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Chapter 42 忘忧草·壹
晨光爬上青山, 穿透雾霾温柔地散落在云景笙身上。
清晨的风很凉，吹得云景笙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这次回国待多久。”云景笙问。
云澈语气依旧没有很好：“一天，所以, 你必须来接我。”
云景笙握紧手里包子, 垂眸道：“抱歉小澈，我这里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等我结束去英伦找你吧。”
“还.......”云景笙抬眸看向远处动人的晨阳，“挺想看看泰晤士河的。”
“哥，”云澈幽幽地叫他, “我没在和你商量，我是通知你。”
云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云景笙无奈地叹了口气, 拿着早餐回到治疗区。
云澈打电话来云景笙是很高兴的, 可一说起话来依旧那么争锋相对，那么霸道，这让云景笙心情又烦闷起来。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他已经参与救援活动, 就不可能扔下这些伤患走掉, 至于云澈, 等回去再哄吧。
前来支援的救援队越来越多, 办事效率提高, 救援进度也快速发展, 连着半个多月终于结束，云景笙和陈颂告别后便带着若阳的人回京市。
抵达京市飞机场这天艳阳明媚, 夕阳余晖穿透大片的玻璃幕墙洒在鱼贯而出的人群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有道光很特别，很亮眼地打在一个身形高挺的男人身上，游动的人群刹那间都模糊成了背景板。
二四年四月中旬的京市还是很冷, 但已初春机场内不再供应暖气。
云澈一身挺括的黑白格纹毛呢大衣立在远处，深邃的眼眸深深地望过来，神态淡漠。
阔别一年，显得愈加沉稳内敛，曾经那股八面玲珑的迎合不再，留下的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凌厉。
流淌在云景笙眸间的光色掀起波澜，心口一滞随后跳得快了些。
他走到云澈面前，眉目柔和地描绘着他的脸：“好久不见，小澈。”
云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转身就走。
云景笙知道这是生气呢，但云澈能来接他就代表生气的程度没那么严重。
云景笙转头对支援的领队说：“小刘，公司派来的大巴在c区停车场。麻烦你带他们回去，我这边有事就先走了。”
小刘当然认得出刚才那人是云澈。
小刘虽然是若阳集团旗下中心医院的一名科长，但也是听闻过集团总部里那位年轻有为的小总裁的。
不过和传闻中的温和亲人形象有点不符合，看起来非常凉薄。
唯一和传闻中一样的是他那张，放在娱乐圈都无可挑剔的帅脸，阳光打在他身上都要把小刘的眼睛帅瞎了。
四周投来不少男女老少打量的目光，只不过云澈都熟视无睹，眼里只有他哥。
小刘对云景笙道：“好的景总，你放心吧。”
云景笙点头：“路上小心。”
小刘“嗯”一声，不由在心里默默感叹云家少爷们的颜值，弟弟这么帅，哥哥也是。
云景笙一转身云澈就没了影，叹了口气，先去托运区拿了行李，不知道云澈在哪，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这才看见手机有很多条未接来电和信息。
这几日在外支援他忙得根本没时间看手机，一有时间都是到头就睡。
云景笙指尖划着锁屏，长长的未接来电都是云澈的，划了很久才划到尽头，底下还有白旭辉和何知夏的几个来电。
云景笙有些震惊，不知道云澈这是打了几通电话，解开手机屏幕。
最近通话的顶端：
小澈（207）
云景笙愣愣地看着这个数字，心跳得很快，呆滞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现在知道要接电话了么。”头顶落下一道冰冷的男声。
云景笙握紧手机，抬眸看向云澈，说：“对不起，小澈。山里没信号没收到。”
云澈好整以暇地看他，轻嗤一声：“哥，这没人认识我们，用不着装。你什么想法我不知道么。”
