阴霾。

大祭司的虚影在幻境半空中暴怒。

他挥动长袍。

无数道极其锋利的空间裂缝,像黑色的闪电,朝着两人狠狠劈下。

企图将他们的精神体彻底绞碎。

但傅烬琛连头都没抬。

他指尖微动。

一缕纯黑色的深渊雷霆悄然浮现,瞬间迎上了那些空间裂缝。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足以切碎星辰的裂缝边缘,在接触到黑雷的瞬间,竟然被强行改变了规则。

锋利的边缘变得像被打磨过的极品玉石一样圆润。

它们撞在傅烬琛和温念的身上。

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一阵微风,连两人的衣角都没能划破。

温念嘴里含着那颗薄荷糖。

他停止了发抖。

僵硬的脊背彻底放松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漆黑的瞳孔里,那些绝望的碎片被尽数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旋转的暗金色流光。

化作了实质的贪婪与腹黑。

温念顺势靠进傅烬琛宽阔的怀里。

他用牙齿轻轻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幻境中格外清晰。

温念舔了舔唇角,眼底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笑意。

“先生。”

他没有叫主人,语气中透着一种平起平坐的傲慢与亲昵。

“既然他赶着送外卖。”

温念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傅烬琛的胸膛,指尖微挑。

“那我就不客气了。”

幻境轰然崩塌。

中枢大厅内,温念猛地睁开眼。

大祭司的虚影察觉到了精神剥夺的失败。

他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透出了一丝惊恐。

虚影立刻抬起双手。

一层银白色的光罩瞬间成型,将他庞大的身躯死死护在其中。

“绝对防御盾。”

天机神朝的最高防御序列。

号称连超新星爆炸都能正面硬抗的终极壁垒。

但温念只是冷笑了一声。

他脚尖点地。

整个人化作一道极其凌厉的暗金色流光,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直逼光罩。

他没有动用任何暴力的攻击手段。

温念只是伸出白皙修长的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那面坚不可摧的银色光罩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没有能量碰撞的冲击波。

那面号称绝对防御的光罩,在接触到温念指尖的瞬间。

竟然发出了“嗡嗡嗡”的声响。

那声音不像是防御系统被触发的警报。

反而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巨型猫咪,在发出极其舒服的打呼噜声。

暗金色的法则如水波般在光罩表面荡漾开来。

紧接着。

银色光罩如同春日里的残雪,以温念的指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消融。

自行瓦解。

大祭司虚影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你……”虚影发出不可置信的震颤。

温念已经到了他面前。

“借点能量。”温念语气轻快,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五指猛地张开。

暗金色的万物归序法则,瞬间化作数十根尖锐的无形管子。

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大祭司虚影的核心矩阵。

“咕噜。”

温念眯起眼。

他像是在炎热的夏日里,喝着最顶级的冰镇饮料。

疯狂地、毫无节制地抽干对方千万年积累的纯净本源。

庞大的虚影开始剧烈扭曲、闪烁。

高维的能量顺着法则管线,源源不断地倒灌进温念的体内。

那种能量充盈的极致愉悦感,让温念的脊背微微弓起,眼尾泛起一抹病态的兴奋红晕。

仅仅几秒钟。

那不可一世的旧日神明,就被抽成了一道透明的残影。

但在他被彻底抽干、即将消散的那一瞬间。

温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大祭司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诡异地泛起了一丝波纹。

那是一个微笑。

不是怨毒,不是不甘。

而是一个如释重负的、解脱的微笑。

千万年的枯守。

千万年的罪孽与囚禁。

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砰。”

虚影化作漫天银色的光点,彻底湮灭在大厅的空气中。

温念收回手。

他轻盈地在半空中翻转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稳稳落地。

刚一落地,脚下却微微一软。

吞噬的能量太过庞大,让他有一瞬间的脱力。

但一只有力的大臂,已经提前等在了那里。

傅烬琛稳稳地接住了他。

男人深邃的目光落在温念因为进食而变得格外红润的唇上。

他没有因为温念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而感到忌惮。

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躯体传了过来。

“胃口真好。”

傅烬琛揽住他柔韧的腰肢。

嗓音沉稳,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与调戏。

“没给我丢人。”

温念顺势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

他餍足地眯了眯眼,像只吃饱喝足的漂亮狐狸。

“先生养得好。”他轻声回击,指尖不安分地勾了勾傅烬琛的衣角。

两人还没来得及多温存几秒。

整个起源遗迹开始剧烈震动。

大祭司虚影的消散,触发了这里最底层的自毁程序。

脚下的金属地板开始大面积龟裂。

中央的控制台从中间轰然裂开。

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

下方,竟然隐藏着一个极度高温的能量熔炉。

热浪瞬间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那温度,足以在瞬间将一颗小行星熔化成铁水。

但在这片足以焚毁一切的极致高温中。

熔炉的正中心,却诡异地悬浮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蓝色霜花。

极热的熔炉里,结出了极寒的冰花。

两种截然相反的规则,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共存。

“那是什么?”温念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锁死那朵霜花。

傅烬琛深邃的黑瞳微微一凝。

“去拿。”他沉稳地下达了指令。

温念没有犹豫。

暗金色的法则瞬间包裹住他的右手,形成了一层绝对的隔热屏障。

他走上前,毫不畏惧地将手探入那足以熔化星辰的赤红熔炉中。

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握住了那朵冰蓝色的霜花。

入手极寒。

但在脱离熔炉的瞬间。

霜花爆发出了一阵璀璨夺目的星河光芒。

光芒散去。

温念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造型古朴、流转着星辰轨迹的钥匙。

星门密匙。

直通天机神朝核心神域的最后筹码。

拿到钥匙的瞬间。

整个归墟的法则仿佛被彻底激怒了。

它察觉到了这把钥匙上携带的高维坐标,开始疯狂排斥这两个外来者。

四周的空间大面积坍塌。头顶的极光被撕裂。

灰白色的灭神风暴卷土重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试图将他们永远埋葬在这里。

遗迹的穹顶开始砸下巨大的金属残骸。

傅烬琛没有丝毫慌乱。

他大步上前,结实的手臂一把揽紧温念的腰。

猛地用力,将人死死护在自己宽阔的胸膛前。

“轰——!”

纯黑色的深渊雷霆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领域。将所有砸落的残骸和风暴尽数挡在外面。

狂风吹乱了傅烬琛的黑发。

“看来这里不欢迎我们了。”

傅烬琛低下头。

坚硬的下颌线轻轻抵着温念的头顶。

男人的嗓音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依然沉稳得令人心悸。

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安全感。

“抱紧。”

傅烬琛眼底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锋芒。

他看向虚空中那道因为密匙而若隐若现的裂缝。

“带你回家。”

温念紧紧攥着那把星门密匙,双手环住男人的劲腰。

他把脸埋在傅烬琛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男人身上熟悉的沉冷气息。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好。”温念轻声回应,声音里藏着对更高维度的无尽贪婪。

而在他们身后的无尽虚空中。

一扇通往高维神域的宏大星门,正在黑暗中,缓缓撕裂出一道通向神座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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