云景笙一顿，对上云澈一眼看穿自己的眼神，说不上的不适。
云澈说的确实没错。
部署中心就有信号，只要他想回消息他就能回。他不接只是在逃避，逃避云澈。
明明应该很想念云澈，想见他。但云澈从不会妥协让步，这次云景笙也没有妥协，因为医生的职业道德，或许也有一部分是在和云澈生气。
叫他等，等了一年多却从来没有联系过，去年生日云澈第一次没送他礼物，也没发任何消息，甚至连过年也没有回来。而这些节日他都在陪着妻子。
他随口一句连自己都不曾记得的话，云景笙像傻子一样记到现在。
云景笙没有表面上那样隐忍大方，也会埋怨，气愤，只是在云家经年养成压抑情绪的习惯使得他根本无法发泄自己的情绪，能做的只有假装无视和逃离。
然而这一切都在云澈突然出现在面前消散了。
云景笙以前觉得是云澈不给他尊严，可现在他明白了，是自己贱，只要云澈稍稍哄他，他就好了。
就像现在这样，云景笙对他笑着说：“回去给你做鲷鱼烧，好吗？”
云澈拿了他的行李，转身走：“不用，奶奶给你做了一桌子菜等你。”
云景笙跟上说：“那明天做给你。”
---
上车后，云景笙看了其他人的消息。白旭辉问了一些是否平安抵达以及支援情况的事，云景笙一一回复。
何知夏也发来了信息，只不过她没问支援的事，而是语气郑重地说：
景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当面说
等你平安回来
云景笙大概猜到是工作上面出了什么问题，回复了好。
机场离云宅半小时的车程，云景笙倒头睡了一路。
像四年前那个夏天一样，还没走进主屋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们的喧闹声，杂乱的声音中可以分辨，她们又在打麻将。
客厅沙发上坐着长辈，云景笙依次打招呼。到吴古臣这时，云景笙不禁顿了下。
吴古臣目光关切，语气和蔼：“怎么啦小景？好久没看见你都瘦了很多。是不是这次去支援太辛苦？你奶奶听说你回来，特地给你炖了好多补品，待会儿多吃点。”
云澈坐下靠在椅背里，长腿交叠，笑着说：“爸，你可有所不知，人家忙着去亲亲我我呢，哪里累了。幸福得不行。”
云澈缓缓抬眸别有深意地瞧了云景笙一眼。
吴古臣惊讶道：“是么，小景，你有女朋友了？”
老爷子压低眼镜，抬眸看向云景笙，那目光像是打量：“哪家的姑娘？你确实年纪不小了，是不是三十来岁了，也是时候结婚了。”
云景笙一时间哭笑不得，就连严肃话少的云凯明也看向他：“谈得差不多就二伯说，二伯替你提亲。”
吴古臣不禁笑道：“你二伯专门喜欢给你们上门提亲的。别又像小澈那会儿，不告诉他又让他生气。”
云景笙解释道：“小澈跟你们开玩笑的。我在忙工作，目前身边也没有人。”
三人那股劲顿时下了去，老爷子翻了翻书本，沉吟道：“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让你妈给你找几个合适的女孩，早点成家让你妈省心。”
云景笙颔首：“好的爷爷。”
云景笙端起茶杯品了口茶，余光中能注意到云澈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阴沉着一张脸。
云景笙觉得有些好笑，这大概算是他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片刻后佣人就招呼用晚饭。
云景笙起身朝餐桌走去，没走几步，金雕红漆屏风后走出一位身着黑白青花瓷纹旗袍的年轻女人。
精美繁复的旗袍将她婀娜的曲线勾勒出来，用一根玉簪半挽秀发，玉簪挂着的两颗玉珠一步一响，将她古典大方的明媚气质散发得淋漓尽致。
她挽着云梦慈出来，抬眸间与云景笙的视线相交，缓缓笑了笑。
云景笙压下心间生抽抽的疼，礼貌微笑回应。
他没有想到，顾紫晴跟着来了。
她身上穿得那件旗袍是云梦慈年轻时最爱的那件高定旗袍，穿出了和云梦慈不一样的雅韵。
今日的家宴，所有人都到齐了。
云景笙确实不太相信云家会专门为了他支援这件事举行家宴，现在明白是为了谁。
就连他坐的位置，也已被顾紫晴替代。
云景笙不能再挨着云澈，和云澈之间隔了一个顾紫晴。
就好像顾紫晴完全替代了他这个人。
老太太今天煲了两个汤，人参乌鸡汤和羊肉排骨汤，各给云景笙盛了一碗，说：“小景辛苦，第一个先喝。”
佣人把老太太盛好的汤端到云景笙面前，云景笙谢过老太太。
老太太对他笑笑，随后又盛了两碗，说：“紫晴也辛苦，第二个喝。”
云瑶笑着说：“哎哟妈，那小紫晴有两个人，你是不是得给四碗啊？”
老太太一顿，又拿勺子继续盛汤：“是是是，小晴得多喝点。”
云景笙一愣，仅用一瞬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可他又像无法承受这样的讯息，大脑一片空白，一口热气提到胸口怎么也下不去。其他人后续的谈话也再也没听下去。
他只是微微垂眸，看向顾紫晴的小腹，那里平平无奇，看不出有孩子的样子。
那里真的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么？
一个属于云澈的生命。
美好的，鲜活的，不受功名利益污染的，最纯粹的，全新的。
所以自己这么长久的等待真的是个荒唐的笑话。
是啊，云澈如今事业爱情双丰收，怎么可能舍得他像正常人一样的幸福生活，跟自己跑呢？
他也无法再继续无意义地等待下去了，他不能像云梦慈和吴古臣毁了云澈那样，毁了云澈的孩子。
像是有一颗炸弹在云景笙身体里爆炸了，将他所有的奢望和爱都炸成了粉碎。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堆废墟，还有火焰在隐隐烧灼着他残留的骨肉。
他很疼，但说不出哪里疼。
“哥？”
“哥？你怎么了？”
云景笙回过神，顾紫晴正看着他，问：“你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你的筷子掉地上了都没发现，”顾紫晴把佣人新拿来的那份递给他。
“谢谢，”云景笙接过说，“想了些支援伤患的事。”
顾紫晴说：“哦~”
“别想太多啦，”顾紫晴拍拍云景笙的肩膀，笑容明亮地像夏日艳阳，“都过去了。别给自己留下什么影响。我看新闻说好像参加这类救援，可能会有ptsd。”
云景笙眼里涌上些许情绪，仓促地垂眸笑了笑说：“嗯，我没事。”
顾紫晴点点头，转头逼近云澈，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低声道：“你是不是还没跟他说？”
清晨的风很凉，吹得云景笙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这次回国待多久。”云景笙问。
云澈语气依旧没有很好：“一天，所以, 你必须来接我。”
云景笙握紧手里包子, 垂眸道：“抱歉小澈，我这里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等我结束去英伦找你吧。”
“还.......”云景笙抬眸看向远处动人的晨阳，“挺想看看泰晤士河的。”
“哥，”云澈幽幽地叫他, “我没在和你商量，我是通知你。”
云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云景笙无奈地叹了口气, 拿着早餐回到治疗区。
云澈打电话来云景笙是很高兴的, 可一说起话来依旧那么争锋相对，那么霸道，这让云景笙心情又烦闷起来。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他已经参与救援活动, 就不可能扔下这些伤患走掉, 至于云澈, 等回去再哄吧。
前来支援的救援队越来越多, 办事效率提高, 救援进度也快速发展, 连着半个多月终于结束，云景笙和陈颂告别后便带着若阳的人回京市。
抵达京市飞机场这天艳阳明媚, 夕阳余晖穿透大片的玻璃幕墙洒在鱼贯而出的人群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有道光很特别，很亮眼地打在一个身形高挺的男人身上，游动的人群刹那间都模糊成了背景板。
二四年四月中旬的京市还是很冷, 但已初春机场内不再供应暖气。
云澈一身挺括的黑白格纹毛呢大衣立在远处，深邃的眼眸深深地望过来，神态淡漠。
阔别一年，显得愈加沉稳内敛，曾经那股八面玲珑的迎合不再，留下的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凌厉。
流淌在云景笙眸间的光色掀起波澜，心口一滞随后跳得快了些。
他走到云澈面前，眉目柔和地描绘着他的脸：“好久不见，小澈。”
云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转身就走。
云景笙知道这是生气呢，但云澈能来接他就代表生气的程度没那么严重。
云景笙转头对支援的领队说：“小刘，公司派来的大巴在c区停车场。麻烦你带他们回去，我这边有事就先走了。”
小刘当然认得出刚才那人是云澈。
小刘虽然是若阳集团旗下中心医院的一名科长，但也是听闻过集团总部里那位年轻有为的小总裁的。
不过和传闻中的温和亲人形象有点不符合，看起来非常凉薄。
唯一和传闻中一样的是他那张，放在娱乐圈都无可挑剔的帅脸，阳光打在他身上都要把小刘的眼睛帅瞎了。
四周投来不少男女老少打量的目光，只不过云澈都熟视无睹，眼里只有他哥。
小刘对云景笙道：“好的景总，你放心吧。”
云景笙点头：“路上小心。”
小刘“嗯”一声，不由在心里默默感叹云家少爷们的颜值，弟弟这么帅，哥哥也是。
云景笙一转身云澈就没了影，叹了口气，先去托运区拿了行李，不知道云澈在哪，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这才看见手机有很多条未接来电和信息。
这几日在外支援他忙得根本没时间看手机，一有时间都是到头就睡。
云景笙指尖划着锁屏，长长的未接来电都是云澈的，划了很久才划到尽头，底下还有白旭辉和何知夏的几个来电。
云景笙有些震惊，不知道云澈这是打了几通电话，解开手机屏幕。
最近通话的顶端：
小澈（207）
云景笙愣愣地看着这个数字，心跳得很快，呆滞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现在知道要接电话了么。”头顶落下一道冰冷的男声。
云景笙握紧手机，抬眸看向云澈，说：“对不起，小澈。山里没信号没收到。”
云澈好整以暇地看他，轻嗤一声：“哥，这没人认识我们，用不着装。你什么想法我不知道么。”
云景笙一顿，对上云澈一眼看穿自己的眼神，说不上的不适。
云澈说的确实没错。
部署中心就有信号，只要他想回消息他就能回。他不接只是在逃避，逃避云澈。
明明应该很想念云澈，想见他。但云澈从不会妥协让步，这次云景笙也没有妥协，因为医生的职业道德，或许也有一部分是在和云澈生气。
叫他等，等了一年多却从来没有联系过，去年生日云澈第一次没送他礼物，也没发任何消息，甚至连过年也没有回来。而这些节日他都在陪着妻子。
他随口一句连自己都不曾记得的话，云景笙像傻子一样记到现在。
云景笙没有表面上那样隐忍大方，也会埋怨，气愤，只是在云家经年养成压抑情绪的习惯使得他根本无法发泄自己的情绪，能做的只有假装无视和逃离。
然而这一切都在云澈突然出现在面前消散了。
云景笙以前觉得是云澈不给他尊严，可现在他明白了，是自己贱，只要云澈稍稍哄他，他就好了。
就像现在这样，云景笙对他笑着说：“回去给你做鲷鱼烧，好吗？”
云澈拿了他的行李，转身走：“不用，奶奶给你做了一桌子菜等你。”
云景笙跟上说：“那明天做给你。”
---
上车后，云景笙看了其他人的消息。白旭辉问了一些是否平安抵达以及支援情况的事，云景笙一一回复。
何知夏也发来了信息，只不过她没问支援的事，而是语气郑重地说：
景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当面说
等你平安回来
云景笙大概猜到是工作上面出了什么问题，回复了好。
机场离云宅半小时的车程，云景笙倒头睡了一路。
像四年前那个夏天一样，还没走进主屋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们的喧闹声，杂乱的声音中可以分辨，她们又在打麻将。
客厅沙发上坐着长辈，云景笙依次打招呼。到吴古臣这时，云景笙不禁顿了下。
吴古臣目光关切，语气和蔼：“怎么啦小景？好久没看见你都瘦了很多。是不是这次去支援太辛苦？你奶奶听说你回来，特地给你炖了好多补品，待会儿多吃点。”
云澈坐下靠在椅背里，长腿交叠，笑着说：“爸，你可有所不知，人家忙着去亲亲我我呢，哪里累了。幸福得不行。”
云澈缓缓抬眸别有深意地瞧了云景笙一眼。
吴古臣惊讶道：“是么，小景，你有女朋友了？”
老爷子压低眼镜，抬眸看向云景笙，那目光像是打量：“哪家的姑娘？你确实年纪不小了，是不是三十来岁了，也是时候结婚了。”
云景笙一时间哭笑不得，就连严肃话少的云凯明也看向他：“谈得差不多就二伯说，二伯替你提亲。”
吴古臣不禁笑道：“你二伯专门喜欢给你们上门提亲的。别又像小澈那会儿，不告诉他又让他生气。”
云景笙解释道：“小澈跟你们开玩笑的。我在忙工作，目前身边也没有人。”
三人那股劲顿时下了去，老爷子翻了翻书本，沉吟道：“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让你妈给你找几个合适的女孩，早点成家让你妈省心。”
云景笙颔首：“好的爷爷。”
云景笙端起茶杯品了口茶，余光中能注意到云澈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阴沉着一张脸。
云景笙觉得有些好笑，这大概算是他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片刻后佣人就招呼用晚饭。
云景笙起身朝餐桌走去，没走几步，金雕红漆屏风后走出一位身着黑白青花瓷纹旗袍的年轻女人。
精美繁复的旗袍将她婀娜的曲线勾勒出来，用一根玉簪半挽秀发，玉簪挂着的两颗玉珠一步一响，将她古典大方的明媚气质散发得淋漓尽致。
她挽着云梦慈出来，抬眸间与云景笙的视线相交，缓缓笑了笑。
云景笙压下心间生抽抽的疼，礼貌微笑回应。
他没有想到，顾紫晴跟着来了。
她身上穿得那件旗袍是云梦慈年轻时最爱的那件高定旗袍，穿出了和云梦慈不一样的雅韵。
今日的家宴，所有人都到齐了。
云景笙确实不太相信云家会专门为了他支援这件事举行家宴，现在明白是为了谁。
就连他坐的位置，也已被顾紫晴替代。
云景笙不能再挨着云澈，和云澈之间隔了一个顾紫晴。
就好像顾紫晴完全替代了他这个人。
老太太今天煲了两个汤，人参乌鸡汤和羊肉排骨汤，各给云景笙盛了一碗，说：“小景辛苦，第一个先喝。”
佣人把老太太盛好的汤端到云景笙面前，云景笙谢过老太太。
老太太对他笑笑，随后又盛了两碗，说：“紫晴也辛苦，第二个喝。”
云瑶笑着说：“哎哟妈，那小紫晴有两个人，你是不是得给四碗啊？”
老太太一顿，又拿勺子继续盛汤：“是是是，小晴得多喝点。”
云景笙一愣，仅用一瞬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可他又像无法承受这样的讯息，大脑一片空白，一口热气提到胸口怎么也下不去。其他人后续的谈话也再也没听下去。
他只是微微垂眸，看向顾紫晴的小腹，那里平平无奇，看不出有孩子的样子。
那里真的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么？
一个属于云澈的生命。
美好的，鲜活的，不受功名利益污染的，最纯粹的，全新的。
所以自己这么长久的等待真的是个荒唐的笑话。
是啊，云澈如今事业爱情双丰收，怎么可能舍得他像正常人一样的幸福生活，跟自己跑呢？
他也无法再继续无意义地等待下去了，他不能像云梦慈和吴古臣毁了云澈那样，毁了云澈的孩子。
像是有一颗炸弹在云景笙身体里爆炸了，将他所有的奢望和爱都炸成了粉碎。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堆废墟，还有火焰在隐隐烧灼着他残留的骨肉。
他很疼，但说不出哪里疼。
“哥？”
“哥？你怎么了？”
云景笙回过神，顾紫晴正看着他，问：“你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你的筷子掉地上了都没发现，”顾紫晴把佣人新拿来的那份递给他。
“谢谢，”云景笙接过说，“想了些支援伤患的事。”
顾紫晴说：“哦~”
“别想太多啦，”顾紫晴拍拍云景笙的肩膀，笑容明亮地像夏日艳阳，“都过去了。别给自己留下什么影响。我看新闻说好像参加这类救援，可能会有ptsd。”
云景笙眼里涌上些许情绪，仓促地垂眸笑了笑说：“嗯，我没事。”
顾紫晴点点头，转头逼近云澈，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低声道：“你是不是还没跟他说？